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常冷冷教訓道:“阿根,帶着情緒開車不好,這叫開賭氣車,又叫路怒症,是一種病,得治!”
“放屁!”
阿根再也壓不住了,拍着方向盤大吼大叫,“你就是嘴巴老,你連車都不會開。”
“我自然會!”
“會個屁,你連怎麼起步都不會!”
“我真會,我有好多年駕齡了。”
“放屁放屁,你纔多大,吹牛不上稅,那你來開!”
“王動,別去,阿根,你怎麼同王先生說話的?”後座的楊柔實在忍不住了,趕緊插嘴,卻根本制止不了兩個男人。
一番鬥嘴,李太常冷笑着坐上了駕駛位,阿根和楊柔則站在路邊。
楊柔擔心地問:“王動,你有司機執照嗎?”
“沒有啊!”李太常難得地對她呲牙一笑,好久沒開車了,他心情大好。
阿根抱着手臂嘿嘿冷笑:“大小姐,您這是多擔心,他根本開不動汽車的,原地坐一會不違反租界交通法。”
李太常切入空擋,空踩幾腳油門,試試感覺。
阿根哈哈大笑。
李太常轉頭面無表情地看眼阿根,“阿根,你跟我鬥不會有好下場的!”
“你??算老幾?”阿根斜眼瞪着他。
李太常踩離合,切入一檔,拉住手剎,開始踩油門。
下一刻,汽車突然發出轟鳴,刺耳的摩擦聲中,輪胎冒出白煙,李太常一鬆手剎,“吱??”一聲,汽車急速衝了出去。
“啊??”阿根嘴巴張老大,愣了足足兩秒終於反應過來,急忙去追汽車。
“停下,你這是違法,你沒有執照的!”
他追出去50米,總算就差幾步就要追上停下的汽車,喘着粗氣正要衝上去拉開車門。
“吱??”汽車突然開始飛快倒退。
“你??”阿根鼻子都氣歪了,他趕緊朝回跑。
眼睜睜看着汽車停在大小姐身邊,討厭鬼下車,扶着大小姐坐上後座,然後重新回到駕駛座,朝自己開來。
阿根慌忙伸出雙臂大喊停下,卻見汽車劃出一個弧度,揚長而去。
“他媽的!”
阿根看着汽車越來越遠,徹底氣瘋了,哇哇大叫:“老子遲早得弄死你!”
他氣了半天,慢慢冷靜下來,朝陸家方向走去。
那個討厭鬼怎麼會開汽車的呢?而且他是怎麼突然加速的?
爲什麼自己這個有執照的卻不會?
夜色降臨,將魔都白日的喧囂盡數吞噬,然後綻放出百倍的浮華。
黃埔灘畔。
華懋飯店龍鳳廳的一間小廳裏,錯落有致地擺着十幾張小圓桌,旁邊是落地窗可以看到浦江江景。
“王動,你要不要看看菜單?”
李太常滿意地接過菜單,衝楊柔點點頭,這姑娘實誠。
隨便你怎麼點我買單,這纔是有誠意的請客嘛!
他翻看着菜單,原來前世龍鳳廳的好多本幫經典菜,在80多年前就有了啊,他打個響指,叫來侍者開始點菜。
櫻桃鵝肝,魔都燻魚、涼拌海蜇頭,三個冷盆差不多。本幫鱔絲,草頭圈子,八寶葫蘆鴨,三個熱菜也夠了。
又點了一個小份的羅宋湯,叫一份小籠包作爲主食,另外還點了兩個冰激凌。
楊柔看着李太常熟稔地點菜,心說他肯定經常來的,他同柳小姐那麼親密,剛纔居然還吻自己。
想到剛纔在車裏的親密擁吻,她面頰發燙,感到心裏甜蜜的同時又有些自艾自怨:誰讓自己明年就30了呢?柳幼櫻才20歲,李太常24歲,他們兩個才正合適。
楊柔癡癡看着隨意翻着菜單的男人,轉而心裏嘆氣,真的太可惜了,他要是34歲就好了。她又想起自己有些天生掃把星,要是真結婚,說不定反而害了他,沒有結果可能反而是好事,就放縱一下吧,哪怕他最終不同我結
婚,但剛纔那一刻,他肯定是愛自己的。
冷盆很快上來,李太常夾起一塊鵝肝,放入口中,只覺一股香氣從鼻孔裏噴出來,不由發出一聲讚歎。
兩人邊喫邊聊。
“王動,我今天去找你,其實是想給你提供一些寫作的素材。”楊柔鼓起勇氣,開始說到正題。
李太常夾起一塊燻魚,“你有素材?”
楊柔左右看看,周圍人都不認識,而且沒人注意這邊,她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
“我侄女陸輕歌,你認識的,就是護衛團的副會長,她在市政府工作,她說之前有一個特務培訓班搞培訓,大約30多個人,我才知道原來這種培訓是全封閉的,晚上都不能回家,培訓的科目竟然還有攝影和通訊。”
“攝影教如何使用各種型號的照相機,以及暗房......”
“通訊則主要是電訊知識......”
“那次在泳川醫院,你跟我講過的那個厲害間諜的故事,我想你可能需要這方面的素材,比如那個間諜是從培訓班出來的,如果你要寫一個間諜的經歷,我剛纔說的這些可能就能用上。
“楊柔,謝謝!”
“不客氣。”楊柔滿臉喜色,夾起鵝肝放入口中,入口即化,感覺好極了。
得到了正反饋,楊柔心情放鬆了好多,“對了,剛纔你問我怎麼知道你就是摩登文藝主編的,其實我是通過我的新老闆打聽的。
老闆?
李太常吐出根魚刺,冷聲問:“男的?”
“是的,他是發國人,剛來魔都沒多久,其實他身份很特殊。”
“哦?”
“其實他是一個特務,一個真正的特務。”楊柔努力表現出同人分享祕密的興奮表情,“自從聽過你那個故事後,我在現實中竟然也碰到了......特務!"
她心虛地看眼李太常,看對方沒什麼特別反應,才鬆口氣繼續道:“我發現了他一個祕密,路易,也就是我老闆,在西板牙大使館裏,有一個內線,然後通過這個內線,得到了關於得國同西板牙祕密貿易的情報。”
“王動,這有戲劇性嗎?”
李太常不動聲色地點點頭,輕聲細語道:“有用的。可是單單知道這個沒用,素材要派上用處,得有細節。所以......”
他正想說,以後不要去留意這種東西了,因爲最終也派不上用場。
形象大使小姐,你腦子不太行,別弄巧成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