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電視臺高樓俯瞰的風景比想象中的更好。
胳膊搭在欄杆處,身處走廊處的劉長存朝着窗外看去。
望着街道處的景象。
拎着糖果盒,在半空晃了晃。
盒內裝着的糖果在晃動下發出聲響,將劉長存投向窗外的視線吸引過來。
瞧着不久前那位叫做白若憐的女藝人送給自己的糖果盒。
只有那些不溫不火的藝人纔會有這樣的心思。
但凡在娛樂圈有些名氣的演員,基本上都不會在試鏡結束後準備禮物,就算有也不會是糖果這種廉價的東西。
不久前的試鏡中,劉長存大致閱讀了對方的資料。
童星出道,卻因年齡的增長外貌的變化而逐漸沒了資源。
近些年鮮少有演出的角色,就算有也僅僅只是些簡單露面的小角色。
算得上是曾經有過輝煌,如今卻落魄的女演員。
這次《回家的誘惑》劇組試鏡並沒有多少知名人士前來,多數都是些在演藝界不溫不火的演員。
臺裏給這個項目的預算並不充足,畢竟以往的電視劇項目都是以年代劇爲主。
算是有着嘗試的想法。
另外這個世界的電視劇播出與上一世所處的世界略有不同。
不是全部拍完後審覈通過才能上映。
而是採用邊拍邊播的形式。
因此收視率至關重要。
等《回家的誘惑》上映,如果前期的收視率不佳,會面臨着腰斬的可能。
相反,這種模式同樣也有着好處,畢竟只要收視率不錯,就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得到影視分成。
看着手中的糖果盒。
劉長存也不知道這部劇的未來究竟是何種結果。
先做着最壞的打算,萬一播出後沒什麼反響,他只能先把書店處理掉。
等手裏拿到錢後再想些其他的法子掙錢。
畢竟家中還有對嗷嗷待哺的兄妹,如今身爲父親的他可沒那麼多悠閒玩樂的時間。
“想什麼呢。”
溫熱的咖啡貼在了他的手臂,感受到溫度的劉長存順勢轉移視線。
瞧着不知何時出現在一旁的身影。
安昭然手裏拿着兩杯咖啡,保持着向前遞去的手勢。
輕微晃動,示意他接過。
道聲謝,劉長存抬手接過遞來的咖啡。
抿上一口目光落在對方身上。
依舊是職業穿搭。
身前掛着職位牌,看起來很符合都市白領的刻板印象。
“你還真是空閒,我看臺裏其他員工都忙得焦頭爛額。”
“不一樣,我只有傍晚那段時間纔會忙些。”
學着劉長存那樣,安昭然也將胳膊搭在了欄杆處。
側過臉來,看向身旁。
“話說,你不會到現在還不知道我在臺裏做什麼吧。”
“還真不知道。”
“你……算了。”
安昭然本以爲對方多少會有些尷尬,畢竟二人最近見面的次數十分頻繁,就算關係沒有多麼密切,也算得上是熟絡了。
誰曾想對方的回答如此迅速,沒有一丁點的猶豫不說,還理直氣壯。
握着杯子的手先是攥緊,又鬆懈開來。
直至如今,安昭然多少也有些習慣對方的交流方式了。
雖然與上學時期有着很大不同,但其中都會令人生氣這點沒有任何改變。
“我是氣象主播。”
“播天氣預報的?”
“嗯,以前在電視上沒看到過我嗎?”
“我在家很少看電視。”
“……”
關於這點,劉長存倒是沒有說謊。
畢竟以前與林宛冉的婚姻已經令當時的劉長存沒有心思再去關注其他東西了。
那段時間,家裏的電視幾乎就成了擺設。
除了女兒偶爾會看點外,幾乎沒人將其打開過。
經過與安昭然父母的那次會面,劉長存已經知曉了對方在臺裏的身份。
身爲臺長的女兒,卻只是一位普通的氣象主播。
怎麼看,都讓人感到奇怪。
“有件事我還挺好奇的,依你家裏的關係,你怎麼會選擇去當氣象主播,沒考慮往其他方向發展嗎?”
雖然問題比較委婉,但安昭然還是聽出了對方話中的意思。
抿着咖啡,端起的手再次搭在欄杆處。
像是在思索着怎麼回答,過了半晌後才聽到她回覆的話音。
“因爲這份工作很清閒。”
“……”
出乎意料的回答,一時讓聆聽的劉長存沉默下來。
本以爲對方會講述爲什麼選擇成爲氣象主播的心路歷程,沒曾想得到的答案竟然如此普通。
並且十分合理。
“沒想到吧。”
側着的臉上露出笑意,時刻觀察着身旁的安昭然在此刻感到開心。
看着眼前沉默着的男人,她只覺得忽然有種舒爽的快感。
竟然能從劉長存的臉上看到無奈的神情。
似乎是爲了觀察的更仔細,不知不覺二人間的距離由安昭然的靠近而不斷縮短。
察覺到的劉長存收回搭在欄杆上的胳膊,後退着再次拉開。
“幼稚。”
“這怎麼算幼稚了?”
聽着眼前女人的反問,劉長存沒有給予回應。
只是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拎着糖果盒。
轉過身,邁步朝着來時的方向走去。
“不聊了,我先回去了。”
四五步邁出,腳步忽然停頓。
劉長存的背影映入停在原地的安昭然眼中。
耳邊卻傳來了對方的話音。
“短信記得發,昨天你回去後就沒發來,就算不是假裝,面對別人的短信問候,最起碼也要有個禮貌回應。”
說完,停頓的腳步再次邁進。
直至背影消失在拐角處,消失在安昭然的視線範圍。
側着身,靠着欄杆。
端着咖啡的安昭然緩緩收回望去的視線。
摸索着拿出自己的手機,翻閱着短信箱,看着昨晚劉長存發來的短信。
【然然,有沒有想我?】
“……”
“這種短信要讓人怎麼回嘛……”
喃喃念着,指甲用力的戳着屏幕。
看着那一條條存入存稿箱內,卻遲遲未能發出的回覆短信。
窗外的刮來的微風,吹拂着她側邊的秀髮。
撩起的髮絲,顯露出側邊的耳朵。
泛着紅的耳垂……
在這陽光下,像極了燒紅的鐵塊。
????????
中午放學的鈴聲響起。
隨着老師的離開,安靜的班級再次躁動起來。
人羣湧出教室,多數奔向食堂位置。
沈如枝也在收拾好書本後起身,看着在班級門口等待着自己的學習委員周媛。
剛要離開座位,視線的餘光卻撇見了留在座位上一動不動的少年。
“你不去喫飯嗎?”
好意的開口提醒,沈如枝誤以爲對方剛剛睡醒,此刻的大腦還沒反應過來已經中午放學。
然而她的詢問並未得到回應,見面前的劉松硯無動於衷,甚至連臉都沒抬。
意識到自己被忽視,頓感氣憤的轉身離開。
討厭的傢伙。
隨着班長沈如枝的離開,教室內零零散散的學生也都走出班級。
獨留劉松硯一人坐在位置上。
裝模作樣的收拾着書桌,臉卻朝向教室門口的方向。
觀察着走廊處是否有人正在等待。
然而觀察許久,也未曾見到隔壁班那個唯唯諾諾的身影。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直至手中的書本已經來來回回拿起放下三次。
逗留班級的劉松硯這才站起身來,離開了初二四班。
浪費了太多時間,以至於此刻教室外幾乎沒什麼學生的身影。
獨自下着樓梯,準備下樓後朝着校外走去。
然而剛剛離開教學樓,不遠處聚集的幾人便吸引了他的目光。
看着那道被幾名男生圍起來的高挑身影,以及旁邊樹後藏起來的學習委員周媛。
是沈如枝。
停着的腳步再次邁動,劉松硯並沒有多管閒事的想法。
畢竟依照沈如枝那喜歡打抱不平的性格,被學校那羣性格卑劣的混蛋盯上也只是時間問題。
讓對方長長記性也是好的,不然等以後進入社會只會成爲職場中的炮灰角色。
準備裝作沒看見的離開,然而剛要移開的目光卻察覺到熟悉的身影。
看着那道被沈如枝護在身旁,同樣面對着幾名男生圍着的池錦禾。
朝校門走去的身形調轉方向。
邁步往聚集着的人羣走去。
步伐逐漸加快。
直至來到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