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不敢怠慢，趕緊聯繫了周忠誠。
“周主任，易書記有空嗎？李省長想約他彙報下工作！”
“有，我先去彙報下，你等我幾分鐘。”
幾分鐘後。
“一個小時後，你們過來吧！易書記這會正在和京城首長通電話。”
李省長表情仍然非常氣憤，這麼大的領導，表情管理一般爐火純青了，能夠把他氣成這個樣子？那肯定是大事。
“小王，讓熊國慶下午來一趟。”
那不用說，大概率就是水邊縣那事了。
熊國慶接到電話，小心翼翼地問，“還是水邊縣那件事嗎？”
“我不清楚啊，可能是，不然還能叫您來幹啥呢？”
“省長情緒怎麼樣？”
“還行，發了一頓脾氣而已。”
“我去…這…好，我馬上到。”
自從李省長把萬奇峯和萬明峯給調整了後，現在全省各地市的公安局長，有事一定是先聯繫王晨，生怕得罪了李省長。
王晨成了江南省公安廳的重要人物，甚至私底下，王晨慢慢地已經成爲和李正祕書長“平起平坐”的人了。
李省長在易書記辦公室彙報工作時，王晨在周忠誠辦公室聊天。
周忠誠捂着頭，“昨晚喝多了。”
“哥，工作期間還喝酒啊！不怕領導突然找嗎？”
“祕書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啊，總不可能天天兩點一線吧？摸準了老闆的習慣，就能忙裏偷閒！”
“再說，就算被抓住了？也沒關係，老闆不會生氣的，抓住‘主要矛盾’、把工作做好就行。”
王晨趕緊給他倒了一杯水。
“小王，你也要找點樂子，要不然太枯燥無味了！”
“我覺得挺好的啊！我能在工作中找到樂趣。”
周忠誠跟看怪人一樣看着他，“你腦子沒進水吧？伺候領導有樂趣？你有受虐傾向？”
可能覺得說重了，他馬上壓低了聲音，“我和你說，孟磊那事沒完，人家把你老闆告部裏了。”
“我靠。”王晨不由自主說了句。
“你就看着吧，你老闆用不了幾天就要去京城做檢討了。”
周忠誠壓低了聲音，“這件事，說到底你老闆還是被抓住了話柄，部裏的意思是——‘我們是爲人民服務的羣體，哦，你李江河爲了減少抓捕人員傷亡，就放任羣衆被砍’？從部裏的角度來說，好像也沒錯。”
王晨正仔細地琢磨着這些話。
“你老闆這人，很聰明！”周忠誠沒頭沒尾來了這麼一句。
砰。
王晨趕緊起身小跑過去了。
李省長板着臉，也不和周忠誠打招呼。
“晚上去京城，聯繫祕書六處買票。”
“熊局長安排在幾點呢？”
“讓他兩點到。”
李省長一回到辦公室，他就馬上打開電腦，開始寫起了檢討。
寫了一行字，覺得不太妥。
“小王，你立刻聯繫周志勇，讓省公安廳研究室在下午下班前，針對水邊縣抓捕一事，寫一封面對部裏的檢討。”
王晨馬上就去安排了。
…
下午兩點，熊國慶鬼鬼祟祟地過來了，手中拿着一疊材料。
“省長還好吧？”熊國慶指了指省長辦公室。
“你等會。”
王晨彙報後，熊國慶立刻堆着笑臉走進了李省長辦公室。
“省長好。”
可能是角色還沒轉變過來，熊國慶的聲音特別小。
“你聲帶落潭州了？”
“報告省長，潭州市副市長、市公安局局長熊國慶向您報到。”
這一次，聲音洪亮。
“你馬上聯繫局裏，讓局裏趕緊報一份水邊縣的抓捕行動綱要過來，另外，有點事要和你說。”
“我已經把材料帶過來了。”
知道他們要聊祕密的事，王晨趕緊走出辦公室。
熊國慶離開的時候，已經快三點鐘了。
李省長仍舊黑着臉，把王晨整得膽戰心驚的。
晚上九點鐘，他們已經在京城前往部裏的環路上。
來接機的仍然是駕駛員宋鑫，副主任唐維韋。
都感覺到李省長神情不對，或許他們也都知道李省長爲什麼心情不好，所以大氣不敢喘，在車上安安靜靜的。
“晚上住部裏瑞安。”
“好。”
王晨立刻給部裏招待所打電話。
車子馬上右拐，變了一個方向。
整個一晚上，李省長或許都沒睡着，他的房間燈長亮。
喫早餐時，他眼睛紅紅的。
“要不要聯繫駐京辦，找一個保健醫生給您打一針白蛋白？”
“不需要。”
領導經常連軸轉，很忙，很累，經常眼睛裏有血絲，但又經常要上電視，總不可能一臉疲態，一般就會讓保健醫生打一針白蛋白，立刻就精神了。
“小王，喫完飯直接去部領導辦公室。”
剛說完，孫敏的電話打過來了。
“王處，我是孫敏。”
“孫主任，您好，有什麼指示？”
自從上次孫敏帶暗訪組到江南省、到章昌市暗訪以來，已經很久沒聽到這個部辦公廳副主任的名字了。
“長話短說，李省長今天來做檢討吧？”
“對。”
“部領導同志不在辦公室，今天一天都在‘海’裏開會，你半小時後，坐部裏的小車到這邊來，部領導給李省長二十分鐘說明情況。”
“好。”
王晨彙報了這個情況後，李省長擦了擦嘴，“把這些放到餐盤迴收處，立刻動身。”
王晨內心暗自高興：可以跟着去“海”裏了，那可是最神祕的地方…
招待所的平臺上，一臺黑色紅旗靜靜地停在那，車牌是“OA7”開頭。
“您是李省長吧？”
副駕駛下來一位身着夾克的中年男子。
“您好。”兩人握了手。
上車後，車子直接穿過部辦公區出了部裏大院。
沒開一會兒，右拐，在剛進入一片紅牆根時，就能看到紅牆根底下的人行道上，隔幾百米就有一名便衣警衛站着。
這一切都顯示着這的特別地位。
王晨越來越激動。
車子開了一會，就打起了右轉向燈。
車子來到一個古樸的大門口，這兒的門口警衛森嚴：警戒線外站着一排民警；警戒線內，站着一排便衣，門口處還有哨兵。
“警衛好森嚴。”王晨心裏暗自感慨。
便衣警衛攔停了車子，副駕駛這位中年男子出示了工作證件後，門口的“門檻”迅速放下，車子駛入大院。
一進大門，是一個圓形的花壇，花壇中種着一顆大樹。
往大院裏頭延伸，路兩旁都是樹，非常漂亮和清幽。
再往前走，豁然開朗：一排小院映入眼簾，每一個小院門口都有哨兵。
車子停在一棟同樣很古樸的小樓旁。
看得出來，李省長這會也很緊張。
“李省長，我們下車，我帶您先去休息室坐坐。”
一路跟着這位工作人員，走進小樓裏。
小樓外邊是看起來是古樸建築，裏頭陳設卻跟現代的辦公樓一樣。
王晨坐在一個很精緻的會客室裏，會客室內鋪着地毯，走上去軟綿綿的，沒有什麼聲音。
李省長坐得很規矩，他一遍又一遍問王晨，“我這衣服穿得合適吧？我這髮型有沒有亂？”總感覺李省長這會內心很焦急、緊張。
兩人坐了十來分鐘，會客室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突然，一個身着“兩槓四星”軍裝的大校先走進來了，“首長來了。”
李省長和王晨立刻起立。
看得出來，這一刻他緊張到極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