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不讓書?爲啥不讓?”王延光馬上讓陳明傑去喊楊有德,然後問道。
“楊栓柱,說電線杆壞他們家的風水!”李宗信氣笑了,“說電線杆就跟釘子一樣,釘在他家門口,就等於把他家的運勢釘住了,以後他家就發不了財,也不知道他從哪兒聽到的這些鬼話!”
“瑪德,我這就去打聽,看看是哪個胡說八道,影響項目進度,知道了就喊郭鄉長把他抓了關起來,看還有人敢亂說話不!”
李宗信的工作作風確實粗暴,電力股經常需要到處架線,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問題了,要是每次都好好商量,那就不知道啥時候才能把線路架好,有時候粗暴些反而容易提高效率。
王延光覺得鄉里也會配合,畢竟通電對鄉里來說也是政績,更何況給梨樹埡通電還關係到水電站的修建,誰這時候站出來給項目拖後腿,郭昌貴也不答應。
至於關人,那就更簡單了。
也不用關多久,進去待幾天,就保證這些人乖乖地了,出來後讓他咋說他就咋說,一般人可不想再體驗一番這種待遇了。
“只有楊栓柱一個,還是好多人都這麼說?”王延光一下問到了關鍵,“要是人多,那肯定是背後有人說閒話攛掇,確實得找郭鄉長幫忙收拾,要是隻有他一個,那還是儘量說服的好。”
李宗信只負責拉線架設電網,把電線杆豎完也就走了,不怕得罪當地人,電線杆還沒架好的時候,村民攔住不讓架是一回事,架好了他再給砍了又是一回事,性質要嚴重地多,一般人不敢這麼幹。
王延光可是要在梨樹埡待兩三年的,能商量還是商量的好,不然留下個結了死仇的,也是件麻煩事,他就算不怕,也不會隨便把人得罪死。
“目前就他一個,我看他就活該受窮,佔了他家的地,又不是不給賠錢,一個電線杆又能佔多少地方?別人都高高興興地拿着錢配合,就他不答應。”李宗信依舊很生氣。
“別人家都盼着能早點通電,我問他想不想用電燈,人家把嘴一撇,說啥子煤油燈照樣用,反正他也交不起電費,通電也沒用!這種人一輩子都喫不上四個菜!”
不一會兒功夫,楊有德也來了,一聽說這事兒跳起腳就罵,“狗日的又給我們梨樹埡拖後腿。”
“還是個慣犯?”王延光從小在村裏長大,幾乎每個村都有這麼幾個格外斤斤計較,把芝麻看得比磨盤還大的傢伙,聽楊有德話裏的意思,楊栓柱就是這種人。
“以前修路、建梯田、打井………………不管幹啥子,只要牽扯到他家,就沒有一次順利的,走吧,我去罵他,要是再不行,我喊幾個把他拉住,你們架你們的,只要架好,我看他敢不敢砍。”楊有德也打算來粗暴的。
沿着山路繞了幾個圈,還沒到地方呢,就聽見楊栓柱站在門口大聲嚷嚷,“我家這邊陰氣本來就重,頭胎就生了個賠錢貨,二胎我咋說都得要個兒子,你們現在在我門口扎個釘子,把我家運勢壓了,我還咋生兒子!”
這特麼到底是啥套路?電線杆還能影響你生兒子?王延光一時間無力吐槽。
不過楊栓柱的話倒是提醒了他,他既然信風水,那是不是可以從這個角度來說服他?
王延光上輩子幹了幾十年工程,信風水的老闆,圍着老闆們打轉的風水先生可是見了不少,耳濡目染也學到了一點兒東西,拿來忽悠一個沒啥文化的老百姓應該夠了。
“楊支書,先讓我來試試吧!”王延光攔住準備發飆的楊有德。
走到楊栓柱面前,也不說話,左手掐着指訣,表情異常嚴肅,時而皺眉,時而搖頭。
楊栓柱看到來了人愈發精神,正想開口罵呢,一看王延光這神叨叨的架勢,心裏一陣兒打鼓,愣是沒敢喊出來,閉上嘴巴忐忑不安地看着王延光。
過了好半天,感覺醞釀地差不多了,王延光猛地一拍大腿,“你這屋子蓋的地方不好,正好在房屋道路的反弓處,這叫反弓煞,最容易聚集陰氣,影響運勢。’
“領………………領導,你還懂風水?”楊栓柱結結巴巴問道。
王延光昂首而立,不屑地哼了一聲,“你也不想想我是幹啥?”
“建水電站的啊?咋了?”
“你也曉得是建水電站啊?在河上修座水壩把河攔住,這叫啥?這叫攔河鎖龍,把興風作浪的孽龍鎖住,爲周圍百姓謀福利!你到處打聽打聽,是不是建了水電站的地方,老百姓的日子要比其他地方好一些?這就是把孽龍鎖
住了的原因,你說我懂不懂風水?”
楊栓柱下意識點了點頭,就周圍幾個鄉鎮來說,確實是有水電站的比沒有的地方寬裕一些。
“領導,你連龍都能鎖住,那可比吳瞎子厲害多了!”他還以爲自己遇到了大師,一激動就把底給泄了。
王延光心中冷笑,修水電站要用到周圍的勞動力,他們幹活能掙錢,建好之後還能調節水流,更方便灌溉,能在水電站附近建電磨坊,更方便當地百姓生活,這日子能不好麼?還真以爲是改了風水?
他給楊有德使了個眼色,讓他事後去找吳瞎子警告一番,免得他再亂說話影響項目進度。
“領導,要………………咋改風水才能把我家的陰氣散了?讓我生個帶把的!”他連忙從兜裏摸出一包九分錢的羊羣煙,雙手遞過去請王延光抽。
剛遞到一半纔想起來,這種便宜煙請村裏的先生抽是夠了,請城裏幹部抽可就差得遠了。
這下倒好,遞不好意思繼續遞,收也不好收回來,簡直尷尬到了極點。
“這弓形煞厲害的很,可不容易破。”王延光賣起了關子。
“領導,他說咋辦,你就咋辦,哪怕是砸鍋賣鐵,你也要把那煞氣破了。”那可是關係到能是能生兒子的小事,楊有德幹啥都願意。
“哦?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