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處，您好，在忙嗎？方便說話嗎？”
這話一說，王晨立刻起身，走到一旁，“您說吧，萬市長。”
“是這樣的，我想到省城來拜訪一下您，順便向江河省長彙報下工作，不知道方不方便？”
王晨稍稍憑藉經驗一想，“我向李省長彙報後再回您吧！因爲我不確定這兩天的日程安排。”
“理解理解，如省長沒空，我請您也是一樣的。”
“您客氣啦，我先過問後再回您！實在是不好意思，萬市長，我剛當祕書沒多久，很多規矩還在學，請見諒。”
“您太客氣了，您太謙虛了，我理解理解。不過您做得很好了！您要不說，我還以爲您幹祕書工作很多年了呢！”
這種違心的話王晨連標點符號都不會信，匆匆掛斷電話，他回到飯桌前。
“新州萬明峯的電話吧？”周志勇問。
“對，你咋知道？”
周志勇神神祕祕地笑了。
“他下午給我也打過電話，因爲他之前都是和何必對接聯繫工作，何必被調離後，他和你又不熟，就只好找我了，我同他講，李省長很喜歡你，你人也很好，讓他直接問你…”
“你這人…”
“他能找你有啥事？大概率是來彙報新州上訪那件事的。”
“發個專呈或直呈件上來不就行嗎？爲啥還要親自來跑一趟，這不是上來討罵的嗎？”
“也許可能還有其他事，這也說不定！再說，就算是被罵，也能在老闆面前刷刷存在感，總比坐冷板凳強吧？”
“是啊，在體制內，就是要總在領導面前刷存在感。”
喫完飯，大家一起送小蕊回家了，王晨要去醫院，回去的路上，三人就開始輪流勸起王晨了。
“追小蕊吧，聽我的準沒錯，你要是能追到小蕊？那絕對對你的事業有大幫助！他爸是副祕書長，按我的推斷，大概率過兩年李省長會安排他去哪個廳局搞個廳局長，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到省人大政協搞個高幹！”
周志勇數着手指頭在說着這些。
“到時候你不就平步青雲了？你現在是二級主任科員，正科級祕書！有李省長和祕書長的支持，那你到副廳級之前都沒問題！”
王晨聽着這些暢想，來了一句，“這樣的目的性太強，我覺得這樣的婚姻會不幸福的，小蕊本該有自己的人生…而且，我是一個二婚，小蕊還沒結婚，我覺得不合適。再者，祕書長對我有恩，我抱着這種目的去接近他女兒，不覺得有點恩將仇報嗎？”
“你啊，總是爲別人着想，太善良了！幸福要自己爭取，我覺得你們倆在一塊會很幸福的。”宋綱也在勸。
餘騰達在一旁冷不丁說了句，“我也覺得你們在一起會很幸福。”
車內陷入了一陣沉默。
到了醫院，老媽已經睡了，王晨站在病房內的窗戶邊，內心非常感慨。
都說父母的愛，永遠是“向下”的：小時候，父母爲了孩子辛辛苦苦扛起責任。
王晨轉頭看着熟睡的母親，腦海裏又想起了小時候，父母大熱天翻山越嶺去背木頭賺錢的場景，他能到今天，是父母的肩膀抗木頭抗出來的。
明天老爸會過來陪老媽，所以他坐了一會，就回家把房間收拾好了。
第二天一早，朱朗就到他單元樓門口等他了。
鄰居們紛紛問，“這是誰的車？沒見過啊！”
“紅旗車，肯定是領導的！”
“不會吧，我們這棟樓怎麼可能有領導？”
“不是有個省政府辦公廳的，叫王晨，就住樓上吧，我聽物業的說起過。”
“奧，他啊，清北大學的碩士，混到現在也只是個四級主任科員，沒啥意思！他老婆都和他離婚了。”
“清北大學的碩士，現在纔是四級主任科員？肯定沒有站隊，肯定不會來事。”
這種議論，幾乎隔一段時間都會有，王晨都習慣了。
小區內，有幾個晨練的好事者更是站在不遠處看着，就想看看到底是誰會坐上這臺車。
沒一會，就看到一身正裝的王晨下樓了。
他微笑着拉開車門上車了。
“果然是王晨？看來不能小瞧他了！”
上車後，朱朗遞過來一瓶水，“喝瓶水，今天據說要去省高院調研？”
“對。”
朱朗開車左鑽右鑽，在車流中，靈活得很！
“你這技術可以啊！”
小朱笑了，“這算啥？我開車開了十幾年了，一去部隊，新兵連出來後，就被送去學開車了，以前是給團政委開車，轉業後又開專車，我的駕駛技術已經爐火純青了。”
說着，他炫了一個技術：在跨江大橋上演了一出超車。
整個過程幾乎感覺不到車子的頓挫感，很舒服。
“對了，我們江南省目前的公車和專車有哪些類型啊？”
這聊到朱朗的專業了，他笑了，“其實大部分各地的公車和專車規矩幾乎都一樣，我們省的公車號段是固定的，前面四個數字，最後一個字母帶A，比如江A•1111A。”
“而在這之中，車門印了‘公務用車’的普通車，是普通公車；車門印了‘公務用車’的紅旗H7，一般是各省廳或各地市副職的相對固定用車；車門沒有印字的公車，一般是省直單位正廳級或各地市四套班子一把手，各縣區、縣級市一二把手的專車。”
“而在所有公車中，最後兩個字母是“JW’，或‘江A•AA’開頭車牌的，大部分是警衛局或辦案用車。”
“在全省所有專車公車中，級別最高的就是我們這種車，真正意義上的專車，‘江A•AXXXA’。”
“其中，1和2開頭是省政協的，比如‘江A•A222A’…0和6開頭是省人大的，比如‘江A•A002A’；5開頭是省政府的，7開頭的是省委的，在這號段之中，如果車牌中有6有9，就要小心了！比如易書記的車牌就是769，省長的車牌就是569。”
王晨學到了很多，還真是每一行都有門道！
就連一個車牌，都有這麼多門道。
聊着聊着，車子就到了高幹小區。
車子剛到李省長家門口時，卻看到兩個陌生人鬼鬼祟祟地在門口轉悠。
一見到紅旗車停穩了，他們馬上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