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chapter 44
my thoughtsyou are drowningthe noise
我對你的思緒沉溺在這喧囂之中
how could you know
你怎麼可能瞭解
why should you know me
你爲何要瞭解我
there aremany thingsshowyou
有太多太多事情想要展現給你
……
hyde低磁的歌聲環繞在夏夜的體育場, 最後一首歌拉下帷幕,沈伊苒戀戀不捨地揮舞着手裏的熒光棒,在舞臺徹底暗下, 頭頂燈光重新亮起時,才偏頭看了眼身邊的周硯塵。
“應該沒有安可了,走嗎?”
“嗯。”他轉過臉, 抬了下手裏塑料水杯, “還剩最後一點,你還喝嗎?”
“你不喝了嗎?”沈伊苒輕抿了下脣。
這整場演唱會下來, 她一直跟着一起合唱, 嗓子幹得直冒火,中途沒少喝水,所以她感覺這杯水一大半都是她喝的, 不禁有點不好意思了起來。
“我沒周圍人喊得那麼賣力,不怎麼渴。”他語氣淡淡。
感覺被他內涵了的沈伊苒尷尬笑了下:“那你給我吧。”
“嗯。”
鬆開杯子的周硯塵輕掠了眼小心確認完自己脣印位置纔將水一飲而盡的沈伊苒,不自覺低低笑了聲。
“……”
放下水杯的沈伊苒頓時有點緊張地看了看杯口,見自己沒有喝錯位置後,才稍稍鬆了口氣,不解睨了他一眼:“你笑什麼?”
“沒什麼。”周硯塵壓了壓脣邊的笑, 心情似乎不錯道, “走吧, 這會兒車也不好打, 我們得去趕地鐵了。”
兩人隨着人流走出體育場, 漸沉的夜色下,風裏總算有一絲的涼意, 不像開場時那般悶熱了。
因爲地鐵也無所謂要不要一起搭乘,沈伊苒這會兒也沒緊跟在周硯塵的身邊, 心想走散了就散了,她是已經沒那個精力去追他長腿邁出的腳步速度了。
但見她沒跟上後,周硯塵倒是刻意放緩的腳步。
最終兩人還是一起抵達了地鐵站,搭上了最後一班的地鐵。
因爲是末班車的緣故,車廂內的擁擠程度堪比早高峯。
被擠在中間的沈伊苒根本夠不到任何可以扶的東西,只能□□,小心維持着平衡,卻還是在地鐵啓動時不小心身子一晃,腦袋撞在了周硯塵的胸膛上。
“……不好意思。”她連忙站直身子,侷促抿了抿脣,都沒敢抬頭看身前的男人。
周硯塵垂眸睨了她一眼:“你沒地方扶就扶我吧。”
沈伊苒一愣,輕輕掀起了眼簾。
他卻挪開了眼神,不鹹不淡補充:“我可不想再被你的鐵頭捶一次。”
“……”
也是,她想什麼呢。
沈伊苒自嘲扯了下脣角,重新垂下了濃密的長睫,抬手輕輕抓住了他的衣角。
地鐵到公寓有九站遠,每停一站,下去的人都沒上來的人多,導致車廂內越來越擠,原本還能和周硯塵隔開一小段安全距離的沈伊苒,現在鼻尖都快要貼到他的領口了,鼻腔裏全是他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氣,攪得她多少有些心緒不寧了起來。
她瞥了眼一旁的電子顯示屏,竟然還要三站才下車,不禁開始猶豫她要不要轉個身,變成背對他的姿勢。
但這麼多人,想要轉身也不是件容易事。
更何況她冷不丁地要換姿勢,就好像心裏有鬼,不敢跟他面對面貼太近一樣。
糾結半晌後,她決定維持現有的姿勢,但悄悄鬆開了拽着他衣角的手,假裝要拿手機地將斜挎在身側的包調整到了身前,隔在了兩人之間。
周硯塵垂眸掃了她的動作一眼,無言往後撤了下身子。
等終於擠下車廂走出地鐵站的時候,已經臨近半夜時分。
街上的行人寥寥無幾,周邊的商鋪也都打了烊,只剩下孤單閃爍的霓虹招牌,明暗交替落在往公寓走的兩個人身上。
之前人多嘈雜,沉默也不覺有什麼。
但此時,耳邊只剩下偶爾經過的汽車聲,走在一起的兩人再不說點什麼,總覺有種說不出的尷尬了。
沈伊苒不由清了清嗓子,沒話找話說道:“今晚演唱會的氛圍還挺好的,感覺都是老粉,冷門的歌也會一起合唱。”
“確實。”他點點頭,“比五年前的氛圍要更好。”
“……”
沒想到他會主動提過去的沈伊苒微微怔了下,才佯裝不在意地笑說:“是麼?我都有點記不太清了。”
“某人不是自詡記憶力很好麼?”他略帶諷刺地睨了她一眼。
“……”
沈伊苒一噎,正飛速運轉着大腦思考該怎麼接他的話時,忽然聽到一旁黑漆漆的商鋪縫隙間處傳來了嗚咽聲,斷斷續續的,聽着有幾分瘮人。
她不禁渾身一僵,匆忙頓住腳步,輕拽了下身邊男人的衣角:“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什麼聲音?”周硯塵蹙了蹙眉,也隨之停下了腳步。
“就像是有小孩在哭……”沈伊苒大氣不敢喘一下,小心翼翼地望了眼前方的轉角,壓低嗓音說,“聲音像是從牆後面傳過來的。”
周硯塵靜靜聆聽片刻後,說:“哦,我聽到了。”
“……這大半夜的,怎麼會有小孩在外面哭?”沈伊苒努力剋制着自己發顫的聲線,佯裝淡定地跟他探討道。
周硯塵瞥了眼她緊張的小臉和撲簌簌顫抖的長睫,笑說:“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麼。”
“要,要去看嗎?”沈伊苒神經一跳,話也磕巴了下。
“怎麼?你一個成年人還害怕流落街頭的小孩嗎?”他輕挑了下眉梢。
“當然不害怕!我只是覺得有點詭異……”她心虛抿了抿脣,垂下了眼簾。
“懂了,你是怕有鬼吧。”他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
但她此刻的恐懼已經超過對自己面子的維護,下意識就抬起手,捂住了他的嘴:“別在大半夜的說這個字!”
周硯塵微怔了下,她手上大概是塗了柑橘味道的護手霜,熟悉的香甜氣息不由分手地堵住了他的呼吸,掌心的軟肉
也觸到了他的脣。
他不由喉結輕滾了下,才悶聲說:“知道了,你可以放開了我了。”
“……”
後知後覺到自己做了什麼的沈伊苒尷尬“哦”了一聲,快速將手背到了身後,手指輕搓了下掌心的潮溼。
而周硯塵已經丟下一句“怕你就在原地等着,我去看看”,轉身往牆邊走去了。
沈伊苒望了眼他漸漸暗下的高大背影,勉強讓自己往牆邊走了幾步,最後停在只能容納一人進入的縫隙的入口。
“裏面有人嗎?”她對着他昏暗的輪廓喊道。
“沒有人。”
“……”
沈伊苒心裏咯噔了下,剛冒出他們怕不是真的撞鬼了的想法,就看他的輪廓蹲了下去,像是從地上抱起了什麼東西。
“但有一隻小奶狗,卡在了下水管道口。”
伴隨着他的回話,沈伊苒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着的神經也總算鬆了下來:“哦,原來是小狗叫,怪像小孩的。”
“嗯,這小狗看上去也就三個月大。”
周硯塵單手抱着一隻毛茸茸的灰白小土狗,走到了她的面前。
看着小狗在他懷裏抬起玻璃似的黑眼珠,可憐兮兮地望向了她,沈伊苒瞬間心軟得一塌糊糊,忍不住伸手摸了下它的腦袋。
“好小一隻,是被人遺棄了嗎?”
“不好說,也可能是流浪狗生下來的,但失去了父母。”
“……”沈伊苒眸光一黯,心髒微微痙攣了下,手上的動作也跟着停了下來。
察覺到她細微表情變化的周硯塵不由道:“怎麼了?”
“……沒怎麼,只是在想它這麼小,該怎麼自己活下去。”她掩飾笑了笑,收回了手。
他沉靜注視了她幾秒,說:“你想養嗎?”
“我?”沈伊苒愣了下,想起了自己童年時擁有過的那條小狗。
她很喜歡,也想養,但她沒有能力留住它。
而現在的她也一樣。
“我之後要租房子住的,一般房東都不會允許養寵物。”她平靜道,眼神卻戀戀不捨地看了眼他懷裏探頭探腦的小狗,“你要養嗎?”
“我住的酒店公寓也不允許養寵物。”周硯塵短暫思索了片刻,說,“這樣,我們先帶它去寵物醫院檢查下身體,再寄在寵物店裏找領養如何?”
正不捨真將小狗丟回大街上的沈伊苒立馬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於是兩人搜了下地圖,直接抱着小狗,開車前往了離這最近的24小時營業的寵物醫院。
醫院的值班醫生一看周硯塵手裏髒兮兮的小狗,就猜到了他們的來意,立馬露出了職業的微笑:“是要給撿到的流浪狗做檢查嗎?”
“對。”沈伊苒點了點頭。
“之前有來過我們醫院嗎?”
“沒有。”
“那這邊登記一下,給狗狗建個健康檔案。”醫生小哥說着,從一旁桌上拿起了一個黃色的小本子,遞到了周硯塵的面前,“狗狗就先給我吧。”
周硯塵小心翼翼地將狗遞給了醫生小哥,低頭看了眼面前的小本子,對沈伊苒說:“你填吧,我左手也不好寫字。”
“嗯。”沈伊苒應了聲,拿起了筆。
但她剛填完寵物家長的手機號,周硯塵就湊上來說:“我的手機號也留一個,畢竟這是我們一起撿的狗。”
“……哦。”沈伊苒心情有些微妙地點了點頭,說,“那你手機號報我一下。”
手機和住址填完後,沈伊苒不敢再擅自給這狗取名字,偏頭問坐在一旁等候椅上的周硯塵道:“那這狗叫什麼名?”
周硯塵想了想,問她:“今天幾號?”
沈伊苒看了眼手機日曆:“七號。”
“那就叫七月七吧。”他淡淡道。
“……這麼隨便的嗎?”沈伊苒嘴角輕抽了下。
“反正也只是個臨時的名字,被人領走的肯定還會改名。”他輕頓了下,反問她,“那你想叫它什麼?”
“呃……沒什麼,那就叫七月七吧。”沈伊苒低頭寫上了小狗的名字。
其實她還沒想好要叫它什麼,但被他這麼一提醒,她覺得確實也沒有必要再花心思去想了。
畢竟這也不是永久屬於她的小狗。
精心起了名字,只能徒增告別時的憂傷。
填完信息檔案,沈伊苒坐到了等候椅的另一頭。
只是這等候椅並不長,即使她與他分別坐了兩頭,中間也只隔了半個人的距離。
爲了避免跟他沒話找話的尷尬,沈伊苒低頭刷起了手機。
而周硯塵似乎是已經有點困了的樣子,懶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起了神。
牆上時鐘的指針緩緩走過了一點,寂靜的等候大廳裏只能隱約聽到一兩聲的狗叫。
沈伊苒也有點犯困地打了個哈欠,正想起身去看看裏面檢查的情況,忽然感覺肩頭一沉。
她不由一怔,緩緩轉過了頭。
明晃晃的白熾燈下,周硯塵闔着鴉羽般的長睫,腦袋歪倒在了她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