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丹小學的放學時間一般是下午三點,不過放學之後還有社團活動。天羽世界接任計算機社團的指導老師,帶着小學生敲敲鍵盤,寫幾串類似於“Hello World”的簡單編程。
看着年輕稚嫩的小孩子在敲着她上輩子的工作內容?簡化兒童版,天羽世界微笑着摸摸仰頭等表揚的小孩的後腦勺,誇小孩敲得又快又好。
令人厭惡的是安排不合理工作的公司,編程技能本身是無辜的。
在社團課上早退的江戶川柯南在電腦室門口探頭探腦,準備等天羽老師的課上完,一起去見風見警官籤保密協議。但天羽老師的注意力都在學生身上,壓根沒有理會他,看着甚至有些難得的不高興。
先和風見警官聊兩句套情報的誘惑也在指引着江戶川柯南,他很快縮回小腦袋,像是衝向球門的足球一樣,飛出校門。
風見警官約定的地點就在毛利家樓下的波洛咖啡店,江戶川柯南到達的時候,左顧右盼,很快看到一個嚴肅又面帶苦相的成年男性。
“是風見警官嗎?”
“是,天羽女士什麼時候來?”
“上完課吧,十分鐘左右。”
兩個人簡單聊了兩句,互相打個照面。
風見警官看着剛來沒多久,皮鞋鞋尖濺上的積水沒有乾透,眼鏡邊緣隱隱有着白邊,顯然是剛從開了空調的轎車裏出來,在室外因偏高的溫度而在眼鏡上泛起的霧氣。
??在初秋季節,空調很可能開的16度纔有眼鏡泛霧氣的效果,風見警官很可能是剛出完外勤,才需要把空調溫度開低。
??桌子上擺着咖啡杯子,他晚上可能也要出外勤。
江戶川柯南在心內做完判斷,乖巧地坐在風見警官的桌子對面。正此時,服務員?本梓端着托盤上來,微笑着端來一杯他常點的橙汁。
“是風見先生送的。”
江戶川柯南乖巧答應,捧着杯子,按捺住內心的些許沒來由的擔憂和焦慮,開始喝橙汁。
風見警官定下波洛咖啡店見面,很可能是因爲背地裏有調查他,知道他就住在樓上。
能讓小梓姐姐直接送來他常喝的飲料,對他顯然也有一定的瞭解。
這不應該是對普通的七歲小孩。但風格也絕對不像是對待十七歲的青少年。
他想從風見警官身上套話,但顯然,風見警官也打算在他身上套出一些情報。
江戶川柯南暗暗提心,思考着如何“乖巧地”解釋自己幫老師報警交手槍的行爲,還有一些其他可能的問題。邊想邊安靜喝橙汁,等待風見警官發難。
無聲的對峙。
不知不覺,橙汁喝完了,咖啡也喝完了。
兩個人抱着空杯,面面相覷片刻,這才發覺不對。
江戶川柯南汗顏,就要找話題開口。裝監控和籤保密協議是爲什麼,因爲赤井秀一嗎?發傳單的人找到了沒有?風見警官晚上要加班嗎?……很多問題,隨便挑。
但他準備用小孩子的裝乖語調問出口的時候,風見裕也攔住他:“先打電話問一下天羽女士到哪裏了吧?”
江戶川柯南被噎住,心道天羽老師哪裏需要被追問行程。
但捱不住風見警官要求,他心不甘情不願地打電話……
電話沒人接,第二次打,還是沒人接。打電話問小林老師,得到了天羽老師已經離開的信息。
江戶川柯南一時驚愕。
天羽老師……出事了?!
.
事情的發展有時候就是會突然急轉直下,讓人猝不及防。
像是突然從烏雲中鑽出空隙的夕陽,將平常穩定的色彩全數鋪上一層鮮血似的緋紅色,彷彿世界的一切都被奇異不祥籠罩??老師的名字甚至也剛好叫“世界”!
風見裕也用警官證證明自己的身份,但天羽老師無法接通電話證明自己的安全。
是黑衣組織嗎?發現了她是發傳單的那個人?!
如果沒及時找到,她會死,還是會陷入比死更恐怖的地獄?
江戶川柯南衝出波洛咖啡店,指揮風見裕也開車停路邊,飛速拉開車門躥進副駕駛座拉好安全帶。接着摁開偵探徽章和手機開始喊人。
“阿笠博士,天羽老師失蹤了。嗯,少年偵探團的各位就拜託博士了!”
“元太、光彥、步美、灰原!你們在校門口嗎?有看見天羽老師嗎?門衛監控顯示她走出校園監控區域?……可惡!”
“衝矢先生?嗯,可能是因爲昨天的事情,她是目擊者……”
風見裕也專心看路認真開車,耳朵裏灌滿了江戶川柯南對着電話指揮分工的聲音。他偷偷瞥一眼??什麼情況,這小孩子也有兩部手機?
他沒有這麼多電話要對接,他的調查思路按部就班:郵件彙報降谷先生,在降谷先生的要求下保持電話處於通話狀態,然後用另一部手機打電話,叫手下的警察去學校附近摸排監控,詢問路人……
還要做什麼?應該要聯繫運營商對天羽世界的手機進行定位。風見裕也如此想着,打算把車停路邊打電話。
但江戶川柯南忽然緊張地輕聲開口:“劫匪剛纔發郵件過來……我唸了?”
風見裕也也緊張了,深呼吸一口氣後,說:“念。”
江戶川柯南似有若無地嘆一口氣,之後一字一句地念出來。
【最近實在缺錢,不好意思,請聯繫她的家裏人,在今晚十二點前借給我二十萬現金,今天的驚嚇就可以到此爲止。
【地點在東都港旁的黑磚倉庫。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不準報警,你不會想知道報警的後果。】
風見裕也聽着一愣,才二十萬?
天羽世界,會發傳單,又會偷手槍的人,又是小學老師,都別說存款,一個月工資都不止二十萬了吧。
這是倒黴地遇上了隨機綁架事件?
江戶川柯南摁滅手機頁面,小心地問:“會不會是詐騙短信,我們還是再等等?不過以防萬一,我們還是先把錢準備好?”
風見裕也醒過神,點點頭,就要踩下油門往銀行開去,同時摸出手機準備報警??不管是詐騙還是綁架,都需要報警。
但耳麥裏,降谷先生忽然發出命令。
“不是詐騙,”或許是因爲耳麥的過濾,上級的語氣有些奇妙,“我和運營商要出她的定位,已經在黑磚倉庫附近了。我去交涉。”
風見裕也擔憂地問:“真的是綁架事件嗎?那裏有提款機嗎?”
“……”降谷零輕笑一聲,“二十萬還用不上提款機。”
風見裕也答應一聲,就此照做。他的內心像是被大石頭壓住,沉甸甸的,分不清是安心還是不安。
但如果是降谷先生的話……只要安心就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