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運春聽罷軍士稟報,心頭一驚,急忙披掛整齊帶人趕去。
但見沿途營帳多處被利爪般的器物劃開巨大破口,帳內軍士多被折斷手腳,哀嚎聲響成一片……
還有更加詭異的,許多人被懸掛在古樹之上……
汪運春心中怒火再起:從未打過如此窩囊的仗!
行軍未遠,卻連連折損兵馬。照此下去,只怕未到黑水城就要全軍覆沒。
冷泉、水寒聞報,也暗自喫驚。夜襲者竟能瞞過他們二人的耳目,難道是那老傢伙出手了?
那老東西應是中天境巔峯修爲,但自己兄弟如今也已晉入中天境巔峯,沒道理毫無察覺。
冷泉剛說出疑慮,水寒卻道:“軍營蔓延十餘里,除非你我夜間巡視,否則如何護得周全?”
冷泉不再追問,還是睡覺要緊!
汪運春在一旁急得團團轉。這些兵馬是他在瀛洲郡辛苦攢下的家底,這般折損實在肉痛。
冷泉沉吟片刻道:“繼續前進。大哥有令,三日內必須抵達黑水城。若誤了計劃,你我誰都擔待不起……”
汪運春憋着一肚子悶氣,只好回去指揮行軍。但步步爲營,小心謹慎,速度又慢了許多。
他心知肚明:父親投靠幽冥殿是爲換取巨大好處。但若賠光了本錢,也就沒了價值。故而保全實力最爲緊要。
就在這邊隊伍邊打邊停、艱難推進之際,黑水城後望丘山巔。
一個戴着面具的黑衣人??幽冥殿大長老冥辰正俯瞰全城,似要將這座城池徹底看透。
但觀望良久,城中並無異常動靜。
黑水城有常備守軍三千餘,平日分散在城內外輪值。此刻已集中城內營地,備戰禦敵。
另有上千獵戶負責狩獵,爲城池提供食物。若是戰火襲來,加上可動員之人也有萬數。
昨日林中的伏兵,便是獵戶中挑選的精英;夜間的襲擾,則是南宮安歌幾人的手筆。
莫震宇有“霧隱符”,大天境的神識都能隔絕,自然不擔心有人發覺。
幾人不忍多造殺孽,只折斷敵軍手腳,令其喪失戰力。
羅純朗聲笑道:“黑森林是我們最好的屏障!幽冥殿搞些暗殺勾當還在行,行軍打仗?怕是門外漢!汪直不過一海上莽夫,他兒子又能高明到哪去?看來是多年未出黑森林,太過謹慎了。”
南宮安歌沉聲道:“羅大哥,我們在沿途襲擾汪直軍隊,雖初見成效,但他們必會加強戒備,後續可用的手段就不多了。正面交鋒終究難以避免,我們絕不能掉以輕心。”
林嘯風讚許道:“沒想到你對行軍打仗也有見解。”
這自然是南宮安歌混跡四海學院的日子所學。
莫震宇則興奮不已。此次外出歷練,昨夜纔算痛快。若非葉孤辰勸着,他恨不得繼續出擊。
林嘯風憂道:“關押葉三哥之處的守備,我始終有些不放心啊!”
南宮安歌道:“黑水城難保沒有幽冥殿的細作。若我們突然加強某處防務,反而會暴露其藏匿之地。”
林嘯風頷首嘆道:“即便此次能守住,日後黑水城也難有寧日。終究要想辦法將數萬百姓遷往安穩之地。”
葉孤辰提議:“北雍國答應出兵援助,何不將百姓遷往北雍?”
林嘯風搖頭:“依聖女所言北雍早晚落入幽冥殿手中,並非良策!”
葉孤辰疑道:“雪千尋承諾修好,難道只是她一廂情願?”
南宮安歌也覺奇怪,心道:“雪千尋所作所爲難道真是僞裝出來的?”
鮮爲人知的是,此次行動實爲副殿主急於獲取“天機之意”,在寒老的暗示下貿然發起的。
莫震宇嘆道:“若是紫雲宗能網開一面,派出雲帆救助這些難民多好!”
林嘯風道:“你祖父是紫雲宗宗主,若他點頭,或許真能破例。”
莫震宇更是嘆氣:“我爺爺?我出生就沒見過他。聽老爹說,爺爺離開紫雲宗上百年了,不知所蹤,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話音未落,憑空一聲驚雷炸響,嚇得莫震宇一個激靈。
南宮安歌忍不住笑道:“說錯話了,你爺爺在發怒呢!”
莫震宇急忙告饒:“爺爺!我的好爺爺!孫子可想您了!只是您老不來見我,可不是把我這孫子給忘了?孫子不懂事說錯話,莫怪,莫怪啊!”
某處大陸上,一位白髮老者無奈搖頭,持劍繼續前行。
從仙門山到黑水城原本幾日的路程,汪家軍走了十多日才抵達黑水城外。萬餘人的部隊只剩六七千人。
當汪家軍從森林中衝出,抵達黑水河邊時,終於看清這座城池??城頭上早已肅立着數千面色冷峻的武士。
雙方隔河對峙。有了途中不斷被襲的經歷,這些海盜兵也多了幾分敬畏之心。
冷泉、水寒在汪運春陪同下策馬來到陣前,眺望黑水城,身後十餘位黑衣人冷色以待。
冷泉意氣風發:“不過是座小城。當年瀛洲城不也被我兄弟倆輕鬆拿下?”
水寒卻嘆道:“沒想到這黑水城如此壯觀,妙哉,妙哉!”
汪運春這些日子疲憊不堪。這兩位爺只是隨軍而行,途中遇險也不過問幾句,從未出手相助。
他心急如焚卻不敢令二人出手,白白折損數千兵馬。如今終於兵臨城下,這兩位總該出手了吧?
冷泉卻道:“營帳可備好了?一路辛苦,該好好歇歇。”
水寒也附和:“運春啊!辛苦了,一起歇歇吧。”
汪運春兩眼冒火,差點氣炸??
千辛萬苦到了黑水城,你們看了一眼就要休息?這仗還打不打了?
他強壓怒火,極爲不滿地問道:“二位長老,這仗該如何打?總得有個指令!”
冷泉頭也不回:“你是統領,自己看着辦。”
水寒回頭擠擠眼:“敵衆我寡,圍城便是。”
汪運春愣在原地,琢磨半天??
敵衆我寡?
好像真是這麼回事。
但又一想:敵衆我寡?圍城?
又過一日,守城武者來報:“西北方向來了一隊鐵騎,數百人,與汪家軍巡邏隊交手後迅速撤走了。”
南宮安歌喜道:“是北雍國的鐵騎到了!”
不多時,又有軍士來報:“那些撤走的鐵騎射來一箭,箭上有信。”
林嘯風展信一看,笑道:“如此,便無需再擔憂了。”
信中所述:冀州鐵騎統領司空遠,奉命率先鋒營馳援。在城西二十裏紮營,待後援部隊抵達。
言罷,他偷望了一眼城中某處,心中暗道:只要那裏不出差錯,這場危機解除不過是時間問題。
又過兩日,城外忽然鼓聲震天!原本平靜的黑水河對岸,一隊隊軍士整齊列隊而出,沿河岸一字排開。
放眼望去,城外已聚集了兩三萬大軍??汪家軍的後續隊伍已到!
在這些隊伍後方的高地上,冷泉、水寒正冷冷俯視着黑水城。
城頭守軍個個面色凝重,箭弩齊備,隨時準備迎敵。
林嘯風帶着葉孤辰與莫震宇自山崖飛掠而至,落在城頭,望着突然列陣的汪家軍。
“看來他們是打算攻城了……”莫震宇有些激動道。這可比外出歷練、狩獵異獸刺激多了!
葉孤辰喫驚道:“瀛洲城的軍隊都來了?!”
林嘯風似乎毫不擔憂,“黑水城可不是那麼容易攻的。”
城西森林邊緣,幾名軍士騎馬遠遠望見這一幕,急忙撥轉馬頭回去報信……
此時,城外的冷泉淡淡道:“沒想到北雍國會來馳援,有些棘手啊。”
水寒笑呵呵道:“如此甚好,早點打完了好回家……”
汪運春一聲令下,號角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