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氣從幾人尾椎骨直衝天靈蓋,頭皮瞬間炸開。
身體的本能快於思維,七隻手同時伸向腰間的槍套。
“有敵人!”
“在上面!”
七個人同時驚恐地大叫。
一個不起眼的黑點,劃出一道精準的曲線,越過他們頭頂,輕巧地落在人羣密集的走廊地毯上。
“手雷??”
"XxXx ! "
一顆米制MKII手雷,在封閉的走廊中,進發毀滅。
爆炸聲中,數百鋼珠,以無可阻擋的姿態,瞬間吞噬了周邊人羣。
一片血肉橫飛。
殘肢斷臂混雜着滾燙的彈片,四散飛濺,狠狠地拍在牆壁、天花板上,留下一片片觸目驚心的塗鴉。
瞬息之間,這段走廊便化爲屠場。
刺鼻的硝煙與血腥味瀰漫開來。
林傑沿着電梯井邊緣悄然落下,抬腳踢開一截斷臂,進入走廊。
他剛纔想下樓,卻發現下方樓梯有數十人正在上樓,於是改從六樓電梯井下來。
“本想偷偷摸摸,結果搞這麼大動靜。”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浪費一枚手雷。”
話音剛落,拐角處,腳步聲與怒吼聲同時響起。
七八個人咋咋呼呼地繞過拐角,提着槍衝了出來。
林傑不退反進。
“砰!砰砰!”
南部手槍獨特的嘶吼聲中,數名特工胸口炸開一團血霧。
“敵襲!隱蔽!”
“砰砰砰!”
林傑雙槍齊發,他射術不算精準,但也不差,不打頭,打身體也能槍槍命中。
突襲之下,對方七八人只還了四五槍,便全部倒地。
“叮!”右手槍清脆的撞針空擊聲響起。
“咔!”左槍沒有打完,卻卡殼了。
“垃圾南部!”
林傑手腕一振,將左槍扔掉,飛快給右槍更換彈夾,動作行雲流水。
然後又從後腰摸出一把手槍,慢慢接近走廊盡頭的拐角。
“砰!”
一槍將地上一個扭動的身體爆頭,然後一腳踩了上去。
走廊盡頭的拐角後,傳來壓抑的呼吸聲,還有身體與牆壁摩擦的細微挪動聲。
至少五六個。
林傑貼牆站立,左槍平舉,將右槍插入腰間,摸出一枚手雷,小拇指輕巧一勾,就拔掉保險。
靜候三秒,輕輕擲出,然後趴下。
“鐺!”手雷在空中旋轉,撞在走廊盡頭的牆壁,然後精準地反彈到拐角之後。
"--"
幾個藏在拐角後的敵人像破布娃娃一樣狠狠地掀向空中,?向走廊。
林傑默數1、2,然後迅速起身,拔槍在手,躍起在拐角。
宴會廳前的區域要比電梯這一段走廊寬敞許多,宴會廳的大門被從裏面朝外推開一扇,幾個持槍的人正衝出來。
“砰!砰!砰!砰!”
掌中雙槍再次怒吼。
四個特工被密集的子彈打得渾身亂顫,血花四濺,哀嚎着倒下。
無人再衝出。
整條數十米長,呈90度垂直的走廊,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裏,變成了一片由血和碎肉構成的修羅場。
大宴會廳那扇巨大的門,朝外敞開。
門後,隱隱約約傳來騷動和壓抑的哭喊。
突然,兩個特工一上一下猛地探頭射擊,另一個特工則試圖伸手去夠大門拉手,企圖關上大門。
“砰砰砰!”
林傑早就更換了位置,趴在一個巨型盆栽之後,連續三槍,三人倒地,痛苦哀嚎。
“媽的,總是沒法子一槍斃命!”
林傑嘟噥一句,又補了六槍,哀嚎聲消失了。
這下,再也無人敢出來關門。
門內響起日語聲,他聽不懂,不過很快密密麻麻的腳步聲響起,敵人應該在佈置廳內的防守。
林傑站起來飛快地跑過宴會廳門前,雙槍收入腰間。
經過門的剎那,已將門後的一切景象盡數收入眼中。
敵人分成了兩撥,藏在兩個門口,數量不詳,但絕對不少。
沒有看到賓客,想來已經藏到後面去了。
“砰砰砰!”
身影閃過的瞬間,門後爆發出無數槍聲。
子彈在他身後瘋狂追逐,將他對面的牆壁打得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林傑毫不停留。
宴會廳內。
日向小次郎眼中,兩枚手雷翻滾着飛來。
“手雷??閃??”
兩道弧線一左一右,擦着門邊飛進宴會廳,兩團火光,幾乎不分先後,轟然在空中爆炸。
“八嘎!完了!”"
日向小次郎腦中的最後一個念頭閃過,然後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巨大的衝擊波,將另一扇關閉着的厚重奢華木門,炸得千瘡百孔。
片刻後,門口一片煙霧中,無數痛苦的嘶吼哀嚎此起彼伏,已經沒有站立的人。
四枚手雷,用盡。
敵人也已消滅得七七八八。
林傑換上新彈夾,貓腰穿進瀰漫的煙霧,走進宴會廳。
“砰!砰砰!”
他在煙霧中冷靜地進行短促點射,不斷變化位置。
又是四五名稍遠被震翻,現在試圖掙扎着爬起來反擊的特工,身上爆出血花,應聲倒地。
宴會廳四面八方大量驚恐的叫喊。
藉着煙霧掩護,林傑謹慎地趴了下來觀察。
煙霧,漸漸散去。
他假作死屍,眯眼觀察。
似乎已經沒有年輕的黑西裝保鏢和便衣了。
不,還有一個!
一條擺放飲料的長桌已經被翻倒在地,作爲掩體。
一個身材粗壯的年輕男人正持雙槍盯着自己方向。
林傑正要瞄準,對方已經發現了他,拔槍搶先射擊,他連忙一個翻滾躲過,舉槍就射。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兩人飛快移動中互射。
“媽的!”林傑咒罵一聲,他手臂和大腿上都被子彈擦過,沒有真正擊中,但是也出了血。
敵人似乎槍法比自己要好!
“砰!”
“砰!”
兩人逐漸接近。
林傑身體猛地一扭,避開幾顆子彈,兩把槍脫手砸向對方,同時飛快摸出了螺絲刀和那柄短刀,正要扔出,肋下一熱,已中了一槍。
還好,力量沒有消失,應該只是擦傷。
“咔!”見對方雙槍不知道是子彈打光還是卡殼,林傑抓住機會,奮力擲出了兩把刀。
鈴木四郎猛地一個側撲,同時偏頭。
一柄短刀幾乎是貼着他的鼻尖劃過,鋒利的刀刃帶走了一片皮肉。
更可怕的是另一個黑乎乎的東西,貼着他面頰而過,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鮮血,瞬間湧出。
兩人在這電光石火的交鋒中,都迸發出命懸生死一線的最大鬥志。
林傑飛撲向前,對方槍法比自己好,不能給他換彈夾的機會。
鈴木四郎心中驚詫,不知道對方還有沒有飛刀,他也飛撲上來。
下一秒,兩人轟然撞在一起。
然後開始了純粹原始、以命換命的兇狠搏殺。
林傑招招致命的軍中打法,沒有任何章法,招招衝着對方眼睛咽喉下腹而去。
鈴木四郎則要有章法的多,他的格鬥技巧,不僅來自軍隊,還來自從小的劍道訓練。
格擋、卸力、反擊,然後猛攻對方要害。
林傑一記兇狠無比的膝撞,直頂鈴木的小腹。
鈴木不退不避,左小腿豎起來,硬生生格擋住。
趁對方收腿,左腿猛地一落,重心下壓,力從地起,貫穿腰腹,匯於右肘。
一記剛猛無匹的肘擊,狠狠地砸在了林傑的胸口!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在混亂的宴會廳裏清晰可聞。
林傑的瞳孔驟然收縮,劇痛讓他動作一室。
不等他緩過氣,鈴木一記迅猛至極的蹬踹,精準地命中林傑胸口塌陷下去的傷處。
林傑的身體像一隻被狂風扯斷了線的風箏,向後倒飛出去。
人在空中,一口殷紅的鮮血已經無法抑制地狂噴而出,在水晶吊燈的光芒下,劃出道悽美弧線。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大理石地板冰冷堅硬。
身體本能地抽搐了兩下,便徹底失去了聲息,陷入昏死。
戰鬥,結束了。
遠處,左手摟着柳幼櫻的李太常目睹了整個過程。
親眼看到生死相搏,讓他熱血沸騰。
來襲的中統特工這麼強?
盼着對方殺了這個日本人,可結果這個日本人更強三分!
就差一口氣啊!
中統特工落敗,邊上鄭蘋身體又是一扭,李太常連忙一把握住她冰涼小手,轉頭瞪她一眼,然後在她手心裏寫:
「聽話,別動!」
「那人死不了,而敵人會死的。」
「都會死的!」
鈴木四郎慢慢走到林傑的身旁,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動着臉上的傷口。
鮮血順着他微微隆起的下巴滴落,在灰色地毯上暈開一朵朵小小刺目的黑花。
板垣徵四郎、三浦山狼、藤田進紛紛從當做掩體的桌後站起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