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1037. 和離的婦人,四 這也太不給人留面……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這也太不給人留面子了。

而周母更明白的是,張春娘這樣不給自己留面子,明顯是不打算結親,這婚事多半要不成。

她有些惱,當初上門拜師學藝的時候那樣乖巧,如今一朝翻身,說翻臉就翻臉,一點餘地都不留,簡直就是個勢利小人。

“春娘,我是很有誠意的。”想要和你們家結親。

楚雲梨一臉冷淡:“我也是認真的。”

眼看談不攏,周母拂袖而去:“都沒有男人頂門立戶,也不知道傲什麼。”

張春娘是和離之人,最怕別人說這個,周母這真的是哪裏痛往哪裏戳。楚雲梨看着她背影,道:“既然看不起,你別登門啊。我兒子在你家當牛做馬那麼多年,可不欠你們。”

周母不習慣被人奚落,附近這所有的村子誰看了她不客客氣氣?當即也不走了,叉腰回頭冷笑道:“有本事把他學的手藝全部還回來呀。”

“還是還不了了,不過你放心,我兒子這輩子絕對不會幫人做木工。”楚雲梨冷聲道,“只希望你午夜夢迴想起我兒子給你家做的事情時能夠心安理得。人在做,天在看,誰欠了誰的,老天爺都記着呢。”

周母:“……”

“當初也不是我們登門讓你兒子幫忙做事,那是你自己送來的呀,還自備飯菜呢。如今有銀子,骨頭就硬了?”

楚雲梨冷笑一聲:“話不投機,請回吧。”

別人心甘情願上門做事,你就坦然受了?

反正,將心比心,楚雲梨要是收了徒弟,是絕對不可能把人壓着這麼多年一點不教手藝的。

別看張成才熬了十多年,卻也只會簡單的分割打磨。做桌椅板凳房屋棺材都是有正經尺寸,師父不說,徒弟就永遠做不出!

周母走了,張母有些不安:“春娘,你就不該跟她吵。”

楚雲梨回頭:“以前不提婚事,現在看着我們家有鋪子了巴巴提出,還一副我們家不能拒絕只能歡天喜地迎她女兒過門的模樣,我可不想慣着。”

張母一次住過來之後,早已發現女兒是個很有主意的人,不會爲她的三言兩語改變處事態度,便也懶得勸。

“你說得對,成纔不欠周家。那上門拜師學藝後打退堂鼓不去了那麼多人,也不差成才一個。她不依不饒的,確實不像話。”

學藝不是三兩天就能學成的,有的人嫌辛苦,有的人忍不住和周師傅嗆嗆後覺得師父不會認真教另找出路,還有的學着學着發現有更好的活計而不去了的比比皆是。周師傅的徒弟有二十多,現在還留在他院子裏的有七八個,而學了五年以上還有五人,其中張成才和李大富時間最久。

楚雲梨心裏明白周母爲何會這樣生氣,那周師傅已經把自己這兩個徒弟當成了得力的幫手,接活定工期時把他們倆也算進去了的,如今兩人撒手不幹,他一個人到了日子定然交不出貨。

有些時候可以讓買家通融,可那婚期都已經定好了的,嫁妝必須要給人打出來。他人手不夠,熬夜都不一定能趕得出,能高興纔怪。

*

楚雲梨也有故意的成分,和他們家吵一架,省得周家提親事。

可週家比她以爲的臉皮要厚多了,本以爲跟周母不歡而散後,婚事就不了了之。結果第二天周師傅親自上門,這一次還帶上了女兒。

楚雲梨賣麪疙瘩需要天不亮就起身,但她掛念着家裏養傷的張成才,因此每天半下午就會帶着張母回到家裏。

周家大概特意打聽過她的行蹤,這天母女二人到了自家院子門外,就看見周師傅父女已經等着了。

周師傅今年四十出頭,身子硬朗,身上肌肉結實,看見楚雲梨後,立即上前:“妹子,我們來看成才。”

說着,還揚了揚手裏拎着的兩個油紙包。

這比周母空手上門還想白喫麪疙瘩可有誠意多了,伸手不打笑臉人,楚雲梨面色還算和緩,打開了院子請二人進去。

張成才正扶着牆……一家人都讓他在房裏方便,他自己不樂意讓長輩幫忙收拾,兩三天後就自己蹦着去茅房。

看他那模樣,應該是剛從茅房出來。

“師父?”

張成纔不止一次被母親耳提面命地提醒,對待師父就要跟對親爹一樣恭敬。甚至比對親爹還要親,因此,都習慣了在周師傅面前謙卑恭順。

周師傅他精神不錯,就是腿上綁着木板走路很不靈便,頷首道:“受了傷不躺着,怎麼出來了呢?”

有周青青在,還有兩個女性長輩,張成才也不好意思說實話,笑着撓撓頭:“天天在牀上躺着,背都痛了,我就出來跳一跳。沒想到剛好被娘抓個正着。”

他看向張春娘,故意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娘,不要罵我,回頭我就老實躺着。”

楚雲梨呵斥:“那你還不回去?等着我揹你啊。”

張成才眨眨眼,忽然就有些明白了母親的意思,似乎不想讓他和師傅多說話。他知道最近家裏買了鋪子,也聽母親說過不許他再回去學木工的事。可是,到底跟人學了那麼多年,不好說翻臉就翻臉吧?

就算不學了,可以把周師傅當做一個親近的長輩,逢年過節走動一下,就當家裏多一門親戚嘛。

母親是個周全的人,這不讓他和師父多說話……很反常。

他心裏嘀咕,嘴上答應了一聲,轉身準備進門。

周青青奔到了屋檐下:“成才哥,你怎麼樣?”

說着就要伸手去扶,張成才嚇一跳,男女有別呀,之前他在周家的時候,沒少被師孃像防賊一樣隔開他和青青。師父還在呢,這要是被扶了,回頭定要捱罵。幾乎是下意識的,張成才往邊上躲了躲,他本就有一條腿不靈便,這一躲,整個人往下摔倒。

楚雲梨見狀,一個箭步上前將倒下的人扶起,好在他顧及着自己的傷,沒有摔到腿。饒是如此,她也很不高興。本來這腿就傷得厲害,也就是遇上了她纔不會跛,再摔兩次,連她不敢保證能不能痊癒。

“青青好意扶你,你躲什麼?”

就算躲,好歹顧忌着自己的傷啊。楚雲梨看得出來,張成纔對周青青那是唯恐避之不及,這應該是周家夫妻特別囑咐過。

周青青嚇一跳,不自在地道:“成才哥,我又不是洪水猛獸,你怕什麼?”

張成纔打哈哈:“是我自己沒站穩,不關你的事。”

過去十多年,他在周家人面前謙卑慣了,不管誰的錯都習慣自己認下。

周青青嘟了嘟嘴:“成才哥,你這傷什麼時候能好啊?你還要多久才能回去上工?這些天你不在,我都不習慣。”

聞言,張成纔沒有被佳人垂青的驚喜,只覺驚悚,他臉色都變了,下意識去偷看師父的神情。

周師傅也覺得徒弟看向自己的那個神情,就像老鼠見了貓,除了尊重之外,似乎還夾雜着恐懼,當着人家親孃的面,這是很不合適的,他有些惱怒,狠狠瞪了一眼徒弟。

張成才嚇得魂飛魄散,急忙解釋:“師父,我真的沒有非分之想,絕對沒有高攀青青的意思,我可以對天發誓。”

他臉色都變了,楚雲梨又好氣又好笑。

張母則特別心酸,瞧瞧把孩子都逼成什麼樣了,或許女兒是對的……之前她還覺得外孫學了那麼多年的木工,說放棄就放棄,有些不劃算。現在看來,家裏已經不缺銀子花,那幾間鋪子能讓外孫這輩子都不愁喫喝,確實沒必要再去看人臉色。

周師傅滿心無奈:“做父母的,根本就拗不過孩子,是青青要來的。”他看向楚雲梨,“前天孩子他娘來了一趟,說了一些很不合適的話,我今日一是來探望成才,二來也是爲她道歉。這些年我是真的把成才當做兒子一般教導,聽說他不來了,我這心裏空落落的。不過,人各有志,木工太辛苦,說是靠手藝喫飯,其實學會了想要喫這碗飯也不容易。成纔有更好的出路,我也支持他不學。今日出門,青青非要追出來……妹子,兩個孩子年紀相仿,又青梅竹馬一起長大,青青那是一心一意,你看……”

話說得客氣,楚雲梨面色也緩和:“成才那麼重的傷,能不能痊癒都不知道。”

張成才接收到母親的視線,立刻接話道:“青青那麼好,我配不上她。要是變成了跛子,就更配不上……”

他說得真心實意,周師傅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對,周青青反應飛快:“我可以等你,反正就幾個月而已。到時你木板拆掉了,就知道會不會跛。我等你上門提親!”

張成纔想要拒絕,周青青搶先道:“大哥在城裏幫我相看,我都不肯去,就是爲了……爲了你。你可不能辜負我!”

說到後來,已經滿臉羞澀。

張成才都傻了:“青青,我不值得的。城裏那麼好,又有大哥在,人往高處走,你還是嫁去城裏吧。”

周青青瞪他一眼:“呆子!你再這樣,我要生氣了。”

說着,羞澀地轉身跑走。

周師傅笑着起身:“青青一個人在外頭我不放心,今天就這樣,過幾天我再來探望。”

父女倆消失在門口,張成才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來,反應過來後急忙問:“娘,他們什麼意思?”

楚雲梨轉身進了廚房。

張母面色一言難盡,如果是互相有情意的小兒女,今兒能促成一段佳話。可外孫明顯對那個姑娘無意……一個姑娘上趕着,直接拒絕也太讓人傷心。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不過,回過頭來想,周青青有一個在城裏做賬房的哥哥,父親又有手藝,這些年攢下了不少錢財,還有那麼多的徒弟幫忙幹活……就她知道的,周家的那幾畝地從來就沒有要他們家的人去忙過,都是那些徒弟幹完的。

身爲徒弟的時候自然是苦,這變成了周家的女婿,肯定不用再幹活,興許還有人來幫自家做事。這天底下好多人把姑娘娶進門後還得照顧媳婦的孃家,沒有拖累,真的是很大的優點。

“青青是個好姑娘,要不你就從了?”

張成才嚇得連連擺手:“不不不!”

張母:“……”

“怎麼不行?我看她乖乖巧巧長得又好看……”挺好的小姑娘,到了外孫子這裏怎麼怕得跟見鬼了似的。

“她那麼兇!”張成才越想越心慌,就怕母親揹着自己定下這門婚事,跳到了廚房門口扶着牆道:“娘,那丫頭性子很霸道,兒子可不想被她欺壓一輩子。還有,真要娶了她,不光是兒子受委屈,以後您也要被她欺負。”

“放心吧。”楚雲梨催促,“回去躺着,都是那幾間鋪子鬧的。你用不着着急,有人比你更急。”

更着急的自然是李大富,他爲了娶周青青,只是懷疑周家會選張成才做女婿就把人推下馬車要人性命,看人不死,還把人送到自己醫術不精的親戚那裏再添一把火,眼瞅着兩家要談婚事,他坐得住纔怪。

果不其然,當天傍晚,李大富的親爹孃就登門了。

兩人如喪考妣,神情跟死了爹孃似的,李母還沒說幾句話就開始哭。

“不知道是哪個殺千刀的下手這麼狠,大富那腿至少得養半年,他心裏對青青特別上心,要是得知青青嫁給了別人,我怕他想不通尋死。”

說到後來,已經哭了出來。

張母有點不高興,當下有一些不成文的規矩,比如自家無論發生多傷心的事情,都不能到別人家去哭,那是把晦氣帶到別人家裏。不過這裏是女兒的家,她也不確定母女倆對周青青到底是個什麼想法,嘴上說着不願意,萬一又願意呢?

她沒提婚事,只道:“你別哭啊,我女兒心軟,看到別人哭後也會跟着一起流眼淚,這好端端的,你別招她。”

李父嘆氣:“成才這孩子也是我看着長大的,他特別善良,肯定不會看着大富傷心過度養不好傷……我就怕大富做傻事。我們夫妻都這把年紀了,實在承受不起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苦楚。”

張成才立即道:“我沒有想娶青青,你讓大富放心。也記得多勸他,人活着纔有希望,上面長輩還沒老,千萬不能尋死!”

李家夫妻得他親自表了態,這才滿意離去。

於是,兩天後周青青拎着籃子上門時,發現大門緊鎖。她使勁敲門,裏面的張成才說自己沒有鑰匙。無奈,周青青就去了鋪子裏。

“伯母,我去看成才哥,這是我給他準備的雞湯。”

她到的時候不巧,鋪子裏人多得很,楚雲梨手上不停,頭也不抬地道:“他不喝,你帶回去吧,這裏也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忙着呢,沒空招呼你。”

可是周青青似乎豁出去了不要自己的名聲:“我燉了一個時辰,肉都化了,成才哥受了傷,正需要喝些湯補身子……您這麼忙,我來幫你吧。你教我幾次,伯母,我眼巧,學東西特別快。”

邊上大娘正在舀麪疙瘩,聽到這話忍不住看了過來,這丫頭很有心眼兒嘛。她在這裏幫工好多天,已經發現了東家的要緊,反正東家配的湯,客人就沒有不滿意的。每天下午的時候,客人要少一大半,有一天傍晚東家在,那天一直忙到天黑才收工。

很明顯,問題就出在這配的料上。

楚雲梨假裝沒聽見,又配了好幾碗放着,這才把周青青拉到旁邊低聲道:“李家上門了,不讓成才和你來往,還說你們倆要是走得近,李大富要尋死。這夾雜着一條人命呢……成才心地善良,不敢不拿人命當一回事,你走吧,以後別來了。”

周青青氣得眼神噴火:“我找他去!”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陰媒
穿越與反穿越
重生之娛樂風暴
第一天驕
傳說時代
後宮生存守則
奧古斯都之路
廢柴無所不知
潛行
痞棋士
科技傳承
南明,開局請我當皇帝
大預言
南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