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心底說,王延光是不想讓白秀雲上的,這倒不是他還想多要幾個孩子,一兒一女足夠了,倆孩子互相能有個陪伴,不必像獨生子女那麼孤單。
再多反而不好,帶孩子、教育孩子可是很喫力的,他又不是那種只管生不管教養的家長,能教好兩個孩子已經很不錯了,哪還有多餘精力再要幾個?
主要是上環對女性身體有影響,有可能引發出血、婦科炎症的問題,上輩子白秀雲就受過這種罪,肚子漲了好長時間,王延光可不想她受這種苦。
可不上也不行,政策就是這麼規定的,還卡得很嚴,不好明着反對。
那麼到底該怎麼應對呢?王延光一直琢磨到快下班,纔拿着信到郵局投遞,然後回院子裏喫飯,喫完回了宿舍,暫時把孩子交給白秀雲照看,他自己提了點東西出門。
到縣醫院家屬樓,敲響了黃國順的家門,黃國順見他過來,還提着東西,略微有些詫異,就算前陣白秀雲生孩子的時候,他幫忙聯繫過醫生、病房,王延光也已經來過一次了,這又是要幹啥?
很快他就明白了,連忙把王延光迎進來,陪着他說了會兒閒話,就直接問道,“延光,你這是不想讓弟妹做手術?”
一般來說,上環的時間主要集中在產後40天至3個月內,各單位要是有職工生孩子,負責計劃生育的領導就會把時間記下,一到點就去催促,算算時間,王延光怕是也遇到這種事了。
“倒是沒明說,領導今天過來點了下。”王延光點點頭,他跟黃國順關係不錯,這次過來又是向他請教,沒必要隱瞞。
“你打算咋辦?”黃國順拿起暖水壺,給倆人的茶杯加滿。
“我現在有兒女已經夠了,不像其它人還準備再要,就是不想讓媳婦兒額外受罪,你是當醫生的,肯定曉得,這種事對身體還是有些損傷的。”王延光坦白地說道。
“確實有一定影響,大多數都是輕微反應,過段時間就好了;還有個別情況,因爲手術方法不對或者體質特殊,影響比較大,你有這個擔心也正常。”要是外人,黃國順肯定不會這麼說,自己人面前,就沒必要說那些官話了,
有啥就說啥。
“是啊,秀雲家裏早些時候比較困難,她小時候的營養一直跟不上,現在又生了對雙胞胎,對身體的影響還是比較大的,所以我就更擔心了。”王延光直接問道,“有沒有啥辦法能規避這個問題?”
“那就看你想咋弄了。”如今這種需求還是很多的,不少人都在找各種關係矇混過關,黃國順聽的、見的都不少,便一樣樣給王延光說了出來。
“最簡單的就是開個體檢證明,說產婦有嚴重貧血、心力衰竭、肝腎功能不全或者嚴重的婦科疾病,不適合做手術,這樣就可以申請免於上了。”
“還有就是先上上,再偷偷找人摘了。”
“或者乾脆做個假的上環手術記錄和證明。”
“不管選哪個,我都能找到人給你安排。”黃國順知道王延光嘴嚴,出手也大方,便直接了當地把辦法說了出來,這樣還能落個人情。
要不咋說在縣城混,一定要認識幾個醫生、老師、警察呢,因爲普通人一輩子難免都要和這些人羣打交道,遇到事情有熟人幫忙講清楚,就好辦得多。
王延光挨個考慮,“體檢證明就算了吧,婦科病說出去太難聽,貧血、心力衰竭、肝腎功能有問題,一看就能看出來吧?”
“嗯,肝腎有問題臉黃,貧血跟心力衰竭臉白,確實一看就能看出來,不過也能通過給臉上抹東西掩蓋,就是麻煩些,要天天塗抹。”
“你們這平時也沒少琢磨。”王延光忍不住笑了,要不咋說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呢,“既然麻煩就算了吧。”
黃國順也笑了,“還不是你們這些人天天纏着我們想辦法?要麼有頭有臉,要麼沾親帶故,我們誰都不好得罪,也只能幫忙想點應付的法子了。”
“臨時上也算了,還是要受罪;做個證明麻煩不?”王延光覺得,也就這個法子最合適了。
“只要找到人就不麻煩。”黃國順搓了搓手指,做了個數錢的姿勢,“無非是這個罷了,縣醫院的貴一些,鄉鎮醫院的便宜些,人家也是擔風險的,總不能白忙活不是?”
“那肯定,這都是應該的,那就縣醫院吧!我在縣城上班,到鄉下開個證明,誰不懷疑?沒來的爲省錢給自己找麻煩,大概多少?”
“這事情你們自己談,我現在就把人叫過來。”換成別人,黃國順可能還會有點從中賺點的想法,對王延光根本沒必要,人家肯定不會讓他白牽線。
說着黃國順就出去了,住單位家屬院就是方便,沒幾分鐘他就帶着人回來了,來人王延光也認識,婦產科的湯克勤大夫,以前帶白秀雲來檢查身體的時候照過面。
“湯大夫,你好你好。”王延光起身迎上去握手問好。
“王股長,你好你好。”湯克勤滿臉堆笑,也很熱情地回應,這可是優質客戶啊。
“你們先坐,我去弄幾個下酒菜,”黃國順麻溜地炒了個花生米,又拌了個黃瓜,調了盤醃菜,切了點王延光帶來的滷肉。
三個人就着四個菜喝了起來,三杯酒下肚,黃國順便直接說道,“老湯,延光的情況你也曉得,生雙胞胎可不比單胎,現在就上環對身體不太好,所以想請你幫忙,給出個證明,你看咋樣?”
“嗨,要是別人問肯定不行,你問還能不行?又是給王股長幫忙,你明天把人帶過來,我馬上給你們出證明,保證手續齊全,除非有人拉去其他醫院檢查,不然複查都不怕!”湯克勤馬上拍着胸脯保證。
換成別人他可能還會弔下胃口,一來讓他們知道這事兒不容易,二來也好擡價。
在這倆人面前就沒必要了,黃國順懂行,王延光也是場面人,你來這個不是丟自己的臉麼?還不如乾脆點。
“實在是太感謝了,你幹了,他隨意。”施琰悅一口悶掉,然前問道,“小概要少多?”
“嗨,談那些幹啥?你直接給他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