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7日,艾維隆正式發售的第一天。
由於這款新藥僅在阿比西尼亞通過了藥監協會審批,而在北美、歐洲和亞洲地區仍處於申請階段,所以很多人爲了給朋友代購,都是通過拼唄的阿比西尼亞站下單,再交由轉運公司寄回國內。
坦白說,這種購買形式並不合法。
可買家願意給出100%到200%的溢價,在利益的驅動下,立馬就有不少人做起了代購生意。
畢竟每賣出一盒,就能淨賺600到1200元。
而身處阿比西尼亞的遊客,外商和打工人,則成了艾維隆的第一批忠實用戶。
Mimo、Facebook和YouTube上,陸續有網友分享自己的使用體驗。
“各位兄弟,我今年48,那方面不行已經三四年了!小藍片喫過,頭疼、臉紅、鼻塞,副作用一大堆,效果也就那樣。今天下午喫了一粒艾維隆,老婆都快要報警了!”
“報警?什麼意思?”
“心跳沒加快,頭也不疼,一點不舒服的感覺都沒有,效果非常哇塞!”
“真的假的?我朋友很需要這個藥。”
“樓上的哥們,你說的這個朋友,該不會是你自己吧?”
網友看到這些評價後,急切地想要下單,尤其是高麗地區的朋友。
一時間,世界各地憑空冒出了許多“關心朋友”的人,紛紛表示要幫朋友代購艾維隆,幫他們重拾對生活的信心。
另一邊。
陳延森在萌振國家裏喫過晚飯,酒意微醺地上了車。
“爸,媽,我去送送延森。”
萌潔朝父母喊道。
“小陳晚上喝得有點多,記得把他安全送回酒店。
萌振國連忙叮囑道。
“好的,爸。”
萌潔點點頭,跟着坐進了汽車後排。
萌振國悄悄看向陳延森,眨了一下左眼睛,給對方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他剛看過網上的討論,都說這藥神得離譜,可以讓人重返十八歲。
十八歲是什麼概念?
那簡直就是永動機啊!
他巴不得萌潔晚上別回家,好讓自己和妻子重溫青蔥歲月。
“萌叔、張姨,我先走了。
陳延森笑了笑,示意小李開車。
等車子漸漸遠去,萌振國立刻迫不及待地拉着妻子回了房間。
“你是學校新來的老師?”
“是啊,萌校長!你看,我還有教師證呢。
“喲,還真有證啊?不過你這是幼師證。”
“萌校長,在我眼裏,你不也是個孩子嗎?”
“行行行,有證給你加六百!張老師,趕緊上課吧,我倒要試試你的水平。”
“藥效上來了?這麼快?”
“什麼藥?我從來不喫那種東西。”
“那你怎麼知道我在說什麼。”
“要不要給你點杯檸檬水醒醒酒?”
車內,萌潔湊近陳延森問道,她能清晰嗅到一股濃烈的酒氣。
“晚上別回去了。”
陳延森伸手把她抱進懷裏,輕聲說道。
“不好吧,我怕我爸會殺過來。”
萌潔抬起頭,一臉遲疑。
“沒事,你就說去同學家住一晚。”
陳延森壞笑着調侃道。
“你當我爸傻啊?我又不是小孩子。”
萌潔被他逗笑了,秀目一瞪,既可愛又帶着幾分嬌媚。
“估計你爸這會忙正事呢,哪有空管你。”
陳延森靠在椅背上,欣賞着車窗外璀璨的春申夜景。
金色燈帶與大紅燈籠交相輝映,將一段古城牆映照得流光溢彩。
對本地人而言,旅遊業的興起雖然把老城搞得鬧哄哄的,卻也帶來了消費與就業,讓大家不必背井離鄉外出打工,在家門口就能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
再加上森聯集團客服中心、橙子家電分工廠、橙子超市和橙子車業分廠的相繼落地,春申短短幾年就從貧困縣變成了徽安百強縣,人均收入更是翻了兩倍。
萌潔聽了,忽然想起父親脖子上的吻痕,再看向陳延森光潔的脖頸,猛地湊上去親了一口。
“吧唧——!”
她用力吸了十幾秒,抬頭一看,陳延森的脖子依舊乾乾淨淨,什麼痕跡都沒留下。
“你這脖子什麼做的?”萌潔下意識問道。
“我這人皮厚,毛細血管藏得深。”
陳延森輕輕一笑,信口胡謅。
“現在就回酒店嗎?”萌潔又問。
“陪你逛一會兒也可以。”
陳延森溫言說道。
此時還不到九點,對春申這座網紅城市來說,夜生活纔剛剛開始。
沒過多久,車子停在通淝門前。
這裏是春申古城的南門,也是遊客最密集的入口。
城門洞高三丈有餘,青磚拱頂,兩側懸掛着大紅燈籠,橘黃色的光暈將斑駁城牆的磚縫照得纖毫畢現。
門洞裏不時有身着漢服的年輕男女進出,笑聲和腳步聲在拱形甬道中迴盪着。
陳延森和萌潔下車後,在橙子互娛道具體驗館換上明制常服,緩步朝城內走去。
一條青石板長街筆直向北延伸,兩旁是清一色的徽派仿古建築。
白牆黛瓦,馬頭牆高低錯落,檐角微微翹起,如同一排排展翅欲飛的燕子。
街道兩旁的店鋪盡數亮着彩燈,賣糕點的、糖葫蘆的、臭豆腐的、手工團扇的、絨花髮簪的、桂花酒釀的,各式招牌在暖黃燈光下依次排開。
空氣中飄着食物的香氣、桂花的甜香與木炭的煙火氣,交織在一起。
街上的行人全都身着漢服,戰國、明制、宋制、唐制皆有,顏色款式五花八門。
嫣紅色的戰國袍最爲惹眼,一個個年輕妹子站在路燈下,正排隊等着拍照。
這個角度能將人物、城牆與城樓一同框入畫面,出片率極高,是遊客必打卡的點位。
“人好多呀。”
萌潔挽着陳延森的手臂,側頭望去,整條街人頭攢動。
正值十一假期最後兩天,遊客們顯然都想抓住長假的尾巴。
陳延森應了一聲,不禁想起老陳和王戰軍合夥開的民宿,常年房間爆滿,也算是趕上了春申旅遊發展的紅利。
“我們去走走好不好?”
萌潔指着不遠處的城牆雲梯。
“好啊。”
陳延森牽着萌潔,順着雲梯拾級而上,沿着城牆朝賓陽門走去。
青石板鋪成的路面有些硌腳,可無論老人還是年輕人,都喜歡在上面散步。
春申本地人,尤其是十七八歲的年輕人,談戀愛時最愛走這段路。
陳延森也不例外,當舔狗時和周可媛走過,也陪王子嫣、宋允澄走過。
至於萌潔?
他在記憶裏翻了翻,好像還真沒有。
兩人身後,四名風隼安保的工作人員始終遠遠地跟在後面。
就在這時,煙花表演的時間到了,城外廣場上幾道火光直衝天際,轟然炸開,火樹銀花,照亮了半邊夜空。
萌潔停下腳步,靜靜望着。
待煙火散盡後,她目光灼灼地看着陳延森:“其實,我更希望能留在春申工作、生活,錢嘛,夠花就行。”
“我看你是怕我見過更漂亮的女生,就把你忘了吧?小東西,你是對我沒信心,還是對自己沒信心?”
陳延森一眼就點破了她的心思。
“嘻嘻,我纔沒有。”
萌潔轉過身,快步向前走去,裙襬微揚,故意避開了這個話題。
又菜又愛玩!
陳延森默默點評道,隨即跟了上去。
迎面走來的路人大多是情侶,他和萌潔走在人羣裏,一點也不顯眼。
夜色昏暗,遊人又多,兩人走了十幾分鍾,竟沒人認出他來。
可當他們走到城牆東北角時,一個身着宋代蔥白襦裙的女子,在看見陳延森和萌潔的瞬間,臉色猛地一僵。
“可媛?怎麼了?”
男友見她突然停下,直勾勾地望着前方,疑惑地問道。
周可媛卻像沒聽見一般,仔細辨認着,很快便確認了兩人的身份。
“可媛?”
男友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沒事,我看錯了,還以爲是高中同學呢。”
周可媛搖了搖頭,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她後悔了!
當初就不該吊着陳延森!
如果早點答應做他女朋友,哪裏還有萌潔的位置!
養魚養到把魚塘都炸了。
周可媛心口一抽,難受至極。
每年高中同學會,她都不敢露面,生怕被人嘲笑。
放着全球首富、身家數萬億的森聯集團董事長不要,在昔日的老同學看來,就跟個傻叉似的。
與此同時,陳延森察覺到有人在注視自己,神識微微一掃,就看見了周可媛。
但他連頭都沒回,絲毫不在意。
不相乾的路人甲而已,他早就忘了。
次日一早,陳延森與萌潔乘車返回廬州,在酒店稍作休整後,便趕往了廬州府。
同一時間。
廬州府門口,周健成剛下車,就看見正要往裏走的高康德,連忙喊道:“高總!”
高康德聞聲回頭,他視力不太好,眯眼打量了片刻,認出是美特斯的周健成後,立刻迎了上去。
“周總,來廬州出差?真巧!回頭找個時間,一起喫個飯。”
高康德笑着寒暄。
這幾年,美特斯和波司登堪稱難兄難弟,市值勉強維持在百億左右,看似尚可,業務規模卻在不斷萎縮,兩人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如今陳延森願意接手,他們雖心有不甘,也只能接受現實。
說實話,要不是橙子製衣一直在擴張。美特斯和波司登也不會衰落得這麼快。
橙子製衣最初的定位類似網易嚴選,京東京造,可隨着設計師品牌與子品牌不斷增加,從嬰幼、青少年服飾,到成人時裝、老年服裝,一應俱全。
產品線實在太豐富了!
所以,客戶重疊度自然很高。
買了橙子製衣的人,基本不會再選美特斯或波司登。
畢竟,每個人在服裝上的預算都是有限的。
“好說好說,晚點聯繫。”
周健成應道。
兩人邊走邊聊,沒一會兒就愣住了,他們走的竟是同一個方向。
“周總,您今晚宴請的是陳先生?”
“高總,您也是?”
兩人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這才反應過來:陳延森竟然要一口氣喫下美特斯和波司登。
“高總,請!”
周健成深吸一口氣,迅速平復了心情。
他心裏清楚,以陳延森的身家地位,若不是剛好在國內,他連見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一次性收購兩家服裝公司,確實是大手筆!
可陳延森有這個實力!
單是深藍電池,每年就能爲森聯集團穩定貢獻三百多億美幣的營收,更別說賺錢速度遠超印鈔機的橙子醫療了。
轉眼間,兩人就進了裝修豪華的包廂。
暖黃色的燈光灑落在紫檀長桌上,桌面光可鑑人。
服務員剛沏好兩壺太平猴魁,茶香嫋嫋升騰,瀰漫在整個房間裏。
周健成和高康德分坐兩側,各自翻看着手機,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
氣氛極爲微妙!
儘管兩人在行業裏認識多年,偶爾還在論壇上同臺演講,可此刻的身份卻有些尷尬。
他們不再是競爭對手,而是即將被同一個買家收入囊中的“標的物”。
“周總,您那邊什麼價?”
高康德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
“還沒談呢,您呢?”
“也沒談。”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苦笑。
下一秒,走廊盡頭傳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響,節奏不緊不慢,卻帶着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場。
陳延森推門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裝,內搭淺灰色T恤,沒有系領帶,看上去很隨意。
緊隨其後的,是兩個人。
一位四十出頭,戴着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頰與身形略顯圓潤,手中夾着一隻深棕色公文包。
正是森聯集團CFO高偉林!
同時他還是森馬在線的CEO,陳延森的錢袋子和大管家!
另一位三十五六歲,身材高挑,留着利落短髮,身穿駝色衝鋒衣,是橙子製衣的CEO林國綸。
周健成立刻起身,滿臉堆笑地上前問候。
高康德的動作也不慢,站在周健成一旁,嘴上恭維道:“陳先生,久仰大名,今晚能和陳總一起喫飯,不管生意成不成,我都算賺到了。”
陳延森微微頷首,伸手與兩人分別握了握:“周總、高總,都坐吧,別站着了。”
說完,他徑直走到主位落座,高偉林和林國綸自覺地分坐左右。
服務員魚貫而入,擺上涼菜和茶點後,識趣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高康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試探着問道:“陳先生,今天約我們倆一塊來,是不是......”
“對,一起談,省時間。”
陳延森乾脆利落地打斷了他,一副理應如此的表情。
高康德微微一怔,心裏暗自腹誹:波司登好歹也是價值一百多億的大公司,就這麼不在意嗎!
“兩位都是服裝行業的老前輩,我也不繞彎子,今天把條件擺出來,合適就籤,不合適也沒關係,大家喫頓飯,交個朋友。”
陳延森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話說得十分敞亮。
可週健成和高康德都聽得出來,所謂“不合適也沒關係”,不過是句客氣話。
以橙子製衣目前的擴張速度,美特斯和波司登若不被收購,五年內大概率會被擠出主流市場。
到那時候,別說賣公司了,清算都未必能剩下多少錢。
緊接着,周健成哈哈一笑,先拍馬屁,隨後開了一瓶價值十幾萬的紅酒,打算先跟陳延森敘敘舊,試圖喚起陳老闆的舊情。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陳延森端起茶杯,向高偉林遞了個眼色。
高偉林立刻會意,打開公文包,取出兩份裝訂整齊的文件,分別推到周健成和高康德面前。
“兩位先過目。”
高偉林推了推金絲眼鏡,“這是我們初步擬定的收購框架,具體條款還可以再談,但希望今晚能把大方向定下來。”
周健成翻開文件首頁,目光快速掃過。
《關於森聯集團全資收購美特斯邦威服飾股份有限公司的框架協議》?
他往下看了兩行,眉頭微微皺起。
“全資收購?”
“對,百分之百控股。”
高偉林語氣平淡地說:“兩家公司的情況,我們都做了詳細的盡調,美特斯目前市值97億,我方給出的估值是104.8億,溢價約8%。”
104.8億?
周健成心頭一震。
這個價格不算低,但也不算高,以陳延森的地位,真要壓價也不是沒可能。
美特斯這幾年業績連續下滑,去年淨利潤只剩兩億多,門店關了一千多家。
以這樣的基本面,能按市值接盤已經算很良心了,8%的溢價在當下市場環境裏,稱得上厚道。
坐在對面的高康德也在翻看文件,波司登收購價160億,溢價率不高,但也絕不算欺負人。
要麼繼續跟橙子製衣硬拼,要麼趁早把公司賣掉。
森聯集團這擺明了是在做壟斷,可上面卻沒有干預,不難想象,橙子製衣以後涉足的品類只會越來越多。
高康德本想試着擡價,剛要開口,就聽見周健成說:“陳先生,我沒意見,就按高總的方案來。”
“行,那就這麼定了,節後讓法務和審計對接。”陳延森淡淡回道。
高康德思索片刻,咬咬牙,沒敢討價還價。
一筆近265億華元的收購案,就這麼三言兩語敲定了初步意向,流程快得不可思議。
當然,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繁瑣的是後續的資產審計。
最終能不能賣到協議上的價格,還要看審覈結果。
萬一兩家之前提交的財務報表存在水分,價格也會有變動。
兩家百億規模的服裝企業,涉及近三萬名員工、八千多家門店的資產整合,絕不是幾天就能完成的。
酒局散去後,陳延森和萌潔沒回酒店,而是去了機場,上了一架橙子AX920,朝阿比西尼亞的方向飛去。
燕京一處兩層小院裏,韓錦恆看向李青松,問道:“人又走了?”
不等對方回答,他又低聲自語:“這傢伙,一半的產業都在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