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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血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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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番激戰後,圍攻南宮安歌的六位黑衣修士已褪去殘破的外衣,赫然身着暗紅軟甲,不知由何物織就,流轉着詭異的血光。

南宮安歌鋒銳的金系劍氣斬在上面,竟只能留下淺淺白痕,發出輕微的“吱嘎”聲,難以破防!

圍攻的修士其中一人眼中有非人般的金色光芒,正是幽冥殿精心培養的“血衛”。

這名血衛不過小天境,但所帶之人功法同源,配合更是默契到了極致,如同一個整體。

每當南宮安歌試圖凝聚更強劍氣,集中攻擊其中一人時,另外數人的攻擊便已從刁鑽角度襲來,逼得他不得不回劍自保。

這些修士眼神空洞,毫無情感波動,完全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死士做派,以傷換傷的打法更是讓人頭疼。

南宮安歌只能將身法催動到極致,“靈狐仙蹤”留下道道殘影,同時神識高度集中。

?雲劍揮灑間,分化出十餘道白色氣劍,擁有靈性般環繞周身,勉強在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中穩住陣腳。

一時間,劍氣呼嘯,血光閃爍,雙方也陷入了詭異的僵持。

真氣不滯,源源不斷,但南宮安歌心神消耗巨大,漸有疲憊之感。

他自知久守必失的道理!

急切之中,他腦海中靈光乍現,那日在“赤誠山”之巔,外祖父所授,喚醒沉睡在血脈深處力量的祕法!

“以心爲引,以意御血,庚金肅殺,破妄誅邪!”

他心中默唸口訣,體內原本平緩流淌的血液驟然沸騰起來,一股古老而鋒銳的力量自心臟迸發,沿着經脈奔騰咆哮!

淡金色的光芒自他皮膚下隱隱透出,周身氣息凌厲暴漲!

先前因久戰而略顯萎靡的氣勢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堅不摧的銳利。

他身上始終流淌着林家的血脈??庚金血脈!

祕法果然有效!

他嘴角掠過一抹弧度,身形驟動,“靈狐仙蹤”步法愈發飄忽難測,在原地留下的殘影也更加凝實。

與此同時,手中?雲劍發出一聲清越震鳴,那原本環繞周身的十餘道白色氣劍,彷彿被注入了靈魂與生命,竟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芒,速度、力量與靈性陡然提升!

原本虛幻的氣劍變得愈發凝實,金色光芒驟然綻放,化作道道奪命金光,主動尋找破綻攻入。

一名修士躲避不及,一柄金色氣劍將其胸前的暗紅軟甲撕開一道巨大裂口。

氣劍竟能破開防禦,僵持的局面瞬間被打破!

南宮安歌壓力一輕,劍勢隨之展開,?雲劍本體化作一道金色長虹,主動切入敵陣。

劍光過處,無論是詭異的劍氣還是護體靈光,皆被不斷撕裂。

南宮安歌的身法本就詭異迅疾,劍氣縱橫之際,一名血甲修士避之不及,手臂被生生攪碎。

強橫的劍氣毫無停滯,竟直接洞穿了另一名血甲修士的胸膛。

他信心倍增,準備乘勝追擊,一舉將這些死士全部殲滅,勝負彷彿已只是時間問題。

然而,異變陡生!

那名被洞穿胸膛的死士,傷口處竟沒有鮮血流出,反而湧出濃郁如墨的黑氣。

黑氣迅速蔓延,一股陰冷、腐朽、令人靈魂戰慄的氣息瞬間籠罩開來。

其餘死士,無論受傷與否,動作同時一滯??

空洞的眼眶中,猛地燃起了兩點幽綠色的魂火。

他們的身體在黑氣中發出“咔咔”的異響,皮膚表面開始浮現出詭異的暗色紋路,本就強橫的氣息竟開始再度攀升,變得越發狂暴和不穩定。

南宮安歌瞳孔驟然收縮,心中驚駭不已!

這絕不僅僅是普通的死士!他們體內,似乎封印着某種更恐怖、更邪惡的東西,此刻,意外被提前激發了!

他穩住心神,感受着體內依舊奔騰的庚金血脈之力,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雲劍橫於身前,金色劍罡吞吐不定,與那瀰漫的黑氣、幽綠的魂火形成了鮮明的對峙。

真正的惡戰,此刻纔剛剛開始。

但血脈之力的猛烈燃燒,也開始在他體內埋下隱憂,一股灼痛感悄然在經脈中蔓延。

就在這令人心悸的異變發生的同時,那名胸膛被洞穿的死士,身體在黑氣的纏繞下竟搖搖晃晃地重新站直!

傷口處血肉翻卷,卻被濃稠如墨的黑氣填充、覆蓋,彷彿披上了一層不祥的甲冑。

他喉嚨裏發出“嗬嗬”的、非人的低吼,眼眶中的幽綠魂火熊熊燃燒,鎖定南宮安歌。

小虎急聲驚呼:“屍傀!”

其餘死士雖未化爲屍傀,神態卻亦是如此,黑氣繚繞,暗紋遍佈,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他們不再講究任何章法,但速度、力量卻提升了數成,帶着一股同歸於盡的瘋狂,從四面八方再度撲來!

陰風怒號,腥臭撲鼻,那黑氣似乎有侵蝕靈力與心智的效果,讓南宮安歌感到一陣眩暈,周身環繞的金色氣劍也明暗不定起來。

這絕非普通的迷幻之力可比,否則他在百花谷異草清潤的身體亦不會如此不堪。

“不能被困住!”

南宮安歌牙關緊咬,強壓下經脈中因過度催動血脈而產生的灼痛感。

他知道,必須速戰速決,否則一旦血脈之力衰退,或是被這詭異黑氣徹底侵蝕,後果不堪設想。

心念急轉,他收回那十餘道氣劍,僅僅依託“靈狐仙蹤”堪堪避開周圍黑氣,卻將大半心神與庚金之力灌注於?雲劍中。

“鏘??!”

劍鳴之聲宛若龍吟,?雲劍光華大盛,劍身震顫間,一道凝練無比、幾乎化爲實質的金色劍罡激射而出!

靈學活用,雖無法凝聚“天裁”那般至高闢邪巨劍,將“萬劍朝宗”功法聚於一處,卻也有意想不到的功效。

這劍罡不過三尺長短,卻蘊含着極致的鋒銳與肅殺之氣,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割裂,發出尖銳的呼嘯。

金色劍罡如同擁有生命,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他自己所悟將“靈狐仙蹤”身法奧義融於劍氣之中!

這道詭異劍氣繞過正面撲來的兩名死士,直取那名最先異變、氣息也最危險的胸膛洞穿者!

那異變屍傀似乎感應到威脅,發出一聲咆哮,纏繞着黑氣的雙臂交叉格擋,濃郁的墨色黑氣在他身前形成一面不斷翻滾的盾牌。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輕微如裂帛的聲響。

金色劍罡如同燒紅的烙鐵切入冰雪,竟直接穿透了那面黑氣盾牌,繼而毫無阻礙地掠過那死士交叉的雙臂,以及其後脆弱的脖頸!

動作戛然而止。

異變屍傀眼眶中的魂火劇烈跳動了一下,隨即迅速黯淡。

他頭顱一歪,與身軀分離,卻沒有鮮血噴濺,只有更加濃郁的黑氣從頭顱和脖腔的斷口處洶湧而出,彷彿被釋放的妖魔。

那無頭的軀體晃了晃,終於砸在地上,抽搐兩下,不再動彈。

一擊奏效!

但南宮安歌臉上並無喜色,反而更加凝重。

他能感受到,施展出這道軌跡可變的劍氣斬殺異變屍傀時,所消耗的庚金之力與心神遠超以往。

而且,那潰散的黑氣並未完全消失,反而有絲絲縷縷試圖融入其他死士周身繚繞的黑霧之中,使其氣息愈發陰冷暴戾。

此刻,他經脈中的灼痛感愈發清晰,如同有無數細小的金針在穿刺、灼燒。

這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力量,既是強大的倚仗,也是催命的毒藥。

外祖父嚴厲的告誡言猶在耳:“安歌,庚金之力主殺伐,鋒銳無匹,然過剛易折,切記不可持久,否則必遭反噬,傷及根基!”

這非人般的異變,好似被操控一般……

必須找到源頭,或者,突圍!

越是混亂,越要靈臺清明。

南宮安歌強忍着經脈的不適,一邊將“靈狐仙蹤”施展到極致,留下道道殘影,規避着黑氣繚繞的瘋狂攻擊,一邊分出部分神識,冷靜地觀察着戰場的每一個細節。

這些死士雖看似毫無理智,只知瘋狂進攻,但他們的站位、攻擊的先後次序、乃至黑氣湧動的微妙節奏,似乎都隱含着某種規律。

“不對……他們並非完全無序!”

南宮安歌眼眸中精光一閃,?雲劍盪開一道襲來的黑氣觸手,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戰圈中那道略顯不同的身影。

這名死士周身同樣纏繞着黑氣,眼眶中的魂火微微跳動,但他並未像其他同伴那樣不顧一切地撲殺。

更重要的是,他眼中閃爍着非人的金色光芒。

他始終遊弋在戰局最安穩的邊緣,雙手偶爾會做出幾個極其細微、近乎不可察的指引動作。

而每當他的動作出現,其他四名血甲死士的攻擊節奏和方位便會發生微妙的調整,黑氣的湧動也似乎以他爲中心隱隱呼應!

原來如此!這羣血甲死士的指揮者,或者說,是維繫他們協同作戰、乃至引動那詭異黑氣的關鍵所在!

“擒賊先擒王!”

念頭一定,南宮安歌不再猶豫。他深吸一口氣,不顧經脈傳來更強烈的刺痛感,強行將體內奔騰的庚金血脈之力再次提升!

“嗡??!”

強大的威壓迸發而出!

南宮安歌毫不掩飾,目光緊緊鎖死那名領頭之人。

眼看他劍勢大漲,準備致勝逆轉一擊之時??

異變陡生!

那名指揮者??幽冥殿精心培育的血衛,也感受到他滔天的殺意,眼中魂火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幽綠光芒。

血衛猛然張開雙臂,口中發出一個古老而晦澀的音節。

“血祭!”

聲音落下的瞬間,不僅是他,連同旁邊那四名動作詭異的死士,周身分散的黑氣驟然一凝,隨即,五人體內爆發出一種詭異的、強大的吸力!

這吸力並非針對實物,而是針對……生命與魂魄!

“啊??!”

周圍那些正在與黑水城精銳交戰、或是先前受傷倒地呻吟的海盜兵,頓時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叫。

他們身體劇烈抽搐,皮膚下的血管根根凸起、破裂,殷紅的鮮血竟不受控制地離體而出,化作一道道細小的血線,如同百川歸海般,被那五名詭異修士強行吸入體內!

不僅如此,那些剛剛死去的海盜兵,其殘魂尚未完全消散於天地,此刻也被這股邪惡的力量強行拘束、拉扯,在無聲的哀嚎中被迅速煉化。

一道道扭曲、痛苦、充滿怨毒的半透明冤魂,如同縛靈的詛咒,纏繞在血祭修士們的兵刃與拳腳之上!

得到大量鮮血與生魂的滋養,五名血祭修士的氣息如同火山噴發般瞬間暴漲!

他們周身的黑氣轉化爲濃郁得化不開的暗紅色血光,體型似乎都膨脹了一圈,肌肉虯結,青筋暴起,眼眶中的魂火也變成了駭人的血紅色!

“吼??!”

低沉的、不似人聲的咆哮從他們喉嚨裏擠出。五人動作不再有絲毫遲滯,反而比之前更加迅猛、狂暴!

他們手中的兵器裹挾着血光與冤魂,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再次向南宮安歌發起了圍攻!

這一次,攻勢的威力何止倍增?!

每一擊都蘊含着磅礴的血煞之力,不僅力量驚人,更附帶上了蝕魂銷骨的陰毒力量。

那些纏繞的冤魂發出尖銳的精神衝擊,試圖擾亂南宮安歌的心神。

血煞之氣更是無孔不入地侵蝕着他的護體靈光,甚至連他周身的淡金色氣劍都被染上了一層不祥的暗紅,靈性大減。

“鐺!”

?雲劍與一柄血光纏繞的刀刃硬撼一記,巨大的力量讓南宮安歌手臂發麻,氣血翻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後滑出數步。

更麻煩的是,一股陰寒的血煞之氣順着劍身試圖侵入他的經脈,與他體內本就躁動的庚金之力激烈衝突,讓他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壓力倍增!

南宮安歌臉色蒼白,不僅僅是因爲硬撼的傷勢,更是因爲眼前這詭異而殘酷的一幕。

這些血祭修士竟然能以同伴的鮮血和靈魂爲祭品,瞬間提升實力!

這是何等邪門殘忍的功法!

他體內的庚金血脈之力因爲剛纔的爆發和此刻的侵蝕,反噬愈發猛烈,經脈的灼痛幾乎讓他握不住劍。

而對手,卻在血祭之後變得更強、更瘋狂!

局面,瞬間從即將取勝,跌入了更加兇險萬分的絕境!

氣劍接連被血光冤魂撞碎,護體真氣劇烈波動,險象環生。

他好幾次都險些被那蘊含着冤魂之力的攻擊擊中,形勢急轉直下!

南宮安歌左支右絀,一道道纏繞着哀嚎冤魂的血色劍氣就要撕開其防禦劍氣。

生死攸關之際??

“嗡!”

他懷中那枚一直溫養着上古神獸殘魂??小虎的玉佩,驟然變得滾燙!

一道只有南宮安歌能感知到的、帶着些許不滿和慵懶的意念傳來。

只見玉佩上光華一閃,小虎那圓潤可愛的虛影猛然躍出。

它在劍氣縱橫中穿梭自如,快如閃電。口中還咋咋呼呼:“倔強!倔強!倔強!不懂求虎!”

它似乎對眼前污穢的冤魂之力頗爲嫌棄,但還是皺起眉頭,張開小口,輕輕一吸。

如同長鯨吸水,那些纏繞在血祭修士攻擊中、試圖侵蝕南宮安歌魂魄的冤魂之力,竟毫無反抗之力地被小虎乾乾淨淨地吞了下去。

小傢伙還打了個飽嗝,一臉嫌棄道:“嗝……難喫……本尊可不是喜歡殺戮,是這些東西太討厭,幫你清理一下罷了!嗝……勉強也算一道補品吧!”

冤魂之力驟然消失,血祭修士們的攻擊威力頓時大打折扣!

更讓他們驚駭的是,附近活着的海盜兵,親眼目睹同伴被吸乾鮮血、連魂魄都被利用的慘狀,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有人驚恐地大喊一聲,其他人再也顧不上命令和陣型,拼命朝着遠離那些修士的方向潰散逃跑!

眼看局勢逆轉,那爲首的血衛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狂熱的血色!

他猛地高舉兵刃,嘶聲咆哮,聲音如同夜梟啼哭:“神殿永恆不滅,神主佑我永生!”

其餘血祭修士彷彿被點燃了最後的生命之火,口中發出晦澀沉悶的聲音應和:“神殿永恆!神主永生!”

伴隨着這瘋狂的吶喊,他們周身的血氣瘋狂燃燒,修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次暴漲!

但他們的身體也開始急劇萎縮,面容扭曲變形,皮膚下血管凸起蠕動,眼神徹底失去了人類的情感,變得如同從血池地獄爬出的惡鬼,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與純粹的毀滅氣息!

“不好!”南宮安歌心頭陡然一緊,感受到一股毀滅性的能量正在匯聚!

但已經晚了!

五名修士化作五道決絕的血色流光,在半空中轟然炸開!就連地面上那具身首異處的血甲修士也隨之一同炸裂!

沒有慘叫,沒有碎片,只有漫天瀰漫、濃郁到極致的暗紅色血霧!

這血霧彷彿擁有生命與意志,帶着吞噬一切的恐怖威壓,如血海倒卷般,瞬間將試圖躲避的南宮安歌徹底吞噬、淹沒!

此刻,南宮安歌的真氣也完全停滯不前。

血霧之中,傳來他一聲壓抑的悶哼聲,隨即一切聲響戛然而止。

那漫天血霧急速收縮,最終只凝成一道模糊不清的暗紅身影,其手中似乎提着已然失去意識的南宮安歌。

“咣噹!”

一聲清脆的金屬墜地聲響起。

南宮安歌的佩劍???雲,失去了主人的掌控,無力地跌落塵埃,劍身上的靈光徹底黯淡。

那道暗紅身影沒有絲毫停留,如同鬼魅般,帶着俘虜,瞬息間便消失在混亂戰場的邊緣。

待到葉孤辰與方興堂終於衝破阻攔,趕到近前時,只看到滿地狼藉,遠離的海盜,以及……那柄孤零零橫在地上的?雲劍。

葉孤辰俯身,緩緩拾起那柄失去光澤的長劍,望向身影消失的方向,臉色陰沉至極。

方興堂深知已無力迴天,呆立當場。

“安歌……!”

葉孤辰一聲怒吼,帶着滿腔怒火再次殺入陣中!

林嘯風與莫震宇被冷泉、水寒牽制、引誘至遠處,聽見葉孤辰的嘶吼聲才驚覺突變。

二人怒意驟生,攻勢愈發凌厲。

就在此刻,冀州鐵騎先鋒營已抵達戰場,開始對海盜兵側翼發起衝擊。

冷泉與水寒遠遠望見“血衛”得手,心中本是暗喜,但隨即感到壓力驟然增大,不禁也叫苦連天。

“再不動手,我倆可真要逃命去了!”

“加錢也不幹了!”

就在此時……

“爺爺!不好啦!”

城頭傳來一聲帶着哭腔的稚嫩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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