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chapter 24
感受到身後男人的靠近, 沈伊苒不自覺繃直了腰背,又屏住了呼吸。
好像這樣他就不會覺察到她心底的侷促與慌亂。
在他捏住拉鍊的手指有意無意觸碰到她後背的肌膚時,她剋制着想從他身前逃離的衝動, 佯裝淡定地回頭瞥了他一眼。
“怎麼樣?好弄嗎?”
她嗓音平平,掩飾着自己耳鼓裏越來越響的心跳聲。
周硯塵盯着她背後的拉鍊蹙了蹙眉,一臉棘手模樣地抬起了眸:“不太好弄, 剛好和你的帶子卡在一起了。”
“什麼帶子?”
沈伊苒愣了下, 沒太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因爲她不記得這條連衣裙後面有什麼綁帶。
“就是……”他喉結微微哽了下, 纔有點尷尬說, “你胸罩後面的帶子。”
“……”
沈伊苒呼吸一滯,心跳霎時又漏了好幾拍。
“所以我不太好用力扯。”他薄脣輕抿了下,補充解釋道。
沈伊苒深呼吸了一口氣, 努力剋制着嗓音平淡道:“後排那個扣沒那麼容易扯開的,不要緊。”
“哦。”他輕頓了下,不鹹不淡說,“可過去我手一扯,它就開了。”
“……”
沈伊苒嘴角一抽,差點沒繃住臉上淡然的表情。
見狀, 他又若無其事地補充說:“我沒別的意思, 我就是擔心萬一不小心扯開了, 會被你罵耍流氓。”
沈伊苒一言難盡地沉默了半晌, 乾巴巴說:“你不故意往解開的方向扯, 是不會扯開的。而且你既然能看到卡住的位置,不用蠻力應該也是可以把拉鍊弄出來的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 但我只有一隻手,所以並沒你想得那麼好弄。”他可憐兮兮地抬了下他綁着石膏的右手, 語氣幽幽提醒她道。
“……”沈伊苒噎了下,沒辦法再對他提出任何的異議,理虧地別過臉,嗓音縹緲說,“那隨便你怎麼搞吧,幫我把拉鍊弄出來就行。”
“知道了。”他嘴角不易覺察地勾了勾,溫熱手指重新覆上了她裙後的拉鍊。
感受到身後的男人開始用力了,沈伊苒愈發緊張地摁住了自己的胸口,生怕裏面的胸罩真的會被他給扯開。
本來讓前男友幫忙拉裙後的拉鍊就已經夠尷尬的了,她不想再經歷更尷尬的事情。
好在周硯塵來回用力扯了幾次後,被卡住的拉鍊總算是鬆動了。
聽到那拉鍊順暢拉上的聲響,沈伊苒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悅耳的動靜。
她驀地鬆了口氣,侷促丟了他一句謝謝,就藉着洗漱的名義匆匆逃去了衛生間。
因爲和昨天下樓喫早餐的時間差不太多,所以餐廳裏的人依舊不是很多。
沈伊苒原本還想挑昨天那張寬敞靠窗四人桌坐,卻被周硯塵從身後叫住說:“坐這邊吧,那邊靠窗太曬了。”
沈伊苒腳步頓了下,回頭看了看他指的位置,是一張有點侷促的雙人桌,放兩三個盤子就滿了,不由反駁他說:“早晨的太陽也沒多曬吧……”
“只要有太陽就會被曬黑,跟幾點沒關係。”他語氣淡淡,已經將手裏的咖啡杯放在了那張雙人桌上。
“……”
不是,之前整天在學校籃球場打球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怕曬黑啊!
沈伊苒摁下心底的吐槽,無奈將手裏端着的兩個盤子緊緊湊湊地放了過去:“那就先喫這些吧,喫完我再去拿新的,不然桌子也放不下。”
“嗯。”周硯塵點點頭,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兩人剛開動沒多久,沈伊苒又瞥見了走進餐廳的傅臨洲,他還是一副商務精英的裝扮,和她視線相交時禮貌朝她點了點頭。
或許是兩人身邊已經沒有位置的緣故,他沒再專程走過來和她打招呼,就近挑了張空着的雙人桌坐了下來。
順着沈伊苒的視線,周硯塵轉頭看了傅臨洲一眼,便又若無其事地回過了頭:“你這個傅先生不是北城人麼?”
“……他是北城人。”沈伊苒筷子頓了下,因爲他“你這個傅先生”的說法蹙起了眉。
“北城人還住酒店公寓。”他略不滿地評價了句。
“你不也住酒店公寓。”她無語瞥了他一眼。
“……”他微微噎了下,纔不太自然地清清嗓子說,“我跟他又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她忍不住問。
“他年紀一看就不小,早該成家立業了,出來住什麼酒店公寓。”
“……”沈伊苒輕愣了下,心想雖然傅臨洲看上去氣質是要比他們成熟穩重許多,但臉感覺還是年輕的,不至於像他嘴裏說的那般大齡吧。
但她也不想和他探討傅臨洲的年齡問題,便直截了當說:“他是因爲工作的關係纔來住的,所以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這麼說你還挺瞭解他的?”周硯塵抬眸覷了她一眼。
搞不清他怎麼還是揪着傅臨洲這個話題不放的沈伊苒不禁有點心煩道:“你有完沒完了?”
“我怎麼了?”他皺了皺眉,顯然對她的態度十分不滿意。
想到她升職加薪的可能性還握在他的手裏,沈伊苒努力平複了下心情,淡淡垂下眼簾說:“沒怎麼,只是我對傅臨洲的瞭解十分有限,你如果很好奇他的事情,不如直接搬去他那桌喫,效率更高一些。”
聞言,周硯塵沉默了半晌,纔不鹹不淡說:“我就是隨便問問,你生什麼氣。”
“……”沈伊苒攥了下手中的筷子,抬頭朝他擠出了一個笑,“周總您可千萬別誤會,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我會盡我所能爲您解答的。”
周硯塵深潭似幽沉的眸光複雜閃動了下,才低頭喝了口手裏的咖啡,淡淡說:“既然沈小姐也不瞭解,那我還問什麼。”
一頓不怎麼愉快的早餐結束後,沈伊苒忽然接到了警察打來的電話,說是嫌犯已經被抓捕歸案,希望她能儘早抽空來趟派出所配合後續的調查取證。
爲了早點了結這件事,她直接同amy請了個假,準備送完周硯塵上班就直奔派出所。
誰知周硯塵同樣也接到了派出所的電話,而且想法與她不謀而合,也不想等到下班纔去。
於是兩人一同驅車去了派出所。
走進關押着嫌疑犯的審訊室時,沈伊苒後知後覺開始覺得心裏有點發慌。
特別是又被黑衣男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盯上的那一刻,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腳步也跟着滯了下。
走在她身邊的周硯塵輕瞥了眼她泛白的小臉,不動聲色地繞到了
她的前方,擋住了黑衣男投來的駭人視線。
“那晚襲擊你的人是他吧?”陪同的警察詢問道。
“是的。”沈伊苒點點頭,一回想當時的場景嗓音還是有些發顫。
“你說他5月10號晚上給你送過外賣對嗎?”
“對的。”
“5月12號晚上,你半夜下樓拿外賣,也聽到樓道門外有奇怪聲響對嗎?”
“對的。”
“所以你沒有看清外面究竟有沒有人對嗎?”
“……對,因爲有些害怕,我就直接上樓了。”沈伊苒解釋說。
“好的,我明白了。”
警察邊記錄着,又補問了她幾個案發當晚的細節。
沈伊苒抿緊了脣,還沒來得及仔細回憶,一旁的周硯塵冷不丁地開口,替她回答了所有的問題。
她心情有點微妙地瞥了他一眼,便掩飾性地低下了頭。
問話終於結束,沈伊苒一刻都不想再在審訊室裏停留,匆匆走去外面的走廊,深呼吸了一口氣。
跟上來的周硯塵溫聲問了句:“你還好嗎?”
“……還好,只是覺得裏面有點悶。”她掩飾笑了笑,正想說我們應該可以回去上班了,就被後面出來的警察叫住了。
“現在有個麻煩事,嫌犯不承認自己5月12號晚上有在門外蹲守過你,說他對你的侵犯只是臨時起意,並不是蓄意爲之。而蓄意與衝動犯罪,完全是兩種量刑方式,所以你們這邊最好能提供更多相關的證據,不然可能判不了他特別久。”
“沒有能用的監控證明嗎?玉林那邊雖然監控少,但大門的出入口應該還是有的,至少能拍到他經常進出她小區吧?”周硯塵皺了皺眉。
“是能拍到,但他本身就是外賣員會經常進出附近各個小區,所以這說明不了什麼問題。”
“如果把他送外賣的時間和監控拍到的進出時間做下對比呢?特別是5月12號那晚,他是否有半夜的單子要送呢?”周硯塵繼續追問道。
“我們已經和他工作的藥店確認過了,他那晚確實有一單要送玉林二村。”警察頓了下,又補充說,“而且他之前有過入室偷竊的前科,所以反偵察的能力很強,嘴也很硬,沒有鐵證放到他面前,他是不會承認自己是有蓄謀地作案。”
“爲什麼有前科的人還能當外賣員?”沈伊苒愣了愣,有些不解道。
“因爲他不屬於外賣平臺,只是那家藥店負責送藥的外賣員。藥店老闆是他舅舅,也是照顧他監獄出來後找不到工作,才讓他在店裏幫忙送外賣。”
“那有沒有可能,藥店是在給他做僞證,畢竟是他家的親戚。”周硯塵一針見血道。
“不排除,但我們也沒證據,不過我們還會繼續審訊所有相關的人員,看看能不能尋找到突破口。”
沒想到背後還有這種隱情,離開派出所的沈伊苒並沒有一種塵埃落定的解脫感,而一旁的周硯塵似乎心情比她還要差,直到上車,他擰緊的眉頭依舊沒有鬆開。
不過她也能理解,畢竟他還捱了那人一刀,手腕骨了折,起碼六週都沒法方便生活。
她不由抿了抿脣,邊系安全帶邊寬慰他說:“我回去再仔細想一想之前的各種細節,說不定能想到其他的證據,我覺得他肯定蹲守我了很久。”
聞言,周硯塵頓了下,偏頭看向了她:“你用不着再回憶了,這事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但你只是碰巧被捲進來的,哪能讓你負責……”她愧疚垂下了濃密的長睫。
“怎麼,你還想對我負責啊?”他輕挑了下眉梢。
“我想盡力彌補這件事對你造成的傷害。”
“你不是已經在幫我開車照顧我起居了麼。”他漫不經心道。
“這些哪裏夠得上什麼彌補……”沈伊苒溫吞抿了抿脣,想說讓罪犯得到應有審判纔是最重要的。
結果沒等她尋找到合適的措辭,就聽他似笑非笑地調侃說。
“這些都不夠的話,難不成你還要以身相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