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莫見離、嶽成罡及風不眠皆震撼至極。
這股神性之光極爲微弱，卻在生出後，令蒼穹法則那無孔不入的剝奪之力，在這個時候滯緩了起來。
他一步步地往前。
所有的生命、魂力乃至帝脈能量，依舊在不斷地流逝。
可隨着牧淵不住前進，這股流逝意味兒，也越來越緩，越來越遲。
似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將其生生遏制住了。
“窺破！”
李古終於意識到了什麼，眼中的驚訝尤爲明顯。
“不錯。”
牧淵沙啞道：“法則之力，歸根到底，仍是‘道’的一種，而只要是‘道’，便有根源，便有脈絡，便可被窺破！你這蒼穹法則之力，被我看見了！”
尋得破綻，牧淵立刻用時間法則之力進行干預，使其力量受限。
而在受限之際，就是他破局之機！
嗖！
牧淵靜靜走來，軟劍錚鳴，殺意激盪。
李古眉梢微皺，終歸是一嘆，手指輕彈。
剎那間，那驚天動地的蒼穹法則之力瞬間消失。
施加在牧淵身上的玄妙法則之力也統統沒了蹤跡。
“你贏了！”
李古淡淡開口：“三招已過！你可以走了。”
“你還能堅持。”
“沒這個必要了。”
李古搖頭：“你雖然沒有蒼穹法則之力，但你似乎……懂得這股法則！”
牧淵沒說話。
他自然懂，即便並未掌握，可這類法則奧義，他早有研究，因此窺破起來，自然輕鬆。
“李天驕！你真的甘心嗎？”
風不眠幾步上前，眼神閃爍：“若放他離開，只怕有損你的威名！不如直接將他斬殺，天下人也不會笑話你三招殺不了一個問道境！”
“天下人笑話我？”
李古目光平靜，漠然地看向他：“天下人是誰？他笑話我，與我何幹？”
風不眠喉頭一塞。
“總之，三招已畢，此人未死，事便了結，我與天寶盟的恩情，今日兩清。”
說完，李古轉身便要離去。
風不眠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且慢。”
就在這時，牧淵突然開腔。
李古步伐一滯，微微側首朝他望去。
卻見牧淵一字一頓道：“我已接了你三招，那麼現在……你是不是也該接我三招了？”
靜！
整個破碎的第十古路，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震愕地望向牧淵，一度懷疑自己是聽錯了。
一個剛剛在李古三招下僥倖存活，此刻連站立都顯勉強，氣息奄奄的問道境修士，竟然反過來……要李古接他三招？
這不是勇氣，這簡直是……瘋子！
不，連瘋子都不會這樣做！
“李天驕，看見沒？他在挑釁你！你豈能不殺之？”風不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嘶喊。
李古沒有理會風不眠的叫囂。
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只是靜靜地看着牧淵，似乎在審視着這個一次又一次超出他預料的對手，究竟是真的狂妄無知，還是……另有所圖？
片刻後，李古竟然點了點頭。
“你說的，有道理。”
他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我攻你守，是爲三招之約。如今你未死，約定完成。若論公平，確該由你攻，我來守。”
說罷，負手而立，氣息內斂，再度化爲一個普通的灰衣青年。
“那麼，你現在可以開始了！”
他看似沒有設防，實際已經將自己調整到一個最佳的狀態。
這就是第一天驕。
哪怕兩人之間的實力差距，似天塹鴻溝，他也絕不會輕敵大意！
牧淵凝視着對方，輕吸了口氣，緩緩閉起雙眼。
做出這樣的決定，並非一時衝動。
而是方纔接下李古三招時，牧淵的肉身產生了一絲悸動。
這是契機！
必須把握！
鏗！鏗！鏗！鏗！鏗！
九則劍意瞬間於軟劍上顯現。
天魂全力催動。
帝脈之中，大帝能量轟鳴奔騰，盡數灌入掌心。
不消片刻，一記澎湃強大的能量在軟劍上激盪。
“劍意，很精純，魂力，很強大，大帝能量，令人驚訝！很好，只是，這還不夠。”
李古雲淡風氣，一一點評。
這股力量，縱然是僞帝也不敢小覷。
但牧淵清楚，僅憑這些，根本不足以威脅對方。
此人道心堅若磐石，境界深不可測，看似無懈可擊，不過他終歸不是帝，在成帝之間，還有一道間隙。
而這，便是制敵之關鍵。
牧淵眼神一凜，突然縱身躍去，軟劍迸發出剛猛無匹的威勢，直斬向李古之首級。
“毫無新意。”
李古搖頭，抬臂一指。
鐺！
軟劍被其以一指抵住。
再難前進半分。
可下一秒。
砰！
砰！
砰！
砰……
牧淵的體內炸出一圈又一圈宛如浪潮般的神力，順着軟劍瘋狂朝李古的身上撞去。
李古周身虛空瘋狂顫蕩，腳下大地寸寸碎裂。
他眉梢一皺，清晰地看到牧淵身上的皮肉因爲過度催勁兒而寸寸裂開。
這赫然是用上了所有的力量！
那根手指已難支撐。
李古不得不催力將牧淵震開。
咚！
牧淵身似炮彈，倒飛出去，待落地時一個翻身雙足踩在地上，將地面撕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他單手持劍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渾身裂開的皮肉不斷往外溢出鮮血。
“第一招，你就用上全部力量？那第二招跟第三招，還有施展的必要嗎？”
“這不是我的極限。”
牧淵搖了搖頭，重新挺直脊樑，開始醞釀氣勢。
一旁的風不眠見狀，眼中殺意浮動，手悄然按向腰間環刀。
“嗯？”
李古目光瞬間掃來：“我與他交手時，誰敢插手，死！”
風不眠一顫，沉聲道：“那三招之後呢？”
“不歸我管。”
“好，那更好！”
風不眠脣角揚起玩味的笑容。
牧淵緩緩閉目，靜立原地，似在感應着什麼。
漸漸地，他周身的氣意開始變得非凡、玄妙。
軟劍被他隨手插在地上。
沒有魂力湧動，亦沒有能量激盪。
隱約間，他好似與這片天地融爲了一體。
李古愣住了。
他似乎看到了一股勢。
那不是力量層面的‘勢’，而是來自於意，來自於氣，來自天地自然的‘勢’！
他在借勢！
借天地大勢！
突然！
轟！
牧淵猛地睜開雙眼。
幾乎一瞬，一人一劍席捲而來。
同一時間，天地間的無盡之勢，竟如萬千洪流般朝那口軟劍湧去。
海納百川！
萬物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