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也猜到了這一幕
在單位待了這麼久,他早就猜到了朱培育這人的“尿性”:以朱培育的性格,遇到這麼沒面子的事,他肯定要找機會“找補”回來;肯定要找個發泄口!不然估計要氣得幾個晚上睡不着覺了。
確實,朱培育越想越氣憤,抬手拿起了電話,他今天必須發泄一通。
但沒想到,第一個挨收拾的竟然是黃輝華。
直到這會,朱培育才終於想起去祕書六處開會了。
胡處長接到朱培育電話時,言語中除了震驚還是震驚:這是哪根筋搭錯了?好端端的,怎麼突然要來開會?
十五分鐘後,祕書六處會議室,氣氛沉悶。
“我作爲對口保障李省長的副祕書長,和在座的各位一樣,都是保障李省長的一份子,所以我們要團結,團結纔有戰鬥力,這是李省長多次強調的。”
“但是,有個別同志私心太重,沒有責任感,對待工作不夠認真、細緻;經常搞個人主義,給上級領導添麻煩。”
黃輝華內心暗叫一聲:不好!這逼要甩鍋了。
果然,朱培育眼睛一轉,“黃輝華,你給我站起來。”
誰都沒有想到,朱培育會這麼直接。
黃輝華戰戰兢兢起身。
“我讓你去接待中心訂餐廳,是因爲公務接待需要!可是你呢?搞得我踏馬都成喫白食的了
現場有人沒忍住笑了,胡處長也捂着嘴笑。
不出意外,這件事應該很快就會傳遍整個省行政中心。
而朱培育看到現場大家這表現,更加氣憤了。
“都在幹什麼?你們還有一點禮義廉恥嗎?”
大家立刻都憋住了。
“我爲什麼會犯這種錯?那是情有可原的!我以爲在接待中心喫飯,應該喫完就能走,不然爲什麼叫接待中心?”
“但你小子呢?也不告訴我要簽單,整得連李省長、徐祕書長都以爲我白喫白喝。”
砰。
他忍不住錘了下桌子,“黃輝華同志,你眼裏還有沒有一點組織?”
這瞬間就上綱上線了。
黃輝華也慌了,朱培育再怎麼樣?那也是一個副廳級幹部,也是副祕書長,也是主管祕書六處的副祕書長。
“這…我以爲您知道。”
“知道?你這一個疏忽,讓那天跟着我一起喫飯的領導幹部們怎麼想?”
黃輝華一急,嘀咕了一句,“那天喫飯的,不都是你朋友嗎?哪裏來的領導幹部?”
“你說什麼?來,來這裏說
黃輝華立馬低着頭。
“而且,我聽接待中心的鄧青主任說,他給你打過電話,你竟然說‘誰喫的就找誰’?你怎麼不來通知我呢?”
砰。
又拍了下桌子,“我看你們確實態度要出問題了,整個處裏的工作態度都要出問題了,胡處長,你到底怎麼回事?”
朱培育這會已經開始“嘎嘎亂殺”了。
胡處長本來就不滿朱培育,他直接懟了一句,“祕書長,是我的問題,我沒有帶好處裏的這些同事,但是,您在接待中心喫飯,喫完飯問下多少錢?這也是一種最基本的禮儀吧?”
朱培育被懟得啞口無言。
“黃輝華同志有兩個錯:1、沒有告訴您接待中心的規矩;2、在接待中心鄧青主任打電話後,沒有及時告知您。但這和處裏其他同志有什麼關係?”
“難道下次您請朋友大喫大喝前,讓我們全處的同志在附近等着嗎?”
現場鴉雀無聲。
沒有人會想到,胡處長竟然敢直接硬剛朱培育。
胡處長也有自己的想法。
朱培育臉憋得通紅,許久,“你們太放肆了。”
原本朱培育想開個會,通過這種級別壓制,來“吊打”黃輝華,從而得到情緒的發泄。
沒想到,這越發泄越氣憤。
“你們還有沒有一點組織紀律性?”
說完,他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現場笑聲一片。
胡處長乾脆就坐到了主位,“我們接着開個會,別浪費會場佈置。”
“今天這場會,王晨同志因爲工作原因沒到,其他同志都到了!所以我就說幾點。祕書長說這些,也是爲了我們處裏好!但是,不能因爲他自己的問題來否定全處的政績,更不能由此來給全處扣帽子。”
“對,祕書長這通脾氣發的毫無根據。”張建國第一個站起身迎合。
“對。”其他人也紛紛喊道。
“安靜。”胡處長喊了一句,“大家以後喫飯可得按時買單,可不能佔這種小便宜。”
現場大家又笑了。
…
王晨剛走到辦公室門口、準備去上廁所,就看到朱培育氣沖沖地走出電梯。
“祕書長好。”
“嗯。”朱培育冷“嗯”了一聲,徑直走了。
王晨並沒有多大的心理壓力,他看着朱培育的背影,搖了搖頭。
下班途中,李省長問起,“聽說朱培育跑去祕書六處開會了?”
“對,我因爲工作忙,所以沒有去。”
“你去瞭解一下,他去開會時說了什麼?”
胡處長早就同王晨說得一清二楚,所以王晨就直接轉述了。
“這個朱培育,腦子不靈光啊!這個時候趕緊認錯,自己錯了就是錯了!處裏的同事還會把他當爺們!可偏偏死不認錯,喫飯不買單還有理了?私人宴請安排到接待中心還有理了?”
朱朗聽到李省長這句話,就說,“我身邊有幾個某單位的朋友,平日裏喫飯都是服務對象買單,成習慣了!超過幾百塊錢的請客,都會叫人安排!”
“好幾次,他們請我喫飯,叫的‘買單人’沒來,他們自己可能忘了這回事,喫完飯後,起身就走!搞得餐廳老闆追出來讓買單,很尷尬。”
李省長苦笑了兩句。
“這就是脫離羣衆的體現!”
朱朗馬上說了句,“我身邊那幾個朋友的家屬,還以爲這很牛呢!甚至還在外面吹噓,說工資都不需要花。”
王晨沒有說話,臉色鐵青。
“小王,小朱,你們記着,權力是國家和政府給你們的,不要用着權力去搞這些沒有意義的事!”
“因私請客,就自己買單;因公請客,可以報銷!一切按流程來。在江南省,體制內的工作人員收入在當地也還可以,就沒必要去做那些事,誰賺錢都不容易,喫別人一千,別人起碼得你們掏一萬的回報。”
王晨立刻點頭,“您放心,我從來不做那種事,感覺過意不去。”
李省長點點頭。
“誒,那是誰?”朱朗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