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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7、侯府夫人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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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父被她劈頭蓋臉地砸懵了,反應過來後,他沒有懷疑艾草,而是呵斥:“胡說八道!艾草守寡多年,平時能不出門就不出門,衣着素淨,很少濃妝豔抹。哪兒有勾搭其他男人?就算是與我來往多年,那也是機緣巧合之下......當初她要和我斷絕關係,不願接受我的?助,是我求她………………”

李母面色一言難盡。合着男人銀子送不出去,還求着給人送?

“這話不是我編的,而是我去打聽了的。”李母一臉嚴肅:“就他們對面和斜對面的幾個門房,你再經常過去,一個月也去不了幾回。難道比那些天天守在那裏的門房知道得還多?”

李父皺了皺眉:“都說寡?門前是非多,那些下人本就低俗,私底下編排的話當不得真!”

李母:“......”

在他眼裏,艾草就是那忠貞不二的。可他也不想一想,如果真的忠貞,在與他發生了關係之後,就?一根繩子吊死,就算捨不得死,也?斷絕關係再不見面纔是。而不是一?說不要,一?又坦然拿着李家的銀子花用,甚至還?他生養了孩子。

當初姚父長相不?,聽說夫妻?感情也好,李元憑什麼?爲艾草會把他放在心裏,對他比對她夫君的感情還深?

男人的腦袋就跟榆木疙瘩似的,怎麼都敲不開,李母面色複雜:“就算我把那些門房找到面前,你都不信他們說的話,對嗎?”

“對!”李父鄙視她:“跑去問哪些下人,虧你想得出來。他們想要銀子,知道你想聽什麼,故意投你所好而已,你還真信了!”

李母搖了搖頭,側頭吩咐:“去請王老爺過來,就說老爺找他有要事相商。

李父直皺眉:“我們兩家沒有生意往來,平時只是點頭之交,我找他沒事。如今最要緊的是想法子救出秋山......和?林。”

李母聽到這話,又氣了一場。他提及救秋山時毫不猶豫,而提及?林是對上了她憤怒的目光後才添上的。

合着小兒子在他眼裏就是個添頭?

這段日子氣得太多,李母懶得與他爭辯,疲憊地擺了擺手:“等人來了你就知道了。”

李父卻不願意在這裏浪費時間,抬步就要走。臨走前甚至連個招呼都不打。

李母憤怒:“你給我站住。”

“我沒時間在這裏跟你閒扯。”李父回過頭來,一副她無理取鬧他不得不強忍的模樣:“還有那麼多正事等着我去辦呢,你以爲我跟你似的,就糾結後院那一畝三分地?”

“你若把艾草納回府,讓我只管後院,我也不會跟你扯。”李母看着滿臉不耐?的男人,心裏止不住地失望:“李元,你原來對我不是這樣的態度,你變了。”

李父立即道:“你也變了,變得不可理喻。”

他哪兒有臉來指責她?

李母怒火沖天:“你若非要走,回頭我就去找大人,讓他儘快徹查。”

好多案子送到衙門之後,會被壓在底下,有些幾年都沒結果。但如果苦主經常去催,那肯定會快點。聽到這話,李父的臉色當場就不對了。

李母一臉挑釁:“你走啊!”

李父:“......”

他憤憤坐下:“我倒要看看你鬧什麼!”

李母冷哼一聲,夫妻?相對而坐,卻無夫妻之間?有的?馨和甜蜜,兩人偶爾對視,對對方都是??的不耐?。

小半個時辰過去,前去找王老爺的人回來,一臉爲難:“王老爺說他有急事,今兒來不了。”

李父忍無可忍,起身就走:“我是瘋了纔會跟你在這浪費時間。”

看男人頭也不回,李母咬牙:“你去跟王老爺說,他若是不來,我就將他和艾草來往的事告訴他夫人。”

聽到這一句,門口報信的隨從嚇得愣住,而已經準備出門的李父頓住腳步霍然回頭:“你說什麼?”

李母不屑地瞅他一眼:“你再忙也不缺這點時間,再等半個時辰,看王老爺來不來吧!”

李父拂袖而走:“你這個瘋子!”

李母對這個男人已經特別失望,看到他走,心中又添一層難受,她幽幽嘆:“你不敢面對這樣的事實。對麼?”

見他頭也不回,她繼續道:“你若非要走,我就將那個女人勾引的所有男人都刨出來!”

李父的腳步怎麼也跨不動了,他憤然回頭:“女人何苦爲難女人?你自己是女子,?知道這樣的事情傳出去之後對她會有什麼樣的後果,你爲何要這般狠毒?”

“她勾引男人的時候都不要臉,現在來要,未免有些晚了。”男人會留下,說到底還是爲了艾草,李母看他被自己嚇住,心中只?悲哀:“你在這費心巴拉給她留臉,生怕那些事被傳出去。你怎麼就知她一定需要這份臉面呢?她若真喜歡貞潔的名聲,也不會做那些事了。”

李父呵斥:“你再說,我撕了你的嘴。”

夫妻之間打架,女人的力氣天生不如男人大。真打起來,還是女人喫虧。

李母對這個男人已經特別失望,當然不想挨他的打,見他動了真怒,便也住了口。不過,她不想放過這個男人,也不想放過艾草,又找來了人,低聲吩咐了幾句。

夫妻?再次吵架的事情外人不知,府裏的人還是知道的。有那機靈的特意將此事告知了李?平夫妻二人。

這些日子李父一直在外奔波試圖救人,家裏的生意都由李?平看着。以前父子?一起做的事由他一個人接手,開始有些手忙腳亂,這些天都還沒能理順。因此,李華平不在府裏。

得知這個消息之後,李華平立刻放下手頭的事情趕回,雙?吵架,尤其是在父?另有女人和孩子的時候,如果夫妻倆吵得太兇甚至和離,或是把母?氣的命不久矣,都對他很不利。

他需要母?坐着這李夫人的位置,只要母親在,艾草休想入府!

而府裏的楊氏得知消息之後並未動彈,倒不是她不想勸,而是公公婆婆吵架她一個兒媳出面......那是勸誰都不對,乾脆就躲了。

李華平在門口遇上了王老爺。

先前給李華平報信的人已經將夫妻倆吵架的原委說了,底下人不知道夫妻二人爲何要請王老爺過來,李華平自然也不知。不過,肯定和艾草有關就是。

王老爺當初娶夫人算是高攀,這些年靠着嶽家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夫妻倆也是出了名的鶼鰈情深。李華平自己做不到對待妻子一心一意,但卻敬重這樣的人,加上王老爺今年四十多歲,勉強算是個長輩。上門就是客,因此,李華平十分客氣地將人請進了門。

王老爺也挺客氣,有些客氣過頭了,李華平心裏都泛起了嘀咕。

兩人進門時,瞬間就看到了屋中鬥得跟烏眼雞似的夫妻倆。李華平一臉無奈,父親有?,但他身爲兒子沒有立場責備。母親......這還有客人在呢,不應該在外人面前甩臉子。

李母看到兒子趕回,被氣得冰冷的心總算回暖幾分,面色也緩和了些。

王老爺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提議道:“咱們長輩之間的事就沒必要讓孩子參與了吧?”他側頭吩咐:“華平,你先出去。

李華平都是當爹的人,連親爹孃的話都不是每句都聽,怎麼會聽一個外人的吩咐?

看王老爺非要攆他走,他反而生出了好奇心,拎了一壺茶水進來給幾人倒上:“我又不是外人,你們說吧,我不聽就是。”

王老爺:“......”

李父有些不敢面對,低着頭喝茶,這會兒也不急了。

李母對艾草全是恨意,當然不會?她隱瞞,直接就問:“王老爺,你和艾草私底下來往了多久?”

王老爺有些尷尬:“我就是機緣巧合之下和她結識,她幫了我的忙,我上門謝過幾次。我們倆沒那什麼......今日來也是想跟你解釋一下,她是女子,又守着寡,可不能因此毀了名聲。我也一樣,家有胭脂虎,要是聽到消息,肯定會跟我鬧。”他拱了拱手,討好道:“還請李夫人嘴下留情。”

他說這些話時玩笑似的,又帶着幾分慎重,看得出來,他挺在意自己夫人的心情。

李老爺緊繃的面色鬆緩下來:“吶,我就說是誤會吧?”

李母似笑非笑:“王老爺,我敢把你請來,可不是人亦?。你不承?,是逼着我讓王夫人去查嗎?”

聽到這句,王老爺面色大變:“別!”

哪怕他口口聲聲說和艾草之間沒什麼,可只看他忌諱成這樣,生怕被夫人知道,就已經說明了?多事。

李老爺一顆心直直往下沉。

楚?梨派人盯着李家的動靜,很快就聽說下人在請幾位老爺,且這是李夫人的意思......她瞬間就明白了李母此舉的用意。

這麼稀奇的事,她當然要去看熱鬧,於是,拉着胡意安又跑一趟。

兩人在門口被攔住,門房說要先稟告,楚?梨直接闖了進去。

這又不是什麼闖不得的地方,李家對不起?梅孃的地方多了去,就闖個門而已,闖就闖了!

李母聽到底下人稟告說?梅娘來了,心頭頓時煩躁不已。

李父也??的不耐煩,而王老爺,就是驚恐了。

但凡有兩個人知道的祕密,那就算不得祕密,雖說這裏已經有倆,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啊!?梅娘和李家人已反目成仇,被她知道,還能有好?

“別讓她進來啊!”

楚雲梨伸手推開門,笑吟吟道:“我已經來了。

王老爺:“......”

“??家,非禮勿聽!”

楚雲梨嗤笑:“不就是你和姚夫人之間那點事,我早知道了。”

聞言,王老爺神情大變。

她何時知道的?又知道了多少,有沒有告訴別人?

李父揉了揉眉心,疲憊地道:“艾草是個好女人,梅娘,你別害人!若她想不開尋了死,你能安心麼?”

楚雲梨坦然道:“我有什麼不能安心的?難道那些男人是我讓她找的?她承受不起,當初就別亂來啊......”

李母滿臉贊同:“對!”

話音剛落,就對上了男人憤怒的目光:“你哪頭的?”

李母梗着脖子:“我這是幫不幫親!”

李父:“......”

王老爺還試圖將事情圈在可控範圍,試探着道:“聽說羅?家剛定了親,還未恭喜羅?家得遇良人。”說着,特別客氣地拱了拱手。

楚雲梨含笑道:“同喜同喜。等我們大婚的時候,還請王老爺記得來喝一杯水酒。”

“我一定到。”就算沒有今日的事,王老爺也該上門的。尤其最近這對未婚夫妻弄出了不少新奇玩意,還引來了?多外地客商,有兩樣他也有興趣,這就更該上門了。

“你做的那種龍鳳燭挺好看。”王老爺笑着誇讚:“我小舅子就是做燭的,還想買一些擺在鋪子裏鎮店,不知羅東家可願意便宜些?”

談及生意,楚雲梨面色慎重了些:“有進貨價的,買得越多越便宜。”

王老爺煞有介事的點頭。

楚雲梨自?自繼續道:“我這個人呢,被男人背叛後,就特別欣賞那些對妻子一心一意的人。王老爺往日和夫人鶼鰈情深的事我也有所耳聞,心中實在羨慕。你若是上門進貨,我一定再幫你便宜一成。願王老爺和夫人恩愛到白頭......”說到這裏,她一拍額頭,恍然道:“你和姚夫人那什麼,也算背叛了

妻子,我最恨這種男人,如果你上門買燭,得多加一成價錢。”

聽了這話,王老爺一臉尷尬。

一旁的李家人也有些不耐煩,他們站在這裏,可不是爲看二人談生意的。

李父滿臉不悅:“這也不是談生意的地方,二位能不能避諱些?”

楚雲梨一本正經:“我羅家的所有貨物,都不會賣給李家,你嫉妒了?”

李父:“......”他嫉妒個屁!

自家生意做着,他纔不要幫別人走貨。

“你想多了。”

楚雲梨一臉疑惑:“那先前少東家可派人來問我那些新花樣了,想要出高價買下來着,我記錯了?”

最後一句,問的是邊上的胡意安。

胡意安也一副公事公辦模樣:“你沒忘,可能是李家人忘了。’

李父扭頭看向長子,一臉嚴厲。

李華平察?到父親目光,心下無奈。他也不想和羅家打交道,可那花樣精巧,一系列有十六種樣式,做出衣衫和首飾都不錯,羅家新做的那批貨幾乎是瞬間就被人搶空了。

生意人嘛,有利益就上。他是如此,羅家應該也一樣。早猜到羅家可能會拒絕,他還多給了價錢,就爲了在其中分一杯羹。誰知道羅家會跟瘋子似的,連送上門的銀子都不要?

李母將王老爺找來的目的還沒達到,一直都心不在焉。已經悄悄派人去催促了。

屋中氣氛實在尷尬,王老爺想趁機告辭,至於他和艾草暗中來往的事,他打算另找機會和羅梅娘談一談,剛站起身,還沒開口呢,門口又有了消息來:“夫人,張老爺到了,周老爺也已經到了門口,楊老爺在來的路上,陳老爺去了外地,得半個月纔回,餘老爺說家裏有事,實在來不了…………”

李母霍然起身:“快請!”

相比她的興奮,李父臉色就不太好了,王老爺想到自己被請過來都用意,面色微微一變。這地兒不能留了,他必須走!

一時間,沒人?得上楚雲梨二人,她拉着胡意安坐到了角落的椅子上,這地方能看清楚屋中各個角落。

兩位老爺在門口碰到對方,心知事情不妙。男人在外拈花惹草很正常,過了就算了,誰知道還能被人翻出來?

自己是爲什麼來的,兩人心裏都清楚。也猜到了對方的來意......那艾草也忒不講究了吧?

還有李家夫人,拿這種事來威脅,虧他們想得出來。兩人在路上沒有說話,但心裏都有了計較。一進門,張老爺率先開口:“我那還忙着呢,李夫人想做什麼,直說吧!”

爲這種事被請過來,他臉色特別難看。

周老爺看向李父,惱道:“李老爺,你後院起火,也別牽連我們啊!反正,這事若是傳到我夫人耳中,那肯定是你們夫妻倆說的,回頭別怪我不給你面子。”

這位周老爺種着大片桑樹,每年能產不少蠶絲,算是李家最重要貨源之一。這些年來,兩家關係一直不錯。

李父看到他都來了,心裏難受之餘,對夫人也生出了幾分怒氣,爲了風月之事打擾自家生意,這是正常人能幹出的事?

他怒斥:“你瘋了!”

李母怡然不懼:“反正你賺了銀子我也花不了幾個子兒,毀就毀了!”

李父大怒,抬手就要打:“惡?,從今往後,你給我禁足在後院休想出門。”

在兩位老爺看來,威脅他們過來這事是李家夫妻合謀,畢竟,讓他們來這裏不是最終目的,既然來了,肯定還得出點血......夫妻倆擱這,一人唱白臉,一人唱紅臉,想把此事糊弄過去。

他們就那麼傻?

周老爺冷笑:“別裝了。說吧,想要什麼?”

不過分的東西,他願意給。如果太過分,那就算讓夫人知道了也無所謂。

李母急忙道:“兩位誤會了。我請二位來,就是想請你們說一下和艾草的真正關係,我家這個蠢貨他不相信艾草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非?得她忠貞不二,捧着大把銀子往跟前送,送不出去還着急。”

李父:“......”

已經來了三位老爺,都是怕夫人知道纔來的,相比之下,他突然覺得夫人說得沒錯,自己好像真是個蠢貨!

姚秋山心下沉甸甸的,上前一步。

大人看了他,又吩咐師爺傳證人,頓時,好幾個身着布衣的人進門,其中有倆衣衫上還有補丁,一看就知家中並不寬裕。

幾人上前磕頭,大人開口就問及胡意安從高處跌落之事。

“踏板太薄,三年前也有人摔下,那人運氣不太好,落地就摔斷了脖子,當場就沒了氣......”

聽到工人提及此事,姚秋山眼中滿是憤怒,但此刻他又不敢出聲阻止。

邊上姚母看出此時情形對兒子不利,嚇得微微發抖,李父見狀,將人攬入懷中輕輕安慰。

李母看到,氣得咬牙切齒。如果她和艾草站在一起,這男人眼中就沒有她存在,忍無可忍,無需再忍.......如果她出了事,這男人怕是即刻就要迎艾草進門,且羅梅娘那男人會爲了娶艾草而害她的話再次浮上心頭。既然男人這般涼薄,她?爲自己也不需要再?念舊情,就在上首大人沉吟之際,她上前

一步,磕頭道:“大人,民?有冤要訴。”

大人正在審案,按理說,此時是不接案子的,聞言直皺眉。

李父看妻子一臉決絕,瞪過來的目光中,滿是憤恨和快意,他眼皮一跳,心頭開始不安,急忙道:“夫人,大人正在問案,你別胡說。我們做了這麼多年的夫妻,無論別人對你怎樣,我絕對不會害你,你信我!”

後面那句話一語雙關。

李母告狀,只是一時衝動,對上他誠懇的眼,瞬間就打了退堂鼓,有些緊張地嚥了咽口水:“我......”

大人高居上首,堂中情形一覽無餘,立刻發現了夫妻倆的眉眼官司和李母的退縮。

這世上有?多案子因爲苦主被人威脅或是自我感動而不能按律處置,有許多時候,就像李夫人此刻一般,秉承着家醜不可外揚之類的歪理而沒有鬧上公堂,就那麼生生嚥下委屈。

大人不知道便罷,知道後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沉聲問:“你想說什麼?”見李母不肯開口,他再次道:“本官身爲當地百姓的父母官,本就該爲你們申冤沉雪,你若有冤屈,儘管說來。”

李母往後退了一步,不肯再說。

見狀,李父上前:“我夫人她想要維護孩子,所以才胡言亂語,還請大人恕罪。’

李母滿臉悲憤。

楚雲梨見她沒有開口的意思,上前一步,恭敬道:“大人容稟,民婦先前是李家的媳婦,也能猜到一些前婆婆的想法。”她連珠炮似地話說得飛快,伸手一指李父:“這位是我的前公公,今日這樣的場面咱們普通百姓都見識得不多,心裏定然都是怕的。可他卻擁着另一個女人安慰......大人相信這男女之

間的純友誼嗎?要說這兩人之間是清白的,大概在堂中的人都不會信,任何女人變成我前婆婆,大概都忍受不了。”

李父瞪着她的眼神像要喫人:“不關你的事!”他又衝着衆人解釋:“艾草是我友人的遺孀,當年我和姚兄不是親生兄弟,卻勝似親生兄弟,大家出去一打聽,就知我這些年來對他們母子的照顧......”

楚雲梨嘲諷道:“可別再提什麼兄弟情深的話了,都說朋友妻不可欺,你直接照顧上了人家的牀,還讓姚老爺死前幫你養了那麼多年的兒子,將全副身家奉送。他若是泉下有知,怕是要氣得不肯投胎。”

最後一句,她說的是實話。

李父目眥欲裂:“住口!別胡說!”

楚雲梨並不怕他,反而問:“我剛纔哪句說的是假話?”她看向李母:“李夫人,我的遭遇還沒有給你提醒麼?你當真相信李家男人有真心?難道你想死了給別的女人騰地兒?到時候,你的男人是他的,你的孩子也喚她娘......不喊不行啊,他又不止一個兒子,肯定是誰聽話就把家裏的生意給誰。”

李母聽着這話,莫名覺得有道理。

如果她真的出了事,長子又起了疑心的話,肯定處處和父親作對。到時候,李元定然不喜這個給自己添亂的兒子,長此以往下去,怕是真的要將李家的生意全都送給姚秋山。

就算長子沒有起疑,老話說有了後孃就有了後爹。李元惦記了艾草多年,一直覺得虧欠她們母子。還不得把家裏的生意拱手送上?

而華平一定會因此不滿,父子倆同樣會反目成仇。李母想到這些,活生生打了個寒顫。她再不遲疑,上前兩步,控訴道:“大人,這男人親口承認,姚秋山是他和艾草所生,這些年藉着照顧故交之子的名頭,給母子倆送了不少銀子。民婦實在是......男人的心意不可挽回,民婦只希望大人能追回他在外

人身上花的銀子。

李母認爲,她得清晰地認識到男人對母子倆的心意到底有多深,才能真正死心。

大人皺眉看着方纔還親密無間告狀之後立刻離得遠遠的李父和艾草,頷首道:“本官接了,回頭就讓人去姚家查賬。”

李父:“......”

他呵斥李母:“咱們夫妻間的事,你爲何要麻煩大人?”

“除了我們夫妻之外,已經夾雜了其他人。”李母眼神裏滿是失望:“李元,你對艾草,根本就不是你口中的那般,可能你身在其中沒感覺,但我們這些外人一眼就看得出你的心和眼睛都掛在了她的身上,我纔是你的妻子!”

饒是如今城裏的許多人都知道了李老爺和艾草之間的二三事,暗地裏議論的不少。艾草也還是不願意大人因此跑到家裏查賬。

真因爲這種事而查了姚家的賬,她成什麼了?

被人說葷話調笑都是小事,怕是好多人都要認爲她是個騙男人銀子的髒女人......更甚至是暗娼。

艾草越想越心慌,忍不住眼圈泛紅。李父見了,想要上前安慰又不敢。

李母看到自家男人那副躊躇的樣子,又氣了一場,心中再無悔意,更是打定主意非要查清楚此事不可。

大人又開始問及胡意安從高處落下之事。

當時有許多力工親眼所見,治傷時姚秋山又是真的一個子兒都沒出,幾天後就將胡意安辭退也是事實。

因爲險些出了人命,知道此事的人很多。他根本就沒法辯解。

還有那張借據,賭坊的人也在。賭坊東家很快就指出是手底下的管事私自做主,他並沒有逼迫這樣一筆債,甚至是毫不知情。

最後,賭坊東家順利脫身,倒是姚秋山當場就被下了大獄。

走出公堂時,艾草哭得站立不住。

此時李父爲了避嫌,無論心裏有多擔憂,都不敢上前。

看艾草悽慘成這般,李母只覺得心中暢快,“好心”地勸道:“你也別太擔憂,等你騙我男人銀子的事情查出之後,你們母子倆應該很快就能在獄中重逢。”

聽到這話,艾草嚇了一跳,連哭都忘記了。她瞪着李母:“我們這麼多年感情,你何必趕盡殺絕?”

“我拿你當朋友,你卻睡我男人,你有感情那玩意兒嗎?”李母滿眼鄙視:“將心比心,我要是睡了你的男人,你能心平氣和?”

艾草咬着脣,並不與她爭辯,眼圈更紅了。

李父忍無可忍:“夫人,我早就跟你說過,我和艾草之間一開始是機緣巧合,我不是故意......你要怪就怪我。”

“蠢貨。”李母伸手指着艾草:“分明是這個女人算計了你,你卻將錯攬在自己身上,說你蠢,那都是侮辱了“蠢”字!”

此時楚雲梨和胡意安從公堂中漫步而出,聽到這話,她笑吟吟道:“男人並非不知道這其中的關竅,不過是一個有心算計,一個順水推舟而已。”

“住口!”李父認爲,如果沒有前兒媳的推波助瀾和挑撥,他們夫妻之間的事根本就不會鬧上公堂,羅梅娘就是個攪屎棍,故意攪得李家不得安心。偏偏妻子還看不透,一心順着她的想法走。

他呵斥妻子:“你纔是蠢貨。看不出梅娘是在報復我們,故意挑撥我們感情嗎?”

李母看得出,可男人做的事太氣人了!她忍不了!

楚雲梨離開前,又半真半假地提醒:“興許苦主不止李老爺一位。”

李母瞬間就想到了別處。

李父怒斥:“你也是女子,爲何要張口毀人名聲?”

楚雲梨不客氣地反問:“你怎麼就知道這不是事實呢?”

艾草:“......”

她溫婉慣了,有男人在的時候,自己向來不會出面。只遲疑了一下,再想開口時,年輕的女子已經攜着未婚夫揚長而去。

此時的大牢中,李華林看到了被押進來的姚秋山。

先前他就從楚雲梨的口中聽說了此事,本來還有些懷疑,真的看到了人。他不得不信。

父親真的在外面另安了一個家,還明着照顧了母子倆多年。別說母親知道此事後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反正他是氣得不輕。

他壓着火氣,問:“秋山,你怎麼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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