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盧瑟直勾勾看着薩拉菲爾,克拉克心頭一緊,幾乎是本能地側身一步,用自己的身體嚴嚴實實地擋住了弟弟,語氣帶着警惕:“萊克斯?你對薩拉菲爾這是...”
“你以爲?”盧瑟沒好氣的哼了一聲,整理了一下自己皺巴巴的西裝領口,“當年我可是看着他和迪奧一起離開的。”
“啊哈哈哈!”
克拉克這纔想起來當時薩拉菲爾和迪奧還住過盧瑟莊園一段時間。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尷尬地笑着:
“抱歉抱歉,一時沒想起來......對了,萊克斯,”
他試圖轉移話題,目光掃向盧瑟身後,“萊昂內爾叔叔呢?他跟你一起來了嗎?”
盧瑟整理領口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那滴落的袖口彷彿凝結了某種沉重。
空氣似乎也隨之凝滯。
"X*......"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像在談論一個無關緊要的,遠在雲端的人,“他很忙,克拉克。”
“黎明計劃...佔據了他全部精力。”
“哦......”
並未捕捉到對方語氣中那絲冰冷的疏離,克拉克只是遺憾地嘆了口氣,“那太可惜了,叔叔和爸爸他們一定會……………”
“等等...”
克拉克突然想起更重要的事。
“萊克斯!你到底是怎麼開車的?如果剛纔我不在,拉娜她??”
“是那位女士嗎?”
盧瑟利落地打斷了他,彷彿沒聽見克拉克的質問。
他毫不猶豫地轉身,邁開沉穩而自信的步伐走向岸邊的拉娜。
溼透的西裝緊貼在他身上,勾勒出精悍的線條,但他步履從容,絲毫看不出剛從生死邊緣徘徊歸來。
“萬分抱歉,女士。”
他在拉娜面前站定,微微欠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紳士禮。
他抬起頭,臉上掛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充滿貴族式歉意的微笑,那笑容彷彿有着天然的魔力,瞬間消解了拉娜大半的怨氣....
她原本還沉浸在劫後餘生的心悸和作爲局外人的尷尬中,此刻被這突如其來的正式道歉弄得倒是有些手足無措。
她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我......我沒事,盧瑟先生,不過您的車......”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盧瑟歉意地笑了笑,溫和道:
“稍後會有專人過來處理。至於您的驚嚇,我深感抱歉,稍後我會讓我的助理親自登門拜訪,奉上賠禮,以表我的歉意。
拉娜連忙又擺了擺手,表示真的不用了。
“那怎麼行。”盧瑟微笑着,笑容就像是一張無懈可擊的面具,看不出任何破綻。”盧瑟家族的教養可不允許我做出如此不紳士的行爲。”
說完,他又悄悄蹲下,平視着一臉好奇的薩拉菲爾。
“小傢伙,晚上我再和你自我介紹。”
他輕笑一聲,隨即利落地起身,再次走向克拉克。
聲音壓得更低,帶着一絲促狹:
“說真的,克拉克,你穿這件衣服,還不如脫了,讓人家女孩好好看看你那健壯的身材,現在的你聞起來像被泡發的地毯。”
“萊克斯!你胡說什麼......”克拉克的臉瞬間漲紅。
“我說??我的朋友!”不等克拉克話音說完,盧瑟他又提高音量:“我的朋友,再次感謝你!今晚我一定登門拜訪。”
他故意看了眼不遠處的拉娜,“現在就不打擾你們的...嗯...約會了。”
“啊?”
在這一連串的言語和舉動下,克拉克徹底弄惜了。
約會?他哪有在約會?
他愣愣地點頭,被盧瑟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跟不上對方的節奏。
“等等!什麼登門拜訪?什麼約??!”
“記得讓瑪莎嬸嬸多準備一副刀叉,“萊克斯的聲音已經隨着他的腳步遠去,他瀟灑地揮了揮手,溼透的西裝下襬在身後翻卷,“我已經五年沒嚐到她的手藝了,想念得很!”
克拉克張着嘴,看着盧瑟沿着小路不疾不徐地走向大路,這纔想起應該喊他回家換身乾衣服。
可他剛想抬腳追上去,褲腿卻被一隻小手用力拽住了。
小傢伙翻了個超齡的白眼,小手指悄悄指向身後。
拉娜還站在那裏,正有些無措地望着他們兄弟倆的方向。
克拉克這才如夢初醒,尷尬瞬間爬滿了他的臉龐。
“那個………………你好,”
他轉過身走向拉娜。
剛想開口打招呼,但...
一陣軟弱又如跗骨之蛆般爬上了他的身體。
讓他的聲音竟是驟然發緊,只能沉聲道:
“好久不見,拉娜。”
拉娜怔住了,清澈的眼底迅速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這個她從小在斯莫威爾看着長大,卻始終像隔着一層霧的男孩,此刻正站在她面前打招呼,但這語氣...
"
“......457. "
她也有些不自然地點頭,聲音很輕,“克拉克。謝謝你......又救了我。”
最後幾個字,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澀然。
沉默像瀝青般蔓延。
薩拉菲爾默默退到三米外,假裝對地上的螞蟻洞產生了濃厚興趣。
這個哥哥沒救了。
“克拉克...”最終還是拉娜打破了沉默,她抬起頭,夕陽把她的睫毛染成金色,“這次返校日的比賽...我會去爲你加油的。”
“啊……嗯!”
而此刻還在和虛弱身體做鬥爭的克拉克,聞言一喜,差點軟到在地,不過還好,薩拉菲爾又默默地在他身後頂住他虛軟的腿腳。
可對拉娜來說??
克拉克這過於簡短,甚至有些不耐的回應,卻是讓她那點微弱的期待迅速黯淡下去。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口袋中的綠色手鍊,指尖微微發白。
“那...你一定要加油訓練哦。”
她垂下眼簾,聲音輕得像一陣嘆息,隨即轉身,沿着公路快步離開。
夕陽將她的背影拉得很長很長,透着一種難言的落寞。
“笨蛋哥哥!我服了你!”薩拉菲爾嘆氣道:“迪奧哥哥說的沒錯,你就是大笨蛋!”
“我找露西一起玩都知道要多說點話哄着她開心。”
"1
"
“說什麼呢?薩拉菲爾。”伴隨着拉娜離去,深呼吸了幾口氣的克拉克力量再度恢復,他無奈道,“我都說我對拉娜沒有那個意思。”
“呵呵。”
薩拉菲爾發出冷笑。
“你這小鬼。”克拉克忍俊不禁。
他笑着揉了揉弟弟的頭,不過心情倒也格外的好。
至於剛纔的那點笨拙和拉娜離去帶來的一點失落,也被如此的喜悅沖淡了。
畢竟....
自己今天不僅贏了賭約,還遇到了萊克斯說晚上要來做客。
今晚家裏一定很熱鬧,爸爸和洛克叔叔肯定都會特別高興。
斯莫威爾小學禮堂的吊扇吱呀作響,將迪奧的聲音切割成鋒利的碎片。
“適者生存一一但誰來定義‘適應?。"
“我希望在座的諸位,未來都能成爲定義規則的人,而非被規則定義的弱者。”
他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着講臺邊緣,語調平穩,邏輯嚴密地闡述着他精心準備的講稿。
臺下。
13.......
一羣六年級的小學生仰着頭,嘴巴微張,眼神呆滯,活像一羣被突如其來的閃電劈慣了的池塘青蛙。
坐在第一排的校長緊張地擦了擦光亮的腦門上滲出的冷汗,偷偷把那份原本準備好的講稿塞回了公文包深處。
這讓他接下來怎麼演講?講校園生活中放風箏的快樂嗎?
“接下來是提問環節。”
迪奧似乎毫不在意臺下的反應,隨手將那支價值不菲的萬寶龍鋼筆拋向空中。
鋼筆違反重力般懸浮在他指尖上方,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
“限時三分鐘。”
他宣佈,目光冷淡地掃過臺下。
後排角落裏,一隻小手顫巍巍地舉了起來,一個帶着哭腔的細小聲音響起:
“迪、迪奧學長......你、你真的是高中生嗎?”
整個禮堂瞬間陷入死寂,連吊扇的吱呀聲都彷彿被凍結了。
“高中生?”
迪奧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鋼筆突然加速旋轉,在燈光下劃出銀色弧光。
“這取決於你對高中生’的定義。”
他隨意地打了個響指,讓鋼筆精準落回胸前口袋。
“如果僅僅是指斯莫威爾高中這種地方??”
他的話音帶着毫不掩飾的輕蔑。
“肯特先生!”
像被針紮了屁股一樣猛地站起來,校長的聲音帶着懇求和一絲慌亂:
“時間寶貴!我們......我們歡迎下一個問題吧!”
他必須打斷,天知道這位小祖宗下一句會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
“還有誰想向肯特先生...”
""
窗外的橡樹突然劇烈搖晃。
迪奧的正想開口的話語戛然而止,他轉頭看向窗外。
便見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緩緩朝門外走去。
接到那個傻小子了?
也好。
那麼他也該去爲了拯救這個支離破碎的家庭而努力了。
傻大個和傻小子就沉溺在由我打造的幸福中去吧。
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近乎掌控一切的滿足感,迪奧扯松領帶,大步走向側門。
“校長先生。”他丟下這句話,聲音不容置疑,“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啊?!可是肯特先生,流程......”
校長驚愕地想要挽留。
然而,等他手忙腳亂地追出禮堂側門,衝到光線昏暗的走廊時,只來得及捕捉到一縷耀眼的金髮殘影,如同燃燒的黃金,倏地消失在消防通道幽暗的門後。
走廊裏,獨留他急促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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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
校長先生嘆了口氣,“格林女士還想和他說些話來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