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第一天,冰島時間上午十點,位於斯瑞努卡基古火山帶的祝融熱循環發電站正式併網運行。
這是繼埃爾塔阿雷火山發電站之後,全球第二座直接將火山岩漿熱能轉化爲可控電力的超級能源工程。
發電站的裝機容量爲2600兆瓦,年發電量可達220億千瓦時。
而冰島去年的發電量,就已經達到了用電量的106%。
換句話說,冰島本身並不缺電。
因此,冰島中樞司當天便與雲鯤航天簽訂合作協議,以每千瓦時0.1美幣的價格,每年向其出售160億千瓦時的電力資源。
而這批電能,又會以每千瓦時0.25美幣以上的價格,銷往西班牙、葡萄牙和愛爾蘭。
一來一回,扣除衛星電網的傳輸損耗,雲航天每年僅憑差價就能淨賺20億美幣。
什麼叫躺着賺錢?
這就是!
路透社以《全球第二座火山發電站投入運行,地心取火新紀元》爲題進行報道,BBC標題爲《陳延森踏上冰島的那一刻,全球能源股集體地震》,《國民日報》的頭條是《華國企業核心技術支撐全球第二座火山發電站投
運)。
當然,對冰島而言,這座火山發電站最大的價值,在於能夠調控斯瑞努卡基古火山的噴發概率與頻次,同時降低因火山活動引發的構造地震。
雖說斯瑞努卡基古火山屬於休眠火山,卻並非完全沒有重新噴發的可能。
更何況,冰島每年還能從中獲得二十多億美幣的經濟收益。
嚐到甜頭的冰島中樞司,與陳延森達成合作,追訂了兩套祝融火山熱循環系統,分別用於桑德努卡吉加爾、卡特拉與埃亞菲亞德拉冰蓋火山發電站的建設。
陳延森此行,又爲集團拿下了總計90億美幣的鉅額訂單。
森聯能源科技駐冰島的技術人員得知該消息後,忍不住地暗自嘆氣,心想:特麼的,又得在這個破地方再幹兩年。
冰島冬季晝短夜長,白天最短時只有四五個小時,很多人上下班都在黑夜中度過。
這也讓季節性情緒低落的風險大大增加,容易出現疲憊、嗜睡的症狀。
再加上陰雨連綿,更添了幾分壓抑。
要不是工資足夠高,他們是真不想留在冰島。
反觀在法國、智利、爪哇等地工作的同事,日子就愜意多了。
尤其是在智利建設發電站的那幫人,不少都和當地姑娘談起了戀愛。
“一米寬的屁股你們見過嗎?”
南非的姑娘熱情大方且慷慨,讓公司裏的許多人羨慕不已。
而在冰島,天寒地凍,連社交活動都少得可憐,想找個本地女友,難度自然高得離譜。
不過,陳延森隨後宣佈,每年將拿出火山發電站淨利潤的10%作爲團隊分紅,連續發放十年。
消息一出,工程師們立刻沒了怨言,一個個笑得合不攏嘴。
只要鈔票到位,別說喫苦,就算再幹五年他們也願意。
傑古沙龍湖上,巨大的藍色冰山靜靜漂浮着。
水中的碎冰如同散落的鑽石,海浪拍擊時,傳來清脆的碰撞聲響。
一艘豪華遊艇行駛在玻璃一般的湖面上,船頭犁開一道淺淺的波紋,向着兩側緩緩擴散。
天空低垂,鉛灰色的雲層厚重地壓在頭頂,邊緣處裂開一道縫隙,幾縷清冷的銀白光線鑽了出來,照亮了一小片水域。
海鷗尖叫着掠過,振翅飛向了入海口的方向。
遠處,幾隻海豹慵懶地趴在浮冰上。
聽到動靜,紛紛抬起頭,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注視着 遊艇。
其中一隻體型稍大的海豹伸了個懶腰,笨拙地翻了個身,立馬又趴了回去。
王子嫣裹着一件火紅色的衝鋒衣站在甲板上,雙手捧着一杯熱紅酒,輕呵一口氣,頓時化成一團白霧。
冰島十月的室外,氣溫早已逼近零下。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陳延森,卻見他只穿了一件高領羊毛衫,外面隨意披了件防風外套,衣襟大敞,竟連拉鍊都沒拉。
變態!
真抗凍呀!
“船頭風大,別凍感冒了。”
陳延森端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紅酒裏混合了蘋果的清香與桂皮的風味,入腹後渾身都暖洋洋的。
王子嫣聞言搖了搖頭,笑吟吟地招手:“你過來。”
“幹嘛?”
“拍照啊!我們倆的合照太少了!”
陳延森笑了笑,起身朝她走去。
寒風拂過,吹開他額前的碎髮,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劍眉星目,清俊挺拔!
王子嫣見狀,不由地多看了幾眼,心中暗道:東西雖好,可惜不能獨享。
這傢伙的賣相真不差,哪怕一窮二白,估計也不會缺小姑娘往他身上撲。
陳延森掏出一部曜橙X5Ultra,切換到前置攝像,隨手將王子嫣攬入懷中。
畫面裏,身後是一片湛藍的冰山,還有一隻傻乎乎的海豹正盯着鏡頭看。
王子嫣然一笑,緊緊貼着陳延森。
“咔嚓!”
陳延森拍完後,本想拉着王子嫣回休息區,卻被她一把拽住,搶過手機。
王子嫣仰起頭,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右手高舉,按下了快門。
“這張會不會太親密了?”
等她拍好,陳延森故意逗她。
“你不喜歡嗎?”王子媽抱着他的腰,笑嘻嘻地問道。
“我更喜歡在房間裏拍的那種。”
陳延森壞笑。
“要點臉行不行?”
王子嫣白了他一眼,拉着他的手就往回走。
兩人剛一進船艙,她還沒來得及放下酒杯,就被陳延森攔腰抱了起來。
“剛纔在外面凍壞了,我幫你暖暖身子。”
“暖你個頭………………唔!”
船艙裏暖氣開得很足,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紅酒甜香。
接下來兩天,陳延森借出差名義,帶着王子媽把冰島的景點玩了個遍。
直到10月4日中秋節這一天,才返回阿比西尼亞。
森聯城內,處處張燈結綵。
商業街的店鋪門前,家家戶戶都掛起了紅色宮燈。
大的、小的、圓的、方的,素面的、繡花的,高高低低懸在門檐下,隨風輕晃,流蘇微微擺動。
從街頭望向街尾,滿眼都是紅色與金色,喜慶又熱烈。
中心廣場上,一座近十米高的巨型玉兔花燈矗立着。
潔白的兔身由數千朵白色絹花堆砌而成,兩隻長耳頂端各綴着一顆紅色絨球,圓溜溜的大眼睛用琥珀色水晶鑲嵌,在燈光映照下,透亮靈動。
花燈底座四周,擺放着數百盞蓮花燈,粉的、白的、鵝黃的,層層疊疊鋪開,宛如一片在夜色中綻放的花海。
入夜之後,這裏便是整座森聯城最璀璨的地方。
廣場一側,是臨時搭建的美食長廊。
華人、阿比西尼亞人、東南亞人,還有來自歐美的遊客,身着唐、明兩代服飾,手提花燈,在人羣中漫步遊覽。
他們對中秋節的重視程度,絲毫不亞於聖誕節。
陳延森身着一襲盤領袍,左手拉着陳皮,右手牽着陳安嶼。
陳皮穿着一身鵝黃色的小襦裙,裙襬上繡着幾枝桂花,走起路來一搖一擺,手裏拿着一根糖葫蘆。
陳安嶼則穿了一件白色的交領小袍子,腰間繫着一條靛藍色的絲緣,一副小大人模樣,眼睛不停地四處瞄着各種燈籠和攤位。
剛出爐的鮮肉月餅滋滋冒着油,蛋黃酥被切成兩半擺在托盤上展示,露出金沙流淌的內餡。
隔壁的攤位上,一名阿比西尼亞廚師正在製作英吉拉捲餅,鐵板上的麪糊“嗤”地一聲攤開,頃刻間香氣四溢。
再往前走幾步,是一處賣桂花糕的小攤,濃郁的花香撲面而來。
葉秋萍與宋允澄跟在後面。
在一行人周圍,還分散着十幾名風隼安保的工作人員。
陳皮咬着糖葫蘆,眼睛卻直勾勾地盯着桂花糕,腳步一頓,瞬間就挪不動道了。
葉秋萍無奈,只好快步上前,給女兒買了一盒桂花糕。
宋允澄目光掃過四周形形色色的人羣,輕聲感慨道:“要是放在幾年前,誰能想到在非洲過中秋,還能這麼熱鬧。”
森聯城如今常住人口已有六百萬,華人佔比接近四成。
每逢華國傳統節日,整座城市的節日氛圍都十分濃烈。
甚至因爲華人羣體的高度集中,加上森聯集團在文化建設上的持續投入,阿比西尼亞人與外籍員工也漸漸融入了這些節日。
中秋喫月餅、賞花燈、猜燈謎,也不再是華人的專屬。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來到了廣場東側的燈謎長廊。
數百盞花燈掛在紅繩之上,每盞燈下都綴着一張紅紙,上面用中文、英文、阿姆哈拉語三種文字寫着謎面。
陳皮踮起腳尖,夠到一盞蓮花形花燈,歪着腦袋念道:“一物生得奇,半身生雙翅,半身長四蹄,長蹄跑不快,長翅飛不起,猜一種動物?爸爸,是不是騾子?”
“是的,皮皮真聰明。”
陳延森揉了揉她的頭頂。
工作人員把花燈遞給陳皮,眼底帶着幾分驚訝。
要知道,這個謎語的謎底確實是騾子,但裏面還藏着諧音、拆字和動物特徵,大人都不一定能猜出來,眼前這小丫頭讀完謎題就說出了答案,着實恐怖。
對此,陳延森早就習以爲常了。
畢竟半年前,陳皮就學完了小學全部課程,平時還會自己看各類雜書。
單論記憶力、理解力和學習能力,她比大部分的初中生都厲害。
就在這時,一朵煙花毫無徵兆地騰空而起。
“砰!”
一團巨大的牡丹煙花在夜空中轟然綻放,金黃色的花瓣層層舒展,邊緣還綴着細碎的銀芒。
一朵接一朵,接連不斷地升空炸開。
緊隨其後的是無人機表演,玉兔搗藥、嫦娥奔月,後羿射日等節目依次在空中呈現。
第二天一早,Mimo、鬥音和快手上,關於森聯城中秋節的相關視頻就衝上了熱搜。
對那些即將前往阿比西尼亞工作的年輕人來說,東非倒也不算陌生。
至少在森聯城、橙子城這類由華人主導的城市裏,歸屬感非常強。
與此同時。
北美海上艦隊穿過直布羅陀海峽,抵達阿爾沃蘭海,與亞蘭之間的大戰一觸即發。
黃金價格每盎司先是突破1400美幣大關,在1420美幣價位僅橫盤兩小時,便迅速衝破1450美幣關口。
正當市場情緒達到頂峯時,艦隊卻忽然止步不前了。
到了深夜,金價依舊在1450美幣附近徘徊。
沒過多久,White House對外給出解釋:幾艘主力艦的排水系統出現故障,行動暫時取消,需要先前往厄特亞的馬薩瓦港維修。
不打了?
逗人玩呢?
多頭瞬間被打爆!
金價一路暴跌,全球市場一片哀嚎。
“狗日的喬納德,你特麼到底行不行?給我杆槍,我親自去!”
“喬哥、喬爹,求你趕緊動手吧!不能再跌了啊!”
“嘖嘖嘖,世界上最盼着打仗的,還得是買了黃金的。”
各大社交平臺上,網友七嘴八舌地討論着。
事實上,最難受的是亞蘭中樞司。
北美艦隊從家門口經過,要不要先下手爲強?
說實話,他們沒這個膽量。
可要是不動手,等對方修好艦艇再殺回來怎麼辦?
一時間,不光亞蘭中樞司左右爲難,各國中樞與網友也都在觀望:亞蘭到底敢不敢動手?
最終結果是,北美艦隊平安抵達馬薩瓦港,亞蘭全程縮在後面,沒敢有任何動作。
人一旦慫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亞蘭中樞司以爲喬納德也不想真正交火,只是在威懾,於是主動退讓,連忙道歉,還提出賠償,並承諾採購北美的大豆、民用飛機與航空發動機。
言外之意很明顯:認慫了,願意交保護費,別打我就行。
10月6日,雙方和談的消息一經公佈,金價再次上演斷崖式暴跌,無數人爆倉出局。
遠在紐約的王鑫看着一路跳水的走勢線,頭皮發麻,渾身冰涼。
整整虧了六個億!
想到這裏,他怒氣衝衝地撥通了合夥人的電話。
該死的希伯來人,居然敢耍我!
同一時間。
郭東晨收到湯鎮哲發來的三週年同學會邀請函時,立刻就答應了下來。
按理說,這種普通的學生聚會,他本該沒什麼興趣。
可10新聞班出了個陳延森,班裏其他人也跟着“雞犬升天”了,不少人都在森聯集團旗下的子公司擔任中低層管理。
他雖然沒想着刻意巴結,但這些優質人脈,總不能拒之門外吧。
另一邊。
10新聞班的第二任輔導員張順,也是差不多的心思。
問清楚時間地點後,他還特意定了鬧鐘,生怕錯過了這場同學會。
廬州,一套三室一廳的居室裏。
一個氣質溫婉的女生捧着一雙白色絲襪,怔怔出神。
“也許當初勇敢一點,也就沒許星星什麼事了。”
她輕輕舒了口氣,低聲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