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
位於街邊的轉角口——星巴克。立地的大玻璃窗環成圓弧,透過空氣,似乎還能聞到濃郁的苦咖啡香。
咖啡店門口,一雙纖細白嫩的手推門而進。
她穿着白色的羽絨服,輕薄的長款,雪白的顏色襯着她皮膚白裏透紅,脖頸處圍着一根裏灰色的圍巾,保暖工作做的很好。
葉斯羽循着約定的地方望過去,看到了熟悉的背影,坐落在不遠處。睫毛眨了眨,快速的跨步走過去。
她在那個背影的身後站定,吸了口氣,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
那頭的人隨即轉過頭面向她的方向。
漆黑的眸子一睜,瞳孔隨即放大,似是不可相信一般。
葉斯羽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些許弧度,淺淺的出聲,“染染。”
她的話成功的讓喬染從震驚中回過神,仰着頭,看着和自己不足一尺距離的葉斯羽,她就在那,聘婷而立,陽光透過玻璃射進來,照在她小臉上,素白的一張小臉不施粉黛,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似在笑,望過去,青春靚麗的像一幅畫。
“斯……羽?”喬染的聲線有些顫抖。
葉斯羽對着她點頭笑。
像是一根弦被崩斷,喬染倏的站起來,神情緊繃,“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葉斯羽款步走到她的對面,坐下,緩吞開口,“前幾天。”
她並沒有多說,提及了一下就馬上合上嘴,關閉話題,要是能夠不想起,但願她永遠忘記,她回來時所發生的事。
服務員很快的上了杯水,葉斯羽拿過玻璃杯溫吞的喝了口。
她的手指貼着玻璃杯壁,仰頭,“你站着幹嘛,快坐!”
喬染嚥了咽喉嚨,點着頭落座下來,視線落在對面喝水的葉斯羽臉上,她盯着她。
三個月沒見,她好像比之前更瘦了,臉色也並不是很好,但是仍然不影響她的美,乾淨單純的亦如她初次見她,像個大學生一樣。
喬染想,也只有葉斯羽能夠一如既往,一塵不變,工作快兩年,她穿上了職業套裝,黑色高跟,燙卷的頭髮,精緻的妝容,反觀她,一張素白的臉上,依舊乾淨。
倒是……
她凝着她的頭髮,張張嘴,終於將話吐出,“斯羽,你的頭髮……”
“剪了,三個月前剪的。”她利落的回答,不拖泥帶水。
繼而笑道,“好看嗎?”
對面的視線太過於強勁,喬染的心揪了揪,“好看!”她點點頭。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能夠提神,希望對她有幫助。
爲了緩解這份尷尬,她甚至喝了好幾口,直到,服務員將裝着果茶的杯子放在她桌前。
“謝謝”。葉斯羽道。
喬染盯着那個杯子,心裏漾起一層一層的波浪。
她記得,葉斯羽之前從不喝果茶的,她總說,水果就是水果,茶就是茶,混在一起,不是失去了他們本身原有的味道。
而現在,她眼前,清清楚楚的放着水果茶,透明的茶水低下,水果乾料清晰可見。
她頓了頓,有些疙瘩的問,“斯羽,你還好嗎?”
葉斯羽如若平常的端起水果茶喝了一口,“嗯,挺好的。”
水果茶的甜味膩在她的喉間,挺好的,她真的挺好的,就快要解脫了,她能不好嗎,她如是的想。
她倒是淡然,可喬染看着她的表情,眉宇擰在一起,她突然消失三個月,了無音訊,三個月後,又無聲無息的回來,還剪短了長髮,此刻安若常事的說她挺好的。
她不知道葉斯羽從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心事重重,是不是因爲葉夢羽的事,她纔會變的這樣……沒有人知道,三個月前,葉斯羽曾來找過她,那是離她走前的前兩天,她若是知道的話,是斷然不會讓她離開的。
這三個月,她過得,到底是怎麼樣的生活,以至於,現在的她,看上去,這麼的冷淡,沉默。
“我記得,你以前從不喝果茶的,你說……”
“習慣和愛好,都是會變的!”
她的一句話,成功的止住她後面的話。
喬染不知道她這句話的意思是不是在暗示什麼,在收到她消息的時候,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可她還是不由自主的按着短信所約定的來了,甚至早就到了。
直到見到她,出現在她眼前。
“斯羽,這三個月,你到哪兒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很着急!”
“染染,別問了,現在,我回來了就好。”葉斯羽握着她的手,回答她。
喬染的手很暖,不似她的手,冰冰涼的。她似乎感覺到了她的涼度,立刻反握住她的手。她們相互取暖。
葉斯羽臉上難得掛上了柔和的笑容,這是這幾天她只給席天逸的笑容,此刻,正對着喬染,這樣笑。
如果說席天逸是她現在最後的依靠,那麼喬染,就如她們此刻一般,她是能夠令她取暖的同伴。
兩人手交握着,葉斯羽的手真的回暖了不少。
喬染捏了捏她的手,“斯羽,你這次回來……”她未將話說完,說到底,她也猜不透葉斯羽是怎麼想的。
葉夢羽的事,她也有聽說過,如今的情況,她的性命,相當於握在了斯羽的手裏。而斯羽,她從突然消失到回來。這不正能說明問題所在。
葉斯羽抿脣不語,臉色異常涼薄,不再是剛纔那番柔軟和煦。
喬染頓感糟糕,張了張嘴,扯開話題,“啊呀,瞧我這張嘴都在說些什麼,你回來了,真令人開心。”
*
和喬染分開已經是下午。
十二月的明城,溫度雖低,太陽卻很大,光線照在她的身上,暖暖的。
甚至比十月的海城還要舒適。
葉斯羽並沒有直接回家,面對那表面空蕩蕩,實則充滿她記憶的牢籠。
喬染走後,她沿着星巴克的街角一直往前走,這是一條商業街,恰逢週末,熱鬧的狠,三三兩兩的人從她身邊經過。
葉斯羽淡漠的跟隨着那些人羣。
她跟着人羣進了商場。商場裏開着暖氣,吹在她的臉上,很是舒服。前幾天的感冒讓她有了警惕,知道要出來,她就將自己裹的厚厚的,不允許自己再着涼。現在一進入商場,反而讓她身上多了些熱氣,就連臉色,也變得緋紅。葉斯羽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臉上已經消了腫,傷口已經恢復的差不多,若不仔細看,還真是不易發覺。
她站在原地,看着形形*的人,或成雙成對,或成羣,或和她一樣,獨自一人,可他們都行色匆匆,都有目的地,只要她,不知道該去哪兒,呆滯着站在那。
好在商場內有導購地圖,這點,她還記得,走上前去,眼睛上上下下的看着方位,想有什麼地方,她可以去。手指點着一個方向,一個一個往下移,直到,在3樓的某個方位停下,她的視線看着導購地圖的圖標,就這樣,看了好久。
而後,她收回手,像是下定決心般,乘電梯一直到了三樓。
商場的佈局都有它自己的規劃,也很容易歸類,久而久之,顧客就很快熟悉了它們所處的主要位置。
三樓主要賣的是衣服和生活用品,然而這些都離不開圍繞一個話題——嬰兒。
這層樓是專爲嬰幼兒設的,嬰兒奶粉,嬰兒玩具,嬰兒牀,以及嬰兒衣服,各色各樣的,排滿了整一層樓。
也正因爲這樣,這層樓的人流量比其他幾層相對來說都少,來這的,也都是夫妻,情侶。
葉斯羽跨出電梯,面前左右兩排分別設有各式各樣的嬰兒用品。
她頓在那裏,躊躇不前。
人流量稀少,就更加顯出她的另類,她的視線落在不遠處,三三兩兩的人羣分散開來,離她最近的那對,斯羽看着,是對準父母,遠遠的就能感受到他們的喜悅。
她看着,臉上竟掛上了一縷笑容,腳步也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等到她發現時,她已經走到了他們的身邊。
他們所在的是一間嬰幼兒旗艦店,店裏商品琳琅滿目,各式各款,特別多。
這對準父母此時正各自拿着一件嬰兒衣服,做着對比,旁邊的導購小姐臉上掛着微笑。
葉斯羽站在他們身後。聽見了他們各自的聲音。
準爸爸拿着一件粉嫩的小裙子,舉起手,“這裙子真漂亮,給我們女兒穿正合適!”
準媽媽不依了,把她手裏的藍色小棉衣舉到他面前,“這棉衣才適合我兒子,藍藍的多可愛。”
兩人各自爭論着,臉上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導購小姐在此刻適時的開口,“先生,太太,看你們月份已經足了,還不知道是男孩是女孩嗎?”
來這的很多準媽媽,都已經知道了肚子裏寶寶的性別,特別是眼前的這位準媽媽肚子已經那麼大了。
準媽媽扯開嘴笑,“不知道,我們沒去刻意問,是男是女都好。把這個懸念留到出生後,這樣多驚喜啊!”
準媽媽說完,對着準爸爸會心一笑,準爸爸同樣付之微笑,手已經環上了她的腰,以一種保護的姿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