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大交通事故!”
“準備搶救室!"
“有重傷員大量失血,血袋預備!”
“通知各科室派人聯診!”
“病人預計五分鐘後抵達!”
“所有人待命準備!”
“第一時間接人搶救!”
十分鐘前,吉大九院。
當交通重大事故緊急救援預案被觸發以後,整個吉大九院急診所有醫護人員全都動了起來。
急診主任戴成親自下場指揮,衆多外科醫生和急診護士紛紛來到急診大門前進行待命,確保病人送來以後,可以第一時間進行搶救。
“哎......”
“又是重大交通事故。”
“兩個小時前,吉大七院那面也觸發了交通重大事故緊急救援預案,聽說是有輛私家車在高架快速路行駛過程中,擦滑失控直接從高架快速路上衝了出去。
“前排兩個人當場死亡,後排三個人全都是重傷,直到現在都沒有消息,也不知道能不能搶救回來。”
剛在休息室裏面午休了十多分鐘的王玲玉,邊滿臉倦容快步向着急診大門趕去,邊跟着身旁同事感慨着。
“上輩子造大孽,這輩子幹醫護。”
“你剛剛起碼還喫了個飯,還在牀上眯了十多分鐘,我從早上換班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上呢。”
曹夢說到這,也跟着王玲玉長長嘆了口氣:“真羨慕許茉啊,人家在眼科那面,天天什麼事情都沒有,咱們在急診當牛做馬,人家到點準時下班,簡直就是神仙一般的生活啊!”
“誰讓人家有個好男朋友呢,又帥又有錢,更是跟蔣院長關係莫逆。”
“以前蔣院長還是副的,人家說話就有如此力度,現在蔣院長扶正了,許茉在咱們院真就是橫着走了。”
王玲玉和曹夢都是剛上班的年輕護士,以前她們跟許茉都同在一個護士長手底下工作,所以她們都是那日許茉“人前顯聖”的親歷者。
“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
曹夢看着近在眼前的急診大門,抬手拍了拍王玲玉的肩膀:“牛馬社會牛馬多,牛牛馬馬坐一桌,超級牛馬準備幹活!”
王玲玉聳了聳肩膀,跟隨着人流融入到了隊伍裏面。
這一刻,急診主任戴震站在最前方。
後方是源源不斷趕來的醫生和護士,所有人嚴陣以待,神色肅穆,精神也全都緊繃了起來。
許多急診裏面就醫的普通人,看到眼前如此陣仗,全都自覺把通往搶救室的生命通道給讓了出來。
“所有人準備!"
伴隨着救護車和警車的混合笛聲從遠處傳來,戴震沉聲向着所有人吩咐道。
頃刻間,現場氛圍凝重到了極點。
人羣裏面剛剛還在抱怨辛苦的王玲玉和曹夢,同樣神情專注到了極點,所有倦色消失得無影無蹤。
穿上這身衣服,救死扶傷就是她們的天職和使命。
儘管她們只是千千萬萬醫護人員裏面微不足道的兩個平凡人,但是小人物亦有小人物的人性光輝。
救人!
救人!!
救人!!!
就是她們此刻腦袋裏面唯一念頭,同樣也是在場所有醫護人員腦海裏面唯一念頭。
混合笛聲自遠處抵近,速度可謂是極快。
伴隨着第一輛救護車抵達,當重傷員被數名醫護人員推下來的時候,站在最前方的戴震等人全都面色變得極爲凝重。
血!
滿身全都是血!
即便有三名護士同時在做緊急止血措施,依舊有血液從這名重傷員身體裏面源源不斷地流出。
“IRIRIR ! ”
“你們三個跟着上推車接替止血!”
“立即全力搶救!”
戴震抬手指了三名護士,她們在急救推車推下救護車以後,立刻接替原本在救護車裏面進行緊急止血措施的三名護士,直接跪坐在急救推車上面,對重傷員進行止血。
全程交接迅速有序,將爭分奪秒這四個字展現得淋漓盡致。
剛剛戴震指的三名護士,全都是經驗豐富的護士,像是曹夢和王玲玉這樣剛剛上班不滿一年的新護士,只能站在後面聽候差遣,通常只有在所有老資歷護士都派出以後,纔會讓她們這些新人替補上場。
曹夢和王玲玉看着急救推車從眼前呼嘯而過,當她們看到重傷員那張因爲失血過多而面色慘白的臉時,眼睛瞬間全都瞪得溜圓。
"......"
“許茉的男朋友吧?”
曹夢有點不敢確定,朝着王玲玉詢問道。
“好像就是許茉的男朋友!”
“那麼帥,那麼年輕,應該錯不了!”
王玲玉本來也是有點不太敢確定,可是她聽到曹夢也這樣說以後,心裏面就沒有任何懷疑了。
“天哪!”
“什麼情況啊!”
“許茉男朋友怎麼會傷得這麼重!”
曹夢下意識捂住了嘴。
“他跟蔣院長是朋友。”
王玲玉有些遲疑:“你說我們要不要跟戴主任說一聲啊?”
“應該......”
“要說一下吧。”
曹夢也是有點遲疑,但還是比較認同王玲玉的提議。
“走!”
兩人意見達成,當即朝着前面快步走去。
此時,其他傷員從其他救護車裏面接連推出。
戴震作爲急救主任,就好似是古代調兵遣將的三軍大元帥,將現有醫療資源不斷進行分配。
“戴主任......”
曹夢和王玲玉作爲剛上班的年輕護士,面對戴震這樣醫院裏面的大領導,全都有些心懷畏懼。
“什麼事?”
戴震看到兩個年輕護士竟然這時候主動上前,本來就神色凝重的面容上,眉頭頓時緊皺了起來。
“戴主任,剛剛那個大出血的重傷員好像是院長的好朋友,如果我們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是叫做顧珩。”
王玲玉壯着膽子,向着戴震彙報道。
“嗯?”
“你們確定?”
戴震愣了下,緊接着沉聲詢問道。
“應該錯不了。”
曹夢低聲回應道。
戴震聞言,當即朝着剛剛送顧珩回來那輛救護車裏面的醫護人員詢問道:“重傷員身份確定了嗎?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嗎?”
“已經確認了。”
“對方今年19歲,名字叫做顧珩。”
“年紀輕輕就開了輛邁巴赫GLS,好像身份很不一般。”
“剛剛他是因爲見義勇爲才傷成這樣的,現在這四個人要不是他,可能已經在那輛燃爆的車輛裏面燒成焦炭了。”
面對着戴震詢問,救護車的醫護人員如實回答道。
說到最後,言語間不禁帶上了些許欽佩的語氣。
真叫顧珩?
戴震稍稍猶豫了下,抬手將手機掏了出來。
這種事情,知道了詢問一下,不犯毛病。
可要是知道以後,卻當做不知道處理,那事後要是讓領導知道了,那可就要倒大黴了。
吉大九院,行政會議室。
蔣曼坐在主位,正在給衆多科室主任開會。
她穿着黑色的女士行政套裝,短髮堪堪垂肩,整個人看起來格外利落和幹練。
“嗡嗡......”
蔣曼正在講話,放在手邊的電話突然響起。
她瞧了眼來電顯示,待看到來電人是她們醫院急診中心主任,抬手將手機拿了起來。
急診打來的電話,別說現在是院內自己開會,她就是去廳裏面開會,該接也得接。
因爲急診輕易不來電話,來電話那就大概率會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衆多科室主任看到蔣曼接電話,全都放下手裏面鋼筆,保持安靜等待着蔣曼。
“戴主任,什麼事?”
蔣曼開門見山詢問道。
“蔣院長,請問....”
戴震語氣帶着些許試探:“您認識顧珩嗎?”
“顧珩?”
“我認識,怎麼了?”
蔣曼黛眉微皺,不知道戴震怎麼突然提起了顧珩。
戴震得到蔣曼肯定回答,當即心裏面沒有任何猶豫,語速飛快向着蔣曼彙報道:“蔣院長,桂泉路剛剛發生重大交通事故,其中有名重傷員就叫做顧珩,很年輕很帥氣,今年只有18歲。”
“什麼?”
原本端坐在主位上的蔣曼,聽到戴震彙報的這個消息,整個人瞬間站了起來,連帶着聲調都高了八度。
會議室內,衆多科室主任看到蔣曼神色突變,全都有些面面相覷,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竟會讓蔣曼勃然變色。
“他怎麼樣?”
“傷得重不重?”
蔣曼沉聲向着戴震詢問道。
“非常重!”
“送來的時候,失血量已經超過了1200cc!”
“五名傷者裏面,他受傷最重!”
“身體有兩處致命貫穿傷,剛剛已經被送進搶救室了!”
戴震不敢有半點隱瞞,如實向着蔣曼彙報道。
“全力搶救!”
“竭盡所能!”
“我馬上帶人過來!”
蔣曼用着極爲嚴肅和鄭重的語氣吩咐完,就立刻掛斷了電話,緊接着她目光掃過全場:“重症、感染、普外、腦外、骨科、心血管、呼吸內、腎內、肛腸,你們現在立刻跟隨我去急診進行聯合會診,同時通知你們科室所有副
主任醫師也都立刻趕往急診。”
“藥劑、血庫、麻醉、影像,所有醫療資源現在全力供應急診中心,其他科室保持電話暢通,隨時等待通知調遣。”
“散會!”
蔣曼說完,就急匆匆向着會議室外走去。
與此同時,剛剛被蔣曼點到名字的科室主任,也全都連忙拿起手上東西,跟隨蔣曼朝着急診中心走去。
餘下蔣曼沒有點到的科室,要麼是行政後勤部門科室,要麼就是中醫或是醫技部門科室,但凡跟普外沾點關係的部門科室,全都被蔣曼給調走了。
“什麼情況?”
“可能有重要人物在急診搶救。”
“這陣仗可是不常見啊。”
“等會打聽打聽。”
衆人議論紛紛,結伴向着朝着會議室外走去。
“顧珩?”
唯有眼科主任劉蕾,神色稍顯有些狐疑。
嘴裏面反覆唸叨了幾遍蔣曼剛剛提起過的名字,總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莫名耳熟,但卻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是在什麼地方聽到過的。
她搖了搖頭,最後也沒有再多想什麼,跟隨着其他人朝着自己所在部門科室返回。
“主任,您回來啦。”
“今天會議這麼快就結束啦?”
正在整理藥品的護士長丁霞,看到剛剛離開沒有二十分鐘的劉蕾去而復返,不禁面露些許訝色。
“急診那面出事了。”
“蔣院長接了個電話,直接把跟普外有關所有科室的主任醫師和副主任醫師全都調過去了,會議自然而然就中斷了。”
劉蕾看到部門科室裏面沒有什麼患者,就停下腳步跟丁霞聊了兩句,同時目光掃過丁霞身旁的許茉,對於她們部門科室這個唯一的實習護士,她平時始終都是非常關照。
畢竟這可是蔣曼隔三差五就會詢問的人,顯然是深得蔣曼重視,她又怎麼敢輕易怠慢。
“啊?”
“這麼大陣仗?"
“急診那面出什麼事情了?”
八卦是女人天性,丁霞聽到劉蕾如此回答,臉上頓時流露出了一抹感興趣的神色,而站在丁霞身旁整理醫療器械的許茉,也適時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不清楚。”
“蔣院長就提了個人名,緊接着勃然變色。”
“看樣子應該是什麼非富即貴的大人物,而且傷勢應該也是非常重,否則也不能把所有跟普外沾邊的科室主任全都調過去。”
劉蕾搖了搖頭,表示她也不清楚情況。
“估計再等會兒,那面就能有消息了。”
丁霞也沒在意,笑着回應道。
“本來想着下午沒什麼事情讓你們早點下班的,現在出了這麼一檔子事情,全都老老實實待着吧。”
“儘管能讓咱們眼科上場的概率極低,但這種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真是蔣院長臨時調咱們過去,咱們科室要是湊不出來人,那可就倒大黴了。
劉蕾說完,朝着丁霞和許茉擺了擺手:“你們忙吧,我先回辦公室了,等下你倆也跟其他人都說一聲,今天都給我老老實實的,千萬別往槍口上面撞。”
“好的,劉主任。”
丁霞和許茉齊聲回應道。
劉蕾繞過兩人,朝着她的辦公室走去。
“奇怪......”
“究竟在什麼地方聽過顧珩這個名字?”
“怎麼就想不起來了呢?”
劉蕾邊活動着有些痠疼的脖頸,邊唸唸有詞地嘀咕着。
“鐺......”
劉蕾話音剛落,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金屬醫療托盤掉落砸在地上的清脆聲響。
“劉主任,您……………"
許茉帶着些許顫音:“您剛纔說誰?”
“顧珩啊。”
“蔣院長剛剛就是聽到這個名字以後,立刻勃然變色的。”
劉蕾看着眼眶瞬間就紅了的許茉,整個人有點懵:“茉茉,你認識他?”
許茉沒有回答劉蕾,轉身就朝着急診中心方向跑了過去。
“不是?”
“茉茉怎麼了?”
劉蕾見此情形,有些愕然地看向了丁霞。
丁霞望着許茉離開的方向,神情透露着些許擔憂,同時向着劉蕾低聲回應道:“劉主任,您剛剛提及的顧珩,再加上您形容的蔣院長反應,大概率應該就是許茉的男朋友了。”
“許茉的男朋友......”
劉蕾呢喃了一聲,頃刻間好似全都明白了。
“快!”
“丁霞你跟着許茉過去!”
劉蕾反應過來以後,連忙朝着丁霞吩咐道:“你照顧點她,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不過話說完以後,她又隱隱覺得有些不妥。
“算了!”
“我跟你過去!”
劉蕾拉起丁霞,也朝着急診中心方向快步趕了過去。
一股緊張凝重的氛圍,悄然間籠罩在作爲省級三甲醫院的吉大九院上空,而蔣曼等人並不知道,這一一
僅僅只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