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過後,王婉檸跟着顧珩回到了中級雪道,陪着顧珩又把基礎動作和初級技巧熟悉了幾遍,才放心顧珩跟着她前去高級雪道遊玩。
雪山之巔,顧珩和王婉檸並肩而立。
陽光灑在雪面上,反射出細碎而明亮的光。
居高俯瞰,整個長白山國際度假區盡收眼底。
“這裏空氣真的好清新啊。”
顧珩深吸一口氣,新鮮清冽的冷空氣湧入鼻腔裏面,讓剛剛喫完午飯有些食困的他,瞬間就精神抖擻了起來。
“婉檸,剛剛你在中級雪道那裏光顧着陪我玩了,現在咱們來到高級雪道了,你就別藏着掖着了,快給我展示一下你的實力,也好讓我有個追趕的目標。”
顧珩感慨完,轉過頭看向王婉檸,眼裏帶着些許好奇。
剛剛在中級雪道上面,王婉檸明顯就是在收着滑,無論是加速還是減速,對方總能遊刃有餘得跟在顧珩身旁,看起來輕鬆隨意極了。
“那我就展示一下?”
王婉檸聽到顧珩這樣說,不禁面露些許躍躍欲試。
不止是男孩在面對心儀女孩時會孔雀開屏,女孩在面對心儀男孩時也會同樣如此,本質都是想要將自身最好、最優秀的一面展示給對方看。
“展示~”
顧珩遞給王婉檸一個鼓勵的眼神,隨後從身旁保鏢手裏面取過一個望遠鏡,畢竟高級雪道的長度基本都在1500米以上了,而且還有大量的彎角,如果手裏面沒有望遠鏡,恐怕用不上十秒鐘,王婉檸在顧珩眼裏就變成一個小
黑點了。
“好~”
王婉檸脆生生應了一句,抬手將滑雪鏡和護臉面罩重新戴好。
下一秒鐘,她腳下微微一動,整個人頓時竄了出去。
穿着淺粉色戶外滑雪套裝的王婉檸,在最大坡度接近三十度的雪道上看起來很是吸睛,此次相比她剛剛在中級雪道陪顧珩滑雪時的速度不知道快了多少,整個人在冰雪世界裏就好似是一道粉影。
待速度起來以後,只見她直接將身體重心壓在了單板尾部,然後她腳下的單板頭部便直接翹了起來,兩側邊刃帶起無盡的雪花,使得王婉檸看起來就好似是古代站在船頭得勝歸來的大將軍一般。
這是單板滑雪中的入門級技巧板尾平衡,顧珩上午跟着石夢婷學習過,只不過他所掌握的板尾平衡,相比於王婉檸現在所展示出來的板尾平衡,體現出來的視覺效果完全是兩個境界。
他是跌跌撞撞,生澀勉強,而王婉檸卻是流暢絲滑、行雲流水,看起來極具觀賞性。
王婉檸在雪道上乘風破浪了十數米後,突然身體猛的向前一壓,原本上翹的雪板重新貼合在雪地上。
同時她整個人的速度再次拔高了一截,然後開始快速的劃起了S彎,她的動作可謂是格外的幹練,而且她的S彎滑行是大S彎和小S彎不斷交替進行的,使得原本就已經很快的速度再次上升了一大截。
面對着高級雪道所蘊含的大量彎角,王婉檸通過單板滑雪的進階技巧刻滑,每次都可以遊刃有餘地應對,看起來極爲乾脆利落。
顧珩通過望遠鏡看着在雪道上面馳騁縱橫的王婉檸,真是很難將此刻的她,跟平日裏在他身邊那個甜美可愛的王婉檸聯想到一起去。
在交替大小S彎以後,王婉檸的速度已經攀升到了巔峯,而她眼前的雪道,在經歷過諸多彎角以後,此刻則是一段長達數百米的長直雪道。
直至這一刻,顧珩才知道前面王婉檸所展示出來的那些技巧,不過是她此次給顧珩展示的開胃小菜而已,此刻纔是她真正的Show Time。
豚跳,就是利用板尾的彈力,收腿向上躍起的動作,因爲形似海豚跳躍,所以很多華夏滑雪愛好者將其命名爲豚跳,而這個動作也是許多組合花式滑行中的核心技術。
在這條數百米的長直雪道上,各種組合花式滑行被王婉檸接連展示出來,真就是各種炫技。
“厲害啊。
石夢婷手裏面同樣拿着一個望遠鏡,她看着王婉檸所展示出來的諸多技巧,不禁由衷感慨道:“就王小姐所展示出來的這番技巧,已然不能再算作是業餘愛好者了,這完全就是職業選手才能擁有的技術水平。”
“想要練就這樣一身本領,想必過程應該會喫很多苦頭吧?”
顧珩聽到石夢婷所言,輕聲向着對方詢問道。
“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
“這句話適用於所有的體育競技,自然也包括滑雪。”
石夢婷回應道:“就算王小姐擁有再好的訓練資源,想要練就這樣一身本領,不摔個千八百次,那是不可能的。”
顧珩聞言,沒有再開口說什麼。
此時,王婉檸已經滑到了雪道盡頭。
通過望遠鏡,顧珩可以清楚看到那道粉色倩影,正在蹦蹦跳跳揮舞着雙手,朝着自己所在的山頂方向揮手。
曾經在中海的時候,有次王巖和顧珩喝酒交心的時候,王巖跟顧珩講過一次王婉檸的成長曆程,言語間盡是身爲哥哥的心疼和憐愛。
雖然王婉檸是王家所公開承認的女兒,就連王巖的媽媽安以晴都將她視爲己出,但說一千道一萬,她是私生女的身份是永遠無法改變的事實。
女生善妒,更善於詆譭。
自幼享受着優教育資源的王婉檸,身邊那些同學的家庭背景也都非比尋常,有些嬌生慣養的女孩子看到王婉檸被衆多男生奉爲女神,心裏面難免會產生些許陰暗想法。
從初中到高中,有關於“私生女”和“小三”的流言蜚語,始終貫穿在王婉檸的成長曆程裏面,如果是內心脆弱的女孩子,面對長達數年的流言蜚語和異樣眼神,恐怕早就精神崩潰了。
然而,王婉檸非但沒有垮掉,反而變得愈加出類拔萃。
在外人眼裏,那是王婉檸堅強懂事的表現。
可是王巖作爲王婉檸的親哥哥,又怎麼會不知王婉檸所展現出來的堅強懂事,不過是她想要保護自己的僞裝。
任何事情,她都想要在力所能及範圍內做到最好。
就拿滑雪來說,那明明應該是她的娛樂休閒,可她卻硬生生在年復一年中,將技巧磨礪成了職業級別的專業水平,而她所求僅僅只是希望憑藉自己出衆的能力,讓別人可以忘記她那層私生女的不堪身份。
顧珩思緒紛轉,他透過望遠鏡看着雪道盡頭,那個蹦蹦跳跳,揮舞着雙手的王婉檸,心裏沒由來升起了些許憐愛。
"......"
顧珩輕輕吐了口氣,轉頭看向石夢婷:“我們也下去吧。’
“顧,前期你可以嘗試着推坡來熟悉雪道。”
“高級雪道多彎角、多急彎,你還沒有熟練掌握刻滑,如果前期速度太快,遇到急彎很容易摔倒的。”
石夢婷放下手裏望遠鏡,向着顧珩叮囑道。
“放心。”
“我會小心的。”
顧珩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不會魯莽的。
統子爹固然給了他關於滑雪方面最頂級的運動天賦,但想要將天賦轉化爲實力,終究還是需要靠時間來催化。
想要一蹴而就,肯定是不現實的。
將滑雪鏡和護臉口罩重新戴好,按照石夢婷指示開始推坡向下滑行。
前方是蜿蜒崎嶇的潔白雪道,後方是金光燦燦的雪山之巔。
寒風吹過,帶起陣陣細膩的粉雪。
顧珩感受着腳下那座雪山帶給他的自然律動,那種暢快自由的感覺,讓他終於明白爲什麼衆多滑雪愛好者,會把滑雪這項運動稱爲是“白色鴉片”了,這種感覺真是很容易讓人上癮。
相較於王婉檸的速通,顧珩足足用了將近十分鐘,才從山頂滑行到雪道盡頭。
“顧珩哥哥!”
“恭喜你挑戰成功!”
“你真的很棒!"
王婉檸向來很會給予情緒價值,就在顧珩平穩剎停的那一刻,她就立刻朝着顧珩奔了過來,然後給顧珩送上了稱讚。
“我剛剛是一路推坡下來的,根本沒有什麼難度可言。”
顧珩擺了擺手,笑着回應道。
“那也很厲害了!”
王婉檸很是認真地說道:“當年我第一次上高級雪道,也是推坡下來的,但我卻足足摔倒了四次。
兩人站在原地稍作休息,隨後重新乘坐纜車回到山頂。
週而復始,循環往復。
兩人直至玩到雪場天色漸暗,才從高級雪道離開返回酒店。
晚間,顧珩帶着王婉檸再次出席了長白管委會的宴請。
相比於昨日,今晚商務宴請在人員方面精簡了許多。
在這場商務宴請上,顧珩見到了長白地區真正的主官黃忠良。
雙方見面以後,黃忠良表現得很是熱情,沒有擺出任何架子。
昨日鐵鍋燉,今日烤全羊。
酒水依舊是長白地區的特產酒,面對黃忠良等人的熱情招待,顧珩可謂是來者不拒,看得王婉又忍不住流露出了些許憂慮之色。
酒桌上,顧珩將昨晚他和趙宏博所探討過,卻沒能得到準確答覆的那些政策待遇,在黃忠良面前又重新提及了一遍。
商務酒宴,自然都帶着目的性。
酒不能白喝,喝完得有成果。
事實上,整場酒宴下來,也確實是成果斐然。
昨日很多沒能談妥的政策待遇,今日基本都敲定了下來。
相較於趙宏博,無疑還是這位地區主官更有力度。
一場酒宴下來,可謂是主賓盡歡。
酒宴散去,顧珩和王婉檸重新回到柏悅酒店。
兩人穿過酒店大堂,朝着柏悅套房所在位置走去。
然而,好巧不巧。
顧珩和王婉檸竟然跟剛剛在法餐廳喫完飯,同樣往柏悅套房所在位置返回的馮瑤和蔡雯撞了個照面。
因爲是商務晚宴,又是地區主官的宴請,顧珩和王婉檸都穿得很正式,顧珩穿着一套淺咖色的商務西裝,王婉檸則穿着一件淺藍色的長裙,腳下踩着水晶高跟鞋。
此刻,兩人並肩站在一起,就好似是金童玉女,神仙眷侶,真是怎麼看怎麼般配。
反觀馮瑤和蔡雯,兩人下午做完SPA以後,就保持着素顏模樣沒有再化妝了,剛剛出來喫飯也都是穿着最輕便舒服的休閒裝,看起來鬆鬆垮垮的。
馮瑤看着落落大方、精緻優雅的王婉檸,莫名有種自慚形穢之感。
她的目光徘徊在顧珩和王婉檸之間,想到顧珩今日讓向凌霜轉告她的那番話,她忍不住輕輕咬住了粉脣。
‘他今日所說的正事......’
‘就是陪伴這個女孩子嗎?
馮瑤眼神有些複雜地望着顧珩,卻是很懂事得什麼都沒有說。
“瑤瑤,你怎麼了?”
蔡雯看着剛剛還跟自己有說有笑的閨蜜,突然就變了神色,她若有所思地瞧了眼面前看起來跟她們差不多同齡的年輕男女,然後向着馮瑤低聲詢問道。
“沒事,我們走吧。”
馮瑤搖了搖頭,她深深瞧了一眼王婉檸,然後拽着蔡雯的胳膊繼續朝着裏面走去。
顧珩看着馮瑤離開沒有說話,帶着王婉檸跟在馮瑤兩人身後,同樣朝着一個方向走去。
女孩本來就第六感超強,再加上王婉檸心思玲瓏,儘管剛剛雙方就打了一個照面,雙方甚至都沒有任何交流,但從那個女孩瞧她的眼神,還有莫名異常的氛圍,她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
不過王婉檸什麼都沒有說,繼續走在顧珩身旁,看起來神色如常。
“顧珩哥哥......”
臨近兩人套房所在,王婉檸突然紅着臉蛋低聲說道:“今晚你又喝了那麼多特產酒,你晚上要感覺難受,我昨晚答應你的事情依舊有效喔~”
前方,馮瑤聽到王婉檸的話,神色突然變得有些僵硬,而蔡雯聽到“顧珩”這兩個字,腳下頓時一停,眼眸微微睜大些許。
“走。”
“別停。”
馮瑤微不可聞的聲音傳入蔡雯耳朵裏面,緊接着蔡雯感覺手臂傳來一股大力,迫使她繼續邁開腳步朝着裏面走去。
後方,王婉檸臉頰紅潤,眼眸含情地望着顧珩,那真是滿眼都是顧珩。
“好~”
顧珩笑着抬手摸了摸頭,隨後跟王婉檸道了聲晚安:“早點休息,我們明早見~”
“晚安顧珩哥哥。”
王婉檸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掏出房卡轉身朝着自己套房走去,而就在她轉身的時候,她好似不經意地瞧了一眼遠處,同樣正刷卡開門的馮瑤,將其套房所在位置牢記了下來。
房門刷開,她走進了套房。
顧珩目送着王婉檸回房以後,看着空蕩蕩的走廊,抬手拽了拽脖頸的領帶,徑直朝着馮瑤房間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