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高華的話。
那幫三輪車伕再上下打量高歡一番。
九九新男寶自用永久自行車。
勞力士手錶。
得出結論。
有錢人!
於是,他們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領頭的那個人走過來,伸出手:“您好,我叫齊大壯。”
高華望了過去,果然人如其名,只是頭髮像是狗啃的一樣很有特點。
和煦一笑,他伸出手:“高華。”
齊大壯壓低聲音說道:“不知道您想要哪種紅木傢俱?”
高華回答:“氣派的!”
“懂了!”
齊大壯笑了起來:“這不是巧了嗎?我知道一人兒離這不遠,就住在前門外,祖上是前清的侍郎,家裏有紅木方桌和太師椅一直想要出手。”
“您要是誠心要,我帶您上他家裏瞧瞧去?”
高歡輕輕頷首。
前門就是正陽門。
或許,還能幫三大爺找到他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兄弟......高華嘴角揚起,騎車跟在齊大壯身後。
拐上長安街,穿過廣場沒多遠就到了地方。
這裏同樣是一片衚衕區,私搭亂建嚴重,遠不如後世的繁華齊整。
七拐八拐。
順着逼仄的小路就到了地方。
在院門口一衆大媽的審視的目光中,高華跟在齊大壯身後進入四合院。
那家人住在中院。
齊大壯扯着嗓子?喝:“老陳,老陳在家嗎?”
房間內很快傳來應答聲。
少頃。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從房間裏走了出來,短褲背心,手握蒲扇,標準的衚衕大爺裝扮。
齊大壯上前小聲嘀咕。
老陳臉上露出幾分戀戀不捨,搖頭道:“先人遺物轉賣他人,不孝如斯,不孝如斯啊......”
齊大壯滿臉鄙視:“你就說賣不賣吧?不賣我走了!”
老陳連忙換了臉色,忙不迭說道:“賣、賣、賣!不當喫不當喝的東西,留着太佔地方了......”
他這說的是實話。
就如今這種人均居住面積,老方桌和太師椅太佔地方了!
尤其是古代傢俱的第一設計需求是彰顯主人的尊嚴,其次纔是舒適度,這就導致了太師椅坐着不舒服,放着佔地方,而且還沉重,有時候收破爛的都不願意收。
他好不容易碰見個買家。
自然不會放過!
至於之前的痛哭流涕,不過是試圖加價的手段罷了。
齊大壯帶人來是想要賺運費,他的全部訴求都是這單生意能成交,因此毫不給對方留情面。
片刻之後。
高華見到了紅木傢俱。
超乎他的預料。
那是一整套!
(網圖,僅做參考)
高華明白爲何對方急着賣了。
老陳面緊張望向高華:“同志,能全要嗎?”
“您給開個價?”
高華做猶豫狀:“我們家其實地方也不大......不過要是價錢合適,那我全要了!”
齊大壯麪露欣喜。
老陳捏着下巴面露思索。
良久。
他沒有開價。
畢竟若是賣的便宜了,那他喫虧,但要是賣的貴了,他真怕高華扭頭就走,到時候他還要受齊大壯埋怨。
思來想去。
想來思去。
最終還是齊大壯忍不住了。
他大聲說道:“人家信託商店賣的桌子有比你這更新、更好的,才八塊!板凳更是便宜,三塊錢一把、五塊錢一把都有!”
“就算是你這全套,四把椅子一個四塊錢,茶幾兩塊,那個長沙發和桌子一個價,八塊......”
老陳打斷,弱弱說道:“這是塌......”
“我管你這那的......我說是沙發就是沙發!”齊大壯滿臉不悅,掰着指頭:“四塊錢一個板凳,四個就是十六塊,再加四塊錢茶幾就是二十塊,桌子、沙發十六塊,一共三十六塊!”
算完。
他嚇了一跳。
畢竟這年月也就是國營廠的工資高,像他們這樣的三輪車伕,一個月累死累活也就十多塊。
三十六塊錢一套傢俱!
乖乖!
齊大壯吞了吞口水,試探着說道:“要不,老陳你再便宜點?”
他實在是怕把高華嚇走。
老陳滿臉猶豫,望向高華:“要不,三十五?”
齊大壯:“???”
他水靈靈的面子就值一塊錢?
高華伸出手指:“三十!最多再給您二斤糧票!”
老陳臉上先是露出喜色,然後又裝作猶豫:“酸枝木的呢......要不然,您再添點?”
“添不了一點!”
高華斬釘截鐵。
他繼承了原身全部的記憶,知道這種衚衕串子精着呢,但凡他有加錢的趨勢,今天這單生意就成不了!
而且。
三十塊錢也很公道。
不算撿漏。
撿漏是指花了很少的錢買到了高價值的物品。
也許這套傢俱在幾十年後能賣出幾萬,幾十萬甚至更高的價格,但在如今這個年代這套傢俱就值這個錢!
或許多幾塊錢。
甚至少幾塊錢!
見到高華態度堅決,老陳無奈嘆了口氣:“把好吧!但咱可把話說在前頭,今兒這套傢俱茲要是出了這個門,您再拿回來我可不退您錢啊!”
高華輕輕點頭。
老陳又補充說道:“還有,運費您自理......我這三十塊錢是淨落,不打磕絆!”
齊大壯滿臉不悅:“人家小同志這麼爽快,瞧你這摳摳搜搜的樣子,跌份!”
受了擠兌,老陳臉上有點掛不住,不情不願:“那好吧,我出一半運費行了吧?”
齊大壯這才笑了起來。
他湊到高華身邊:“您看您是現在就要,還是先定下來,等取出錢了再來買?”
高華笑道:“現在吧。”
說完。
他假裝從兜裏往外掏錢。
十元大鈔一張沒有。
全是一塊、兩塊的小錢甚至毛票。
不過這纔是常態。
就如同米國普通人兜裏最大面額的錢是二十刀一樣,如今這個年代,人們兜裏也大多都是小面額的鈔票。
物價低。
嗯,工資也低。
翻來覆去足足了五遍。
老陳這纔將錢收起來。
當然了。
還有二斤糧票。
高華給的是四九城糧票,這讓老陳微微有些不滿。
畢竟在鴿子市,全國糧票要比四九城糧票貴一毛錢!
兩斤。
就是兩毛錢!
一家七口的菜錢!
接下來就是談運費。
高華住南銅鑼鼓巷,距離前門不遠,因此全部的運費是八毛。
兩輛三輪。
齊大壯分五毛錢,和他一起來的朋友分三毛錢。
高華不關心他們如何分配運費,只是數出四毛錢遞了過去,與此同時,老陳也心不甘情不願的遞了四毛錢,然後擺擺手往屋裏走:“你們搬吧,我最近閃着腰了......”
齊大壯啐了一口:“我呸!以後再不跟這種人打交道!”
高華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這附近有個綽號叫‘九門提督’的人您認識嗎?”
齊大壯搖頭:“這還真沒聽說過......要不把老陳叫出來問問?他是個衚衕串子,人頭熟!”
高華沒說什麼。
畢竟三部劇是一個導演。
他甚至在想,萬一要找着九門提督了,是不是還能找着小酒館裏的蔡全無,這樣傻柱莫名就多了倆野爹……………
但沒有也就無所謂了。
很快。
兩輛三輪車一前一後離開衚衕,沿着大路往九十五號院而去。
到了四合院門口。
三大媽一臉震驚的走過來:“曜~!這麼多的傢俱,華子你家裏擺的下嗎?”
高華笑道:“新房擺的下!”
三大媽頓時不說話了。
畢竟她這段時間沒事幹就去後院轉,有時還進去高華的新房子裏面看,那個羨慕喲......
她甚至還夢見過高華髮揚風格,將新房子讓給她家閻解成娶媳婦用!
然而現實很殘酷。
高華不僅要住進新房,娶媳婦,還有一套這麼氣派的大傢俱!
很快。
高華買了一套大傢俱的消息就在四合院傳開了。
許多人都跑來看。
在家待業的劉光天和劉光福滿臉羨慕。
齊大壯更是與有榮焉的炫耀道:“一整套傢俱三十塊錢呢!也就是高同志這種年少有爲的人纔買的起!你們院兒還真是出人才啊!”
劉光天倒吸一口涼氣:“奪少?三十塊?華子你這是不過了?”
高華笑道:“過啊,當然過,這不是又漲了一級工資,這個月就是八級辦事員了!基本工資每月三十七塊五呢!”
周遭瞬間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很多人臉上都浮現出羨慕嫉妒恨的樣子。
高華要的就是這樣。
鄰居們情緒波動不劇烈,不和他產生羈絆,農場空間如何壯大?
可惜有些刺頭已經被抓起來了。
否則。
高華滿臉興奮東張西望,盼望着能夠發現新的天選之人!
還真讓他看見了。
棒梗!
此刻也在人羣中看熱鬧。
高華想了想,從兜裏摸出一把水果糖,給後院的幾個小孩兒分了起來。
果然。
棒梗臉上露出渴望的神色。
他搜了搜賈張氏的袖子:“奶奶,我想喫糖......唔!”
賈張氏直接把他的嘴捂住了。
高華:“......”
好在賈張氏沒看住另一個。
小當。
只見小當從人羣中鑽了出來,揚起小臉,奶聲奶氣:“高華叔叔,可以給我一顆糖嗎?”
高華點頭,放了一顆糖在小當嘴裏。
棒梗羨慕壞了。
他掙脫賈張氏衝了出來:“糖,給我一顆糖!”
高華攤手:“沒了,剛纔給小當的就是最後一顆!”
小當:“???”
她用力一仰脖,直接把糖嚥了下去。
高華:“???"
棒梗開始嚎啕大哭。
回到後院。
高華隱約聽見了賈張氏罵街的聲音。
大抵就是某人缺德帶冒煙腳底生頭頂流膿壞透了......
以及小當個賠錢貨居然喫獨食...………
不過他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高夏拿着絲瓜瓤子準備擦洗他的紅木桌子!
“住手!”
聲音洪亮。
若是老高活着,定然會誇讚他的獅吼功練的有七八分火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