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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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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

小胖子正樂呵呵地看着他,臉上那團肉一點沒少。

“安歌哥哥,你現在可威風了。”

南宮安歌看着他,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這麼多年,你……怎麼一點沒變?”

小胖子憨笑着摸摸腦袋:“東西沒少喫,就是不長個兒。我現在管着天材地寶店和真劍閣的生意,不過每日都要來這裏看看——看看你們有沒有回來。”

南宮安歌問:“林瑞豐的神魂在極北修煉,你可有感應?”

小胖子的眼神微微一閃,隨即笑道:“自然……有的。我已經傳訊給他了,告訴他南楚有難,就是還沒見他回來。”

南宮安歌沒有追問。

他在想明日的戰局——就算玉霄真人燃魂一拼,也不過是二對四。冥辰傷勢未愈,可三賢和衛老,哪一個都不好對付。

小胖子似乎看穿了他的憂慮,忽然認真起來:“安歌哥哥,別怕。潭州城不會有事的。”

南宮安歌笑了笑。這小子沒長大,還是這麼幼稚。

不過心意是好的——

也許是鼓勵,也許是安慰。

他正要說什麼,身後忽然又傳來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打架怎麼能少了我?”

南宮安歌猛地轉身。

門簾掀開,一道修長的身影走了進來。一襲白衣,腰懸長劍,眉目冷峻卻帶着幾分笑意。

葉孤辰。

南宮安歌瞳孔微縮,臉上的平靜裂開了一道縫。他怔了一瞬,隨即嘴角忍不住上揚,快步迎了上去。

“孤辰!”聲音裏是毫不掩飾的驚喜,“你的傷好了?”

葉孤辰笑了笑,眉間卻帶着幾分尷尬:“大哥帶我去療傷,自然是好了。只是他不願再蹚這趟渾水,我好說歹說,他才答應讓我來——

他……不敢露面。”說到最後,無奈地聳了聳肩。

南宮安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氣息平穩、面色如常,這才放下心來。

葉孤辰望着小胖子,也是一臉詫異:“喫這麼多,怎麼一點兒沒變?”

小胖子又露出尷尬之色:“孤辰哥哥,我……我也不知道啊。”

南宮安歌忽然想起小胖子的來歷——林嘯風當年從黑水河下遊撿回的棄嬰,身懷“極致水靈根”,心中不由升起一絲疑惑。

這小子太過神祕,身上不知藏着什麼祕密。

不過他自幼在黑水城長大,連林嘯風也說不清他的來歷,自然無從追問。

靈犀從玉佩探出頭來,一雙銀瞳若有所思地落在小胖子身上。

它盯着那圓滾滾的身形看了許久,眉頭越皺越緊。

這小子的靈力……不對。

絕不是“極致水靈根”那麼簡單。

靈犀在記憶深處隱約捕捉到一絲極爲古老的認知,像是沉在海底的碎片,模糊、遙遠,甚至超出了他所能相像的範圍。

他試圖抓住那縷念頭,卻只覺得荒謬絕倫——不可能,這太荒謬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那份驚疑壓回了心底。

三人入座飲茶,免不了說起這幾年的經歷。

南宮安歌想起天機子在江州城被驚走一事,疑道:“前輩……究竟在怕什麼?”

葉孤辰回憶起當時的情景:“那人看不清容貌,但大哥……聽出了那道聲音。

我問過大哥,他很是忌諱,只是反覆唸叨‘不想再見到那個人,老騙子,老不死的……’唉!”

南宮安歌眉頭微皺:“賽半仙曾提起過,前輩……是受故人之邀去的北雍城,也是爲故人所求才建了醉仙閣。

他當年指令賽半仙到瀛洲爲我種下護體蓮花,後來不知所蹤,怎麼會變得神志不清?又怎會在太乙山脈過着隱居生活?”

南宮安歌想起天機子在江州城被驚走的事,疑道:“前輩究竟在怕什麼?”

葉孤辰搖搖頭:“我也覺得奇怪。大哥他……慢慢恢復了些,但只要一提當年的事,就會變得癡呆。

我也不敢再問那幾年發生了什麼。”

“嗯哼!”靈犀終是忍不住,飄了出來,正要開口。

“小虎——”葉孤辰伸手想摸他。

“本尊在這兒呢。那是老烏龜靈犀,另外一道分魂。”

小虎懶洋洋地也飄了出來,“它又要開始賣弄了……哼!”

葉孤辰自然聽南宮安歌說過有三道神獸魂魄的事,尷尬地笑了笑,也沒追問靈犀來歷。

靈犀沒理會小虎的不滿,依然擺出一副老學究神態:“那位天機子此舉可不簡單。

他不過是窺探到了天機,便裝瘋賣傻以求自保,這背後恐怕有驚天的祕密。”

南宮安歌嘆道:“我也想過很多種可能,始終想不明白其中緣由。

若是前輩能記得當年窺探到的天機,也許……關於我父親,關於我,甚至……關於後來發生的一切,都能弄清楚。”

靈犀搖了搖頭:“此界問天境修士已是至尊存在,能讓他忌諱的,絕非尋常之事。

主人,你身上也許有驚天——

哦,不對,也許有通天的祕密。

否則,他斷然不會冒着泄露天機的風險,爲你種下那朵護體蓮花。”

南宮安歌此刻的認知早已不同往日。

三生石林中所見的一切,讓他隱約感知到,自己的命運與這場棋局幕後之人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心中那條線似乎又清晰了幾分,只是還隔着一些關鍵點,沒能徹底理清。

但眼下,如何守住潭州城、如何化解不到一年的索命因果,纔是重中之重。

“還是想想明日應戰之事吧。”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三對四,還有機會。可你還在證道境,怎麼對付立道境?”

葉孤辰神祕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大哥說,用這兒。”

南宮安歌看着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沒有多問,卻恍惚覺得,也許明天真有一線生機。

幾人正在敘舊,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

門簾再次掀開。兩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眼前。

陸抑非。葉流雲。

南宮安歌和葉孤辰同時站直了身體。

“老師。”兩人異口同聲。

陸抑非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袍,袖口和衣襟上還沾着乾涸的血跡——那是昨夜守城時留下的。

他的臉上比幾年前多了許多皺紋,鬢角也白了大半,那雙眼睛依然醉濛濛的,卻透着藏不住的溫和。

他站在門口,看着面前這兩個年輕人,嘴脣微微顫抖了一下。

“安歌……孤辰……”

聲音有些啞,“你們都回來了。”

南宮安歌走上前,想說什麼,卻被陸抑非一把拉進懷裏。

老人的手臂很有力,抱得很緊。

“老師……”南宮安歌的聲音悶在陸抑非的肩頭。

陸抑非鬆開他,又轉頭看向葉孤辰,上下打量了一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很重。

“好,好。”連說了兩個好字,眼眶卻紅了。

葉流雲站在陸抑非身後,一襲青衫,腰懸長劍,神色比當年沉靜了許多。他朝南宮安歌點了點頭,又朝葉孤辰笑了笑。

“老師們也參戰了?”南宮安歌問。

葉流雲沒有回答,只是將腰間的劍鞘微微抬起——劍刃上還有未擦淨的黑色的血。

答案不言自明。

陸抑非在桌邊坐下,小胖子趕緊倒了杯熱茶遞過去。

老人捧着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看着杯中升騰的熱氣,沉默了很久。

“當年在武院,”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我就有過奢望……”

南宮安歌和葉孤辰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也有些自私。”陸抑非抬起頭,看着他們,眼眶裏的紅更濃了,“這條路本就不好走。”

他頓了頓,聲音微微發顫。

“我曾經盼着你們能守住武院,能守住潭州城。不,不是盼——是奢望。那時候的你們,修爲不夠,閱歷不夠,我嘴上不說,心裏其實沒底。”

“可現在……”他放下茶杯,站起來,重新看着面前這兩個年輕人。

“現在我覺得,當年的奢望,也許不是奢望。

只是明日之戰……兇險萬分……”

葉流雲忽然開口:“陸師兄,別說這些喪氣話。”

他走到南宮安歌和葉孤辰面前,看着他們,目光沉靜而堅定。

“明天,我和陸師兄也會在城頭。你們在前面打,我們在後面守着。城不會丟,人不會亡。”

他伸出手,握成拳。

南宮安歌看着那隻拳頭,想起當年在獅子峯的一幕幕……

那時的葉流雲爲了救人,已經燃魂赴死!

他伸出手,握拳,碰了上去。

葉孤辰也伸出手。

三隻拳頭輕輕碰在一起,像無聲的誓言。

陸抑非看着他們,終於笑了。那笑容裏沒有苦澀,沒有擔憂,只有一種乾淨到近乎透明的驕傲。

“好。”他說,“都好。”

相見的時光匆匆。陸抑非和葉流雲簡單說了幾句話便告辭離去,他們還要回城頭值守。

小胖子也走了,臨走時回頭看了南宮安歌一眼,嘴脣動了動,最終只是笑了笑。

客棧裏,只剩下南宮安歌和葉孤辰。

兩人都沒有說話。窗外的風吹進來,有一絲涼意。

南宮安歌忽然說:“明天,可能會死。”

葉孤辰靠在窗框上,懶洋洋地笑了笑:“可能會死,也可能不會。”

“你倒看得開。”

“大哥說的,用腦子。”葉孤辰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他說——

腦子是個好東西,能讓人在必死之局裏找到一條活路。

自己不用力拍打,就讓別人來拍打。”

南宮安歌沒有接話。他低頭看着自己的手腕——那片蓮花,最後一瓣在微弱地閃爍。

他在心裏默默數着剩下的時間。

不多。

既然不多,拼命又如何?

“得好好調養下。”葉孤辰打了個哈欠,“明天還要打架。”

他轉身往客房走,走了幾步,忽然停下,沒有回頭。

“安歌。”

“嗯?”

“記住,明日……無需照看我。”

說完,他消失在門簾後。

南宮安歌站在原地,怔了一瞬,然後輕輕笑了一下。

葉孤辰這是自信?還是爲了讓他全心應戰——

既是死戰,怎可分心?

南宮安歌靜坐,思量明日如何應敵。

小虎憂心忡忡:“小主,明日可是必死之局,你想怎麼打?”

他沉默不語。怎麼打?

面對衛老可以拿命去拼,可同時面對幾位立道境……拼命也難。

他身後不只是武魂殿上千修士,還有城內不願離去的數萬百姓。

小虎轉身對着靈犀道:“老烏龜,怎麼不吭聲?你這腦袋不是睿智嗎?可有什麼妙計?”

靈犀無奈嘆息:“老夫……老夫本以爲主人是回來勸退的。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大勢所迫,避其鋒芒未嘗不是明智之舉……可主人……”

“我的時間不多了……”南宮安歌終於開口,“潭州城破,南楚便名存實亡。無論如何都要爭一爭。或許——”

他停頓了半晌,聲音沉下來。

“既然他們說我是棋子,那我便打亂這棋局。何況……若是能一對一,未必沒有機會。”

靈犀一雙銀瞳微微一亮:“主人是想單挑?”

“對方不敢殺你,單挑確實有機會。可對方人多勢衆,便是耗也能把你耗死。”

“除非你能立於不敗之地,減少靈力消耗。”

“金生水,五行生剋本就對你不利。何況對方約戰的地點爲何是北門外?那裏水系密集,河道湖澤衆多,正是水系功法的主場。”

“我正在想這個問題。”南宮安歌隨手一揮,兩件物事出現在桌上——

一枚地脈結晶,形狀不規則,內部卻閃爍着純淨的土黃色光芒。

還有一樣,是一瓶地脈靈乳。

黏稠如漿,氤氳着濃郁到化不開的乳白色靈霧。

“靈犀,若我增強土靈根,能否提升對水系功法的防禦?”

靈犀沉思了良久,像是在挖掘識海深處塵封的記憶,許久才緩緩開口:

“五行功法,本是依據自身靈根屬性修煉。主人五行平衡,金系略強,修煉的也是金系功法。

一個人斷難五行皆強。更難兼修不同屬性功法,不過……”

小虎來了興趣:“不過什麼?說話別有一句沒一句的,快說。”

“主人的‘歸一心訣’有些特殊。”

靈犀的聲音漸漸變得篤定,“老夫一直覺得這功法很是熟悉,卻想不起來其來源。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此法遠非提升境界那麼簡單。”

它頓了頓,繼續道:“主人吸納了‘萬年木心髓’後,木靈根提升。

聽小虎說,你能藉助林海神識覆蓋百裏,這已遠超你現在的境界。

這或許就是‘歸一心訣’的隱藏功效。”

南宮安歌遽然想起,自己早在小地境修爲時,便可藉助葉流雲老師的木系功法,神識遍觀山海。

“哎呀!這個多簡單……本尊早就知道了!”

小虎猛地一拍爪子,“當年在雪原城,小主救助赤蛇小陽脫離‘五行封印陣’,不就是本尊睿智提的請求?

只是本尊平日疏忽了這些——

歸一心訣對五行的運用,確是有着得天獨厚的優勢。”

靈犀眼中光芒更盛:“讓老夫再好好想想……說不得,還真有些辦法。”

“快快想!”小虎急道,

“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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