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爲,你回來了。’
夜深,包有爲返回家中,就看到妻子梁婉清正等在那裏,臉上的冰冷也迅速化作柔情。
“嗯,不是說了嗎?最近比較忙,如果我回來的晚,你就不用等我。”
包有爲說着話,看到妻子臉上欲言又止的模樣,便知道有事。
“還是爲了你弟弟的事情?”
聽到丈夫的話,梁婉清猶豫了下,點點頭。
“有爲,我就這一個弟弟,而戰場上那麼危險,他如果去了,恐怕很難活下來,看在他以往對你還算尊敬的份上,能不能幫幫他?”
聽到妻子的話,包有爲皺起眉頭。
新月福地跟雲夢山開戰,肯定不是一兩家的事情,不管築基境家族,還是煉氣境家族,必須都要抽人蔘戰。
梁婉清的弟弟梁正義,即便在梁家也屬於資質比較好的那種,今年雖然只有十八歲,可已經是三次換血的胎動圓滿。
像這種家族的優秀子弟,往往都會圖謀打破極限,四次換血。
這麼做,可不僅僅是爲了將來能走得更高,更重要的是爲了仙緣!
每個家族都有不少優秀子弟,但仙緣給誰是個問題。
尤其是梁正義這一代,被確定了一道仙緣。
也就是說,誰能夠脫穎而出,成爲無可爭議的第一人,誰就有資格得到一道仙緣。
爲了得到這道仙緣,便是梁家也因此元氣大傷,自然不容有失,肯定要選擇最優秀的那個人。
以往,梁家只有兩個煉氣境,他們哪怕爲了家族,但私下裏肯定也有自己親近的後輩,自然也沒少幫忙。
所以梁正義雖然也很優秀,但也只是排第三第四的樣子。
原本,他是沒有一點機會的。
直至包有爲以煉氣境的身份歸來,頓時讓形勢發生了變化。
作爲包有爲的小舅子,梁正義身後也有了煉氣境支持,一時間,那道仙緣又多出了一個有力競爭者。
當初有小輩質疑包有爲,看似是嫉妒發狂,但未嘗不是在試探,包括後面使絆子,讓包有爲晚了幾個月纔得到修行功法。
最終的目的,仍舊是直指仙緣!
這次梁家抽人蔘戰,有人暗中散佈流言,故意傳入梁正義的耳朵裏,說他姐夫包有爲是上門婿,喫着梁家的飯,卻不思感恩。
而梁正義,明明姓梁,卻靠着一個不思感恩的上門婿爲他謀奪仙緣,根本不配姓梁,乾脆改姓包得了。
梁正義年輕氣盛,哪受得了這種激?
於是直接報名參戰,想要自己靠着殺妖族證明自己。
等梁婉清知道消息,已經晚了,一旦報名,根本就沒有反悔的餘地。
於是,梁婉清只能求丈夫幫忙,希望能夠取消梁正義的名額。
沒想到,包有爲突然嘆了口氣。
“晚了,據我所知,這些參戰人員名單已經送到月見峯上,別說是我,就算家族那位,也無法更改,更何況,三天後,正義這批人就要趕去戰場。”
“什麼?這麼快?”
梁婉清頓時花容失色,身子也搖搖欲墜。
“婉清。”
包有爲急忙上前扶住她。
“有爲,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梁婉清看着身爲煉氣境的丈夫,彷彿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除非我也跟着參戰,或許可以照顧一下正義。”
包有爲想了想說道。
“不行,你纔剛突破到煉氣境,你若去,就太危險了。”
梁婉清雖然心疼弟弟,但尚未失去理智。
“這樣吧,我去找家主,打聽一下正義這批人的情況,看看能不能想想辦法。
包有爲想了想說道。
“有爲,謝謝你。”
梁婉清動情的說道。
“一家人,客氣什麼,你放心,我會盡可能讓正義活下來。”
包有爲說完,便轉身離去。
而梁婉清也總算鬆了口氣,顯然是覺得,身爲煉氣境的丈夫,肯定能有辦法。
轉眼,三天後。
梁婉清眼睛通紅的看着梁正義離去,而包有爲便陪在她的身邊。
“放心吧,我打聽過,正義這批人,都是各個家族比較優秀的苗子,去戰場也是爲了磨礪,不會衝殺在最前面,而且還有兩個煉氣境跟隨,肯定不會有事的。”
包有爲說道。
“嗯。”
梁婉清點點頭。
又過了兩天,一個噩耗傳來。
這次各個家族派出前往戰場歷練的三十名優秀子弟,路遇妖族襲擊,除了少數幾人逃脫,兩名煉氣境跟其餘人,盡皆被殺死。
聽到這個消息,梁婉清直接昏厥過去,顯然是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這一下,整個新月福地衆多家族全部沸騰,哪怕一些事不關己的家族,也被鼓動起來。
“戰!”
另一邊,時間往前推移一天,新形成的樹根監牢中。
“包有財,你投靠妖族,可對得起我姐夫?”
梁正義身子被樹根捆住,鼻青臉腫,雙眼冒火的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
“投靠妖族?誰告訴你,我投靠妖族了?”
包有財笑眯眯的看着梁正義,臉上有種說不出的舒爽。
因爲他哥哥包有爲的緣故,他以前沒少跟梁正義打交道,對方每次見到他,都擺出一副我跟你不熟,不要湊上來的臭臉。
這也讓包有財不爽,早就想找個機會‘教訓’一下對方。
如今算是得償所願。
畢竟誰讓這臭小子一看到他就罵他叛徒敗類,還說什麼狼心狗肺。
他如果不狠狠教訓一下這小子,白堯大人會怎麼想?
儘管白堯大人有的是熊心,狼熊一族跟狼族也是不同的,但名字裏終究帶着一個狼。
“不是投靠妖族?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我看不僅是你,還有之前消失的餘老漢一家,同樣投靠了妖族吧?
只是沒想到,你們居然藏在大裂谷中,怪不得之前那麼多人都沒找到你們。’
梁正義嘲諷的說道。
他先前雖然沒有參與尋找餘老漢一家,可不代表他就沒對此事關注,畢竟那可是關係到一道仙緣。
說完後,他見包有財露出一個莫名的神色,心中突然一動。
“不對,你們對我們前往戰場的路線那麼熟悉,分明就是早有準備,如果我沒記錯,我姐夫在你'死'後,就出來找了你很長時間。
等再回去的時候,卻是已經突破到煉氣境,按照他的說法,是因爲運氣好,找到了一道先天仙緣,煉化後直接突破。
現在看來,他找到的壓根就不是什麼先天仙緣,而是投靠了妖族,由妖族賜給他的。
目的就是爲了讓他回到福地充當雲夢山妖族的眼線。
所以,我們這些人被襲殺,被抓,就是我姐......包有爲那個叛徒通風報信。”
這一刻,梁正義只覺得豁然開朗,先前的種種疑惑,總算得到瞭解釋。
此刻,這間樹根監牢裏,關着的可不僅僅只有梁正義,還有另外幾名被救下來的家族優秀子弟。
原本他們在冷眼旁觀,或暗暗思量處境,想辦法逃走。
現在突然聽到梁正義的話,紛紛暴怒起來。
如果是運氣不好,被妖族抓到也就算了,沒想到竟然是被自己人出賣,直接點燃了他們心中的怒火。
叛徒,尤其是背叛人族,必然是要受到唾罵的。
“梁正義,我就說你姐夫怎麼可能運氣那麼好,先天仙緣都能撿到,分明就是雲夢山對我們新月福地的陰謀,可笑,你們整個梁家都被矇在鼓裏,也把我們這些人給害苦了。”
“那個包有爲不但背叛了人族,甚至爲了洗刷自己的嫌疑,乾脆把自己妻子親弟弟,都送給了妖族,如此絕情絕義,你們梁家都沒看出來,當真是瞎了眼。”
“梁正義,我們落到這個下場,全都是因爲你姐夫的緣故,甚至就是你們梁家的錯。”
“如果讓我回到福地,定要上月見峯,將你們梁家滿門誅絕!”
一陣陣聲討直接湧向梁正義,也讓梁正義面如死灰,反駁不了半句。
“閉嘴,一幫蠢貨!”
突然,包有財呵斥一聲。
“我早就說過,我包有財從未背叛人族,甚至如果不是我們及時出現,你們這些人早就全死了,真以爲妖族會抓活的?
我哥的確傳回消息,但也只是爲了儘可能保下樑正義的小命,至於你們這些人,是死是活,跟我包有財有個屁關係?
你們真以爲上了戰場,就能得到鍛鍊,甚至是打破極限,回到家族後,得到重點培養?
我呸!
你們這些人,都是各個家族的優秀子弟,但你們捫心自問,你們是家族裏最優秀,最受重視的那個嗎?
沒有,你們沒有一個是。
那樣的優秀子弟,可是被稱之爲仙苗,而你們這些人,都是羣失敗者,爭不過家族裏的仙苗,只能幻想着上戰場殺妖族。
如果妖族是那麼好殺的,雲夢山早就被滅了。
而且,你們以爲如今的新月福地,還是以前的新月福地嗎?
你們就沒有想過,真正出賣你們的人又是誰?
依我看,你們甚至連炮灰都談不上,你們就是一羣誘餌,一羣爲了徹底激怒新月福地的誘餌。
只有你們這些家族優秀子弟死了,那些中立,或者一開始反對的家族纔會憤怒,在被大勢的裹挾下不得不倒向新月宋家,倒向月見峯,跟雲夢山不死不休。
包有財一通訓斥,慢慢讓樹根監牢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死死瞪着他。
因爲,他們被說到了痛處。
也揭破了他們最不願意承認的那一點!
那就是,在外人眼中無比優秀的他們,全都是一羣失敗者。
同時,包有財最後幾句話也讓他們驚疑不定。
什麼叫如今新月福地,不再是以前的新月福地?
什麼又叫真正出賣他們的人又是誰?
難不成,不是包有爲出賣的他們?
再聯想到,當時突然出現襲殺他們的妖族,可是個個面帶兇殘,下手毫不留情,壓根就沒想過要抓活的,如果不是那隻強大的狼熊及時出現,恐怕他們都已經死了吧?
甚至他們被抓走後,隱隱又聽到一開始襲殺他們的妖獸也發出慘叫。
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