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於混沌,終於混沌,無限循環,無窮無盡……
南宮安歌此時陷入了一片無盡的虛空之中,好似又到了那日的試煉塔。
什麼是開始,什麼是結束?
有始於無,無中才生有,無始於有,有纔會無?
我來自哪裏?去向何處?
無盡的虛空是有還是無呢?
便在南宮安歌思緒不定之時,虛空忽然間變成了清晰可見的日月星辰,但是轉眼又一切變爲虛無,南宮安歌的意識也在飛速的旋轉,在有無之間反覆變化……
此時,《歸一心訣》似乎感應到南宮安歌急速而紊亂的思緒,真氣在體內飛速流動起來,只是此次一股氣息變爲兩股氣息,氣息交錯循環,漸漸變得分不清楚,又似乎合二爲一,又似乎涇渭分明……
有便是無,無便是有,這本是對立的兩面,但是現在又是如此的統一,萬物的起始既然而有,也然而無,並不矛盾!
萬物皆爲我,我可爲萬物!
迷失森林中那些幻象,不過是依靠高深功法凝聚而成,自己在那一瞬間也曾觸碰到什麼……
‘凝’:風起池皺千層浪,一念攝心浪自平。
此刻,南宮安歌體內一息通百脈,氣轉任督行;循環往復,運行周天,已有生生不息之勢。
一股磅礴的氣息忽然間由南宮安歌體內沖天而起,巨大的光芒直衝雲霄,只是短暫的停留,光芒又猛地收回到南宮安歌體內。
此時南宮安歌的身體周圍發出一片奇異的光暈環繞在四周,只覺得自己與天地萬物如此的接近,這學院的一草一木彷彿都在眼前清晰可見……
神識又強了許多!
這突發而收的光芒,驚動了紫雲峯之巔的幾位長者,炎辰叫道:“藏書閣的老頭子又在搞什麼鬼?”
“不對……”
那位臉型消瘦,目光銳利的長者道“我感受到了‘金’的氣息,並非那老頭子的。”
“?雲,我看哪裏皆有你的氣息,你是想徒弟想瘋了嗎?那裏是藏書閣,並非試煉塔。”炎辰不滿道。
“不行,我得去看看。”?雲長老話音一落已飄然而去。
藏書閣內,乾瘦的老頭子正在打掃着灰塵。
飄然而至的?雲‘咳咳’兩聲道:“許久未見,無名老頭。”
無名佝僂着身體回身望着?雲,道:“?雲長老,難得到我這裏,可要尋什麼書籍?”
?雲很是不滿地問道:“無名老頭,方纔那道光芒,你沒看見?”
“什麼光芒?莫非是我方纔睡夢中又雲遊仙境了?”
“上百年了,你仍是改不了這臭毛病,抱着這些無用的書籍繼續混日子嗎?想你當年一夜之間由小地境升到小天境,若非沉迷於這些沒用的古籍,以你的天賦恐怕早該問道了吧?紫雲宗不缺人才,你便繼續抱着書籍聊過此生吧。”
?雲用神識探察了下週圍,確定沒人,也沒有修煉過的痕跡!這纔有些失望的拂袖而去。
無名有些複雜的神情望着離開的?雲,紫雲宗那麼近,又那麼遠,心道:“有些事情總是要有人去做!”
南宮安歌從冥想中醒來,卻發現自己好好的坐在宿舍的牀上,我方纔不是在藏書閣嗎?那本《山海雜談》也不見了?如何向藏書閣的老者交代。
夜裏的異象,被驚動的不只是紫雲峯之巔的五位長老。
那棵古樹參天的院子裏,院長莫離也在樹下望着夜空,又是自語道:“無名老頭,看來是尋到寶了!”言畢,臉上掛着微笑。
此時,一道魁梧的身影自院子外飄然而至。一位長相神似贏伯益的長者對莫離笑道:“院長,你當看見那束光芒了,我看那氣勢,都要突破到中天境了!”
“不穩,好似有什麼在壓制!”
莫離莞然道:“有些像當年無名突破的情景,不過天賦絕佳。”
無名突破小天境時,剛來的長者還未在學院,準確的說還未出生在人世。來的是學院的副院長贏子墨,正是贏伯益的弟弟。
莫離院長繼續笑道:“當年你以鑄劍之術證道也屬罕見,近日有何安排?”
贏子墨道:“近日來宗內可供學院的山貨不太富裕了,我們得自己想辦法纔行,聽說是宗內財庫喫緊,有些對外售賣了,煉丹閣的需求也增大了些。”
莫離笑道:“聽聞派出去的弟子越來越多,莫非是那個地方已成試煉地了?”
贏子墨道:“並非如此,聽聞西南的哀牢古國遺址出了些問題,宗裏派出了數批弟子去探查,似乎不太順利,現在宗內對弟子的提升緊了些!”
莫離若有所思的捻鬚而立,又好似在自言自語,道“那可是傳說中的‘龍之國’啊!”
宗內日常事務是五位長老在處理,莫離管着學院,也沒多問事情緣由,培養更多的弟子加入紫雲宗纔是他的任務。
“宗主兩百多年都不見蹤影,真是個翹腳老闆!”
莫離不由感嘆道:“說回正事吧,探寶之事你看着安排吧,新來的學院弟子也可多出去歷練,書讀萬卷不如路行千裏啊!”
贏子墨答應一聲又飄然而去,心道:“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不也當着翹腳老闆!”
宗主:“……”
莫離:“……”
南宮安歌坐起來伸了個懶腰,許久沒睡得如此舒坦了。林孤辰與南宮安歌住在一起,早早便去修煉了。
南宮安歌走到窗前,凝神一看,周圍的景緻如此的清晰,遠處的視野也比以往清晰,遠處幾位女生走過正在交談着。
“學姐,這新來的雪千尋可是美若天仙,學院的男生都恨不得晚生幾年與她同班纔好。”
“是啊,連那些平日只顧着修煉的武癡都藉着指導爲名,每日往那班裏跑。”
“你們管好自己便是了,這學院也沒禁止男女交往,別搶走你們心儀之人便好,哈哈……”
南宮安歌猛地一驚,現這神識?!
再將視野轉向樹林深處,那茂密的樹林中,幾隻小松鼠在樹上跳躍嬉戲,幾位同學在飛瀑之下晨練……
南宮安歌這才記起昨日在藏書閣,好似自己又突破了?
老師不是說要先穩固境界,再求突破嗎?
尋到林孤辰晨練的方向,南宮安歌心念一動,由宿舍徑直飛了過去。望着身下飛馳而過的樹木,南宮安歌此時心境無比的愉悅,不過輕點枝頭幾下數百丈距離已過。
林瑞豐的悟性也是極高,只是荒廢了多年,基礎不牢,好在拼命補了些丹藥,此時的境界正在要突破到小地境之際。他去過試煉塔,除了‘混元塔’沒有通過第一層,其餘的兩個塔皆能順利通過第一層,已是難能可貴!
林孤辰嘗試過‘混元塔’兩次沒有突破。近日來暫時放棄了‘金’系功法一心專修‘木’系功法,忽然間有了領悟,終於是突破到了大地境。
顧雲帆也是苦修之人,經歷一些事情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反而更加刻苦,到了中地境。
其他人便沒那麼快突破,依然是在循序漸進的修煉。
“你們聽聞了沒有,昨夜在藏書閣有道神祕的光芒直衝雲霄?”
林瑞豐神祕兮兮道:“聽師姐們說,這是突破到小天境的天象。安歌不會是你吧?”
南宮安歌聳聳肩膀:“我昨日在宿舍啊,林孤辰不是看見了嗎?”
“我一直在修煉,那個時候,你在,好似又不在……”
林孤辰努力回憶道:“應該在,在牀上冥想。”
“這入了天境不是要渡劫嗎?”南宮安歌有些不解的問道。
“渡劫,渡劫,你以爲是要成仙嗎?”
林瑞豐懟道:“小天境不過是入了天境的門檻,到大天境纔會觸動天地法則,雷劫加身。聽我老爹說過,當年大伯本想要入大天境,家中變故!心境不穩,難抗雷劫才放棄了。”
南宮安歌是因爲體內豐厚的底蘊,在百花谷喫了一年的天材地寶造就的,正巧被無名老人點撥纔有了突破,後面的路並非他想得那麼容易,這天境之上,每一步可比前方所走的路都要長。
此時,無名正與院長在一座山峯中。
半山腰處,一個廣場之上有一座九層樓閣,若是仔細看去與那醉仙閣有幾分相似,不過體量小了些。
莫離問道:“如何?”
無名道:“普通‘金靈根’,體內有禁錮壓制,尚餘七年多壽命!不知何人所爲,無法解開,卻能一夜步入小天境,無法深窺,很是奇怪!”
莫離頷首道:“只剩七年多壽命?!禁錮壓制之物一定非同小可!是誰有如此通天之能?”
無名又道:“那位凡人境的弟子也很奇怪,身上有‘極致水靈根’之能,但卻是‘金靈根’體質……”
莫離若有所思,半晌之後才道:“我倒是聽時言說過此事,也許事情有些變化!最近山中的‘鬼’似乎少了些,倒是安穩了許多。我們得好生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