“您好，新州市政法委辦公室。”
“我是省委辦公廳王晨。”
一聽到這，對方立刻起身接電話。
電話聽筒那邊還能聽到椅子因急速起身撞動椅子的聲音。
“王處長，您有什麼指示？”
“別扯什麼指示不指示的，你們的數據…有問題吧？”
“啊？王處長，不可能吧？”
“你自己看看人數…這是要上省委政法委班子會的材料，要根據這份材料對你們新州評估打分的，你們就這個態度？太讓人失望了！”
“王處長，您別生氣別生氣，感謝您給我提供這個消息，我馬上去落實整改，還請您不要往上報。”
王晨放下電話，看了萬美雲一眼，“萬副處長，你不愧是處裏的老同志，你確實很認真，我要對你提出表揚。”
萬美雲笑笑，“這些可都是要上會的材料，怎麼能隨意呢？您放心，這些材料我肯定會好好把關。”
看着萬美雲這副神情，王晨趕緊擺擺手讓她和宋玥菲坐下。
宋玥菲手中的材料遞過來。
“宋處長，坐。”
王晨一看，還是同樣的問題。
因爲要評比，所以不少人胡亂瘋狂地編數據。
有些數據編的離譜。
但因爲這一次墊底的已經確定——縣區類墊底、安州市吉泰縣；地市類墊底——安州市。
所以大家對有些結果性數據，倒沒有怎麼編，只是在結構上編得離譜些。
可別小看這次評比。
這種評比有很重要的意義：一等縣區/地市，可以獎勵兩個億的獎勵性轉移支付資金；二等縣區/地市，也有幾千萬獎勵性轉移支付資金；三等縣區/地市，大概是千八百萬；四等縣區/地市，提出批評；五等縣區/地市，絕對批評，不僅被批評，責任領導大概率被免、被查，有問題？雙開；沒問題？等退休。
最關鍵的是，這場評比不僅和政法獎勵性轉移支付資金有關，和個別領導的政治前途有關，更和一個地方今後的發展有關係。
大家都會看這個排名，排名差的縣區、地市，證明投資環境差，誰敢去投資？那不是去送“人頭”？
所以，不少縣區/地市都搶着編數據、找人…就怕成爲最後一名。
這也一度成爲一道風景。
不過，今年沒有、他們敢直接編數據，就是因爲安州和吉泰縣“抗雷”了，已經排除了所有危險。
宋玥菲和萬美雲雖然是副處長，但兩人是綜合二處的，不太方便直接打電話去下面的政法委，所以才讓王晨去聯繫。
聊了一會，萬美雲和宋玥菲就準備離開。
兩人剛走到門口，萬美雲突然回過頭，“處長，聽說您要提拔了。”
“啊？”
“我聽肖江輝副祕書長說，您要被提拔成省委辦副主任了，恭喜您啊。”
王晨下意識笑笑，“這些都是組織上對我的厚愛，很慚愧，得感謝組織。”
宋玥菲是第一次聽到這消息，她長大了嘴巴，“真的嗎？太牛了！恭喜啊處長。”
…
李正沒想到，他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討論關於王晨提拔成副廳級的決定。
根據省委的指示，省委組織部專門開了個部務會研究這件事。
“今天來研究一下省委政法委辦公室主任王晨同志的提拔事項，首先我念一下王晨同志的簡歷：王晨，男…”羅部長在唸着這些。
“爲什麼要開個專門的會議來研究一個副廳級任免呢，是因爲王晨同志位置特殊，他一直擔任李江河同志的祕書，同時又是李正常務的女婿…更重要的是，他正處級實職的任職年限到今天爲止才三年半，時間上，和本省的實施細則有點不同，但因爲他太優秀了，所以這件事必須開個會研究，民主集中嘛！”
大家聽得很認真。
李正是這麼說的，“作爲家屬，今天這個會我全程迴避。不參與討論，不施加影響，不干預表決。組織選拔幹部，必須出於公心。王晨的提拔，請同志們完全拋開我的因素，只看他政治素質是否過硬，工作實績是否達標，羣衆口碑是否公認。”
“還請組織部門務必嚴格按《幹部選拔任用工作條例》辦事，深入考察、廣泛聽取意見，特別要徵求紀檢監察機關和省委政法委的意見。如果符合條件，我們不搞因噎廢食、舉賢不避親；如果有瑕疵，也絕不遷就照顧、堅決維護組織部門的尊嚴。最後，無論什麼結果，我都堅決擁護部務會的決定。”
沒想到羅部長連連擺手，“李正同志，你說這話就嚴重了，今天沒讓你迴避，就是因爲覺得沒必要，前期我們已經全方位對王晨同志做過了解，所以已經大概率知道王晨同志的一些情況，找你來開會，是因爲你是常務，得保障你的知情權。”
這麼一說，李正倒不好意思了。
“好了，現在繼續開會。”
這個會結束後。
關於王晨的提拔程序，正式啓動。
而省委辦公廳和省委政法委這邊的民主測評也開始進行。
王晨是李書記的祕書，明眼人都知道，那可是寶貝祕書，誰敢反對？幾乎全票通過。
在談話環節，宋玥菲是這麼說的，“我很支持王處長，不僅是因爲他當初提拔了我，更重要的是，在他身上，我看到了什麼叫責任，什麼叫堅守？
“我聽說王晨同志在處裏的表現很不錯，但還是有一些不同的聲音，據說他在處裏排除異己。”
“沒有啊。”宋玥菲斬釘截鐵地說道，“不可能的，這一點，領導們可能聽錯了，處裏的同志都很服王處長，唯一的一個被調離的同志，其實是那位同志自己的問題，和王處長沒半點關係。”
聽到這話，組織部的同志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但我聽說有件事，王晨同志在省委政法委辦公室任職，卻一直在綜合二處實際任職，這…”
這個問題很尖銳，如果處理不好？那就是大問題了。
說實話，這種安排是違背組織程序的。
本來說好了不提這件事，沒想到還是被人拿出來說事了。
宋玥菲眼睛一轉，“各位領導或許有所不知，王晨同志的編制雖然在政法委辦公室，但兩年前綜合二處承擔了多項涉及多部門的全省性專項改革任務，時間緊、任務重。”
“政法委辦公室本身承擔着繁重的協調保障工作，爲了集中力量攻堅，經省委副書記、省委政法委書記李江河同志同意，並報備省委辦公廳，臨時讓王晨同志負責綜合二處的日常運轉和專項推進。”
“我個人認爲，這是一種組織行爲下的‘壓擔子’歷練。既是工作的迫切需要，也是對幹部多崗位能力的培養。我覺着，這個決定是完全正確的，王處長承擔起了這個職責，至少綜合二處的同志都很服他，要是換其他人？未必會這麼服，估計都不能開展工作了。”
聽着這話，考察組的同志哈哈大笑。
爲宋玥菲的坦誠而感到開心。
但這件事，很快被王晨知道了。
他有點慌，之前也有過，本來沒啥事，一提拔，反而把其他問題給牽扯進來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真的有點…
他立刻給李書記打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