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幾個傾訴完苦悶,話題很快就繞到了其他事上,飯桌上又變成了歡樂的談笑。
Edwina喫飽了,抬頭對古晉說想去洗手間。
但衛嘉賜是個有潔癖的人,不能容忍喫飯見面的地方跟洗手間在同一片空間,因此當初裝修設計的時候就沒在包廂裏另外設置洗手間。
於是古晉便帶着小姑娘出了包廂,去外面樓層對應的衛生間。
兩人穿過走廊,拐了個彎就到了。
男女有別,古晉只能給小姑娘指了一下路,然後便守在外面。
Edwina不是第一次來這裏,畢竟自己親爹開的酒莊,來去於她而言就跟家常便飯一樣。
就在這等待的空隙,古晉的電話響了。
是公關部部長打來的。
“古助,就在二十分鐘前,網上忽然有媒體爆料昨晚回藍酒吧聚衆吸毒一案,並且放出了衛總被拘押上車的照片做營銷噱頭。”
古晉眉頭一皺:“查到人了嗎?”
“還沒,不過現在網絡傳播很快,並且有多家媒體都進行了轉載。我已經讓部門的人發佈了澄清聲明,但對面貌似使了不少力氣,現在已經有兩個熱搜掛在首頁了。”
這下有些麻煩了。
古晉當即部署道:“對面是有目的而來,單方面的澄清作用不大,你先找幾個大V媒體合作發佈聲明帖,再去買些水軍給首頁的其他幾個文娛熱搜帶一下節奏,要確保這事的熱度悄無聲息地降下去,蓋不住也要蓋,哪怕最差的情況也必須保證最後掛在最前面的詞條是我們的澄清聲明,別讓衛總的名字跟吸毒那種事貼在一起。”
“是。”
“別忘了查一下新聞來源,我需要儘快知道對面散播消息的人的信息。”
公關部部長一一應下。
掛了電話,古晉心裏還隱隱有些不安。
他打開媒體軟件,果然還沒刷兩個博文就彈出了安德森集團CEO衛瓦涉嫌聚衆吸毒的報道,不僅春秋筆法耍的滑溜,就連照片放的也十分刻意,只摘取了衛瓦作爲中心人物時被押送上警車的瞬間。
一時間,底下的評論風向很快就被帶偏了。
“嘖嘖嘖,這大老闆真是好日子過夠了,居然敢這麼明目張膽地聚衆吸毒。”
“像他們這樣的人吸毒肯定就是慣犯了,說不準之前就一直有,只是沒曝光出來。”
“果然是有錢,不把這種事放在眼裏,我們國家每年花那麼多精力給民衆科普禁毒危害,背後緝毒警們的付出何其珍貴,這種人還是趕緊抓進去嚴查一下,祖上也查查比較好。”
“太猖狂了,富二代都這麼拽嗎?這是對禁毒法案的蔑視!”
……
昨夜的事目擊者衆多,古晉猜測可能是搜查圍觀人羣手機時有漏網之魚,這才讓人鑽了空子。
雖說沒做過的事自問心無愧,但謠言傳多了,總有一天會蓋過真相。
古晉深吸一口氣,給法務部總監打去了電話,讓他啓動輿情應急方案,同時存取區塊鏈證據移交警方。
這些事,既然公司的人注意到了,想必董事長也已經知曉。
恐怕衛總又要面臨不小的麻煩。
古晉腦子轉的很快,給相關部門都部署好了臨時應對計劃。
等他收起手機,正疑惑Edwina怎麼過了這麼久還沒出來時,女洗手間卻突然傳來了小女孩的尖叫。
是Edwina的聲音。
與此同時,裏面伴隨着一聲轟然巨響,像是什麼東西倒地的聲音。
古晉一驚,連男女有別都顧不上了,直接一個箭步衝進了女廁所。
這個點的頂樓沒什麼人,衛生間裏有些空曠。
古晉跑進去的時候,就看到一個穿着淡灰色連體裙的女人背對着他,地上半跪着一個又矮又胖西裝革履的男人,被她掐住脖子,狠狠往洗手池上撞去。
而在他右手邊,進門第三個隔間的門被踹掉了,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Edwina就躲在那壞了的隔間裏,一臉驚恐地探出半個腦袋往外看。
見到古晉進來,Edwina頓時叫了一聲“助理哥哥!”,然後快步朝他跑了過去。
“Edwina小姐!發生什麼事了?”
古晉將小姑娘牢牢抱在懷裏,驚魂未定,眼前的景象令他不由得生出了一股不妙的想法。
Edwina害怕地揪緊了古晉的衣服,指着那邊被打得頭破血流的胖男人磕磕巴巴地說:“那個人……他,他躲在我隔壁,趴在門板上看我……所以那個姐姐打了他。”
聽了這話,古晉頓時明白了一切,眼神驟然變得陰森無比。
他扭頭,喊來了外面的保安人員。
而聽到他的聲音,女子也轉過頭來,詫異出聲道:“古助理?”
這熟悉的嗓音……
古晉一愣。
司雋音將已經昏厥過去的男人往地上狠狠一丟,朝兩人走了過來。
“這孩子是你什麼人?”
她整隻手都是血,說話時的表情是放鬆下來的隨散冷淡,完全沒有平日裏的戲謔玩味,讓人不禁脊背發寒。
古晉還沉浸在遇到司雋音的驚訝當中,直到人走到面前來了,他才反應過來,將Edwina攬至身後:“司總怎麼在這兒?”
察覺到他的舉動,司雋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不由得轉身,放在水龍頭下衝洗。
“我今晚有應酬。怎麼的,古助理這是不想看到我?”
古晉:“我沒那個意思。”
說完,兩人之間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司雋音哼笑一聲。
昨晚她才把這人拐進自己家裏輕薄了一番,今天再見,古晉居然沒對她冷臉發火,簡直稀奇。
空氣中傳來水龍頭放水的聲音。
聽到呼喊聲的安保人員很快來了,司雋音簡單交代了一下前因後果,然後讓人把地上那傢伙送到警局裏去。
保安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們當中有一多半都是走親戚關係進來的,沒經過正統培訓,第一次碰上這種情況,不清楚怎麼處理。
再加上Edwina跟Jason一直都被衛嘉賜親自帶在身邊,他們就沒見過幾眼,哪裏認得出,還以爲是個普通小孩兒。
不過地上被打的滿血頭的男人的不菲穿着,任誰看了都能猜得出是店裏有頭有臉有身份的客人。
衛生間裏沒有監控,僅憑司雋音的一面之詞就讓他們把客人送到警局裏去,萬一惹了什麼麻煩,後果可不是他們能承擔得起的。
“你們酒莊名聲都要臭了,還在這兒擔心以後。”
司雋音一邊擦手一邊說,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們:“叫你們經理來,你們既然沒能力處理,就讓能處理的上級來。”
幾名保安互相對視一眼,果然用對講機喊來了經理。
幾乎不到一分鐘,經理就滿頭大汗地奔了過來。
他先是給司雋音深深鞠了一躬,又一臉嚴肅地給古晉身邊的Edwina道歉說:“對不起小姐、司總,是我們的失職,我立馬解決。”
看到經理對那女孩兒的態度,司雋音挑了挑眉。
原來是嘉賜酒莊老闆的女兒。
道完歉,經理轉過身,臉色一變,將幾個保安罵的狗血淋頭。
“腦子長的是幹什麼用的!沒看到這是司總跟Edwina小姐嗎,出這麼大事不早點跟我說,還怕得罪人。要是小姐跟司總有個三長兩短,天王老子來了也保不住你們!”
幾人沒想到這事居然這麼嚴重,不過就是客人走錯了廁所,而且也沒造成什麼實質性的損失,那個女人就把人打成這樣,還要求送警察局去。
經理罵人的音量大了幾倍不止,古晉默默捂住了Edwina的耳朵。
司雋音沒有發火,也沒有動手,只淡淡笑着看向經理:“趙經理,你們店挺牛的。回頭我會好好考慮一下,下次跟客戶訂餐,一定首先排除你們嘉賜酒莊。”
趙經理慌了,趕緊打圓場解釋道:“抱歉抱歉,司總,這事怪我,他們幾個是新來的,培訓可能不到位,衝撞了您,您放心,我一定嚴肅處理此事。今晚您“蓬萊苑”的那桌,我給您打六折,以表歉意,您看成嗎?”
司雋音也不是在意那麼點錢的人,只不過這經理還算會來事,所以她懶得計較。
“還不如好好關心關心你們的小姐呢,人家那麼小一個孩子,今天要是沒碰上我,會出什麼事也說不準。”
Edwina紅着眼睛,更加抓緊了古晉的衣袖。
趙經理一遍擦汗一邊瘋狂賠笑道歉。
司雋音的飯局還沒結束,在這兒也浪費了不少的時間,再耽擱下去,只怕要讓客戶着急了。
於是她繞過這羣人就要出去。
古晉見她要走,當即叫住了她:“等一下。”
這還是他第一次開口挽留司雋音。
果不其然,司雋音竟然真的停下了。
“還有事?”
若是換做平常,司雋音肯定不會放過這種機會,定要變着法子好好逗弄他一番。
但今晚不太行,她還有飯局,不能再繼續耗下去了。
古晉醞釀許久,許是身邊有人的緣故,他好一會兒都沒能說出來。
司雋音長眉一擰,瞧他這糾結的樣,自顧自猜測估計是昨晚送他的那對袖釦讓他有了負擔。
“如果是昨晚給你的禮物的話,我說過,你不喜歡,隨時可以丟掉,反正我不差錢。”
說完,她也沒期待古晉回應,抬腳就準備離開。
古晉卻猛地伸出手來拉住了她的手腕,神色緊張,眸色深處還有一抹膽怯。
司雋音搞不懂他怎麼忽然扭捏起來了,於是問道:“你到底想幹嘛?”
男人心臟跳的很快,心虛地嚥着口水,說話聲音都低了兩個度。
他喉結滾了滾,下頜骨彷彿有千斤重,片刻後才艱難開口問道:“我們……那天晚上??”
古晉話還沒說完,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