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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益德巧計破張郃,雄風浩蕩震山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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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張飛聞得張郃辱罵,怒不可遏,咬牙嗔目。

  

  抓起蛇矛,披掛上馬,自引本部燕將來攻張郃寨。

  

  張飛勇猛異常,幾番闖入寨中,待要與張郃接戰時,又被亂箭射回。

  

  到晚間時,全無一人退還。

  

  張飛只得忍了一肚子,自回本寨。

  

  他回到寨中,暗忖道:

  

  “當初在先生面前誇下海口,如今久久破不得張郃軍。”

  

  “回去有何顏面見先生?”

  

  “縱然先生、兄長不怪,也遭人恥笑耳。”

  

  原來張飛臉薄得很,兼之性急如火,見張郃守禦的嚴密,一下子惱了。

  

  不覺酒癮大發,命人取酒來飲。

  

  每日在營中飲酒尋歡,不理軍務。

  

  時有田豫、陳到在軍營,二人雖爲裨將,但見張飛身爲一軍主帥,卻不理軍務,遂紛紛來勸。

  

  “三將軍該知大都督嚴令,待都督回來,見將軍不思破敵,反在此飲酒。”

  

  “必然怪罪。”

  

  張飛一聽,猛然想起李翊從前的教誨,頓時思得一計。

  

  於是愈發得意,當即傳下軍令:

  

  “今宵合營飲酒,如有違令者,以軍法論處!”

  

  田豫、陳到皆是一驚,暗道張飛此前只是自己飲酒。

  

  怎得他們一勸,便要拉上全軍來飲酒了?

  

  “三將軍莫非忘了大都督之重託耶?”田豫問。

  

  張飛道:

  

  “俺正爲不負先生教誨,才與諸弟兄共飲。”

  

  二人又是一愣,田豫沉吟半晌,心中已猜到個七七八八。

  

  乃對張飛說道:

  

  “既如此,我去營中取一千壇酒來,分與將士共飲。”

  

  陳到更驚,暗道國讓你怎麼也摻和進去了?

  

  田豫只柔聲安撫陳到,讓他聽命照做便是。

  

  陳到無奈,與田豫一同去取了酒。

  

  少時,

  

  手下報來,一千壇酒已分到前後左右四營和中軍大帳裏了。

  

  各有兩百壇,每十人一罈,人人都有酒喝。

  

  分撥既定,大帳上早已設下酒宴。

  

  見一切準備就緒,張飛乃親坐大帳之上,親自提了一罈好酒。

  

  親手將泥封打掉,揭開油紙,立時異香撲鼻。

  

  張飛大喜,捧起酒罈,便往喉嚨裏傾去。

  

  待滿飲一罈之後,乃下令道:

  

  “傳俺將令,各自開壇飲酒,一醉方休!”

  

  “但言酒不佳者,軍法論處!”

  

  乒……

  

  鑼聲四起,傳遍飛營。

  

  人們暗自想了,徐州定下的軍律向來嚴苛,非勝仗不可飲酒。

  

  今戰事未平,衆兄弟便能痛飲,管那麼許多作甚?

  

  大都督真要降罪下來,也該是張飛去領受。

  

  遂無顧忌,“遵命”的呼聲四面而起。

  

  大帳上,張飛見田豫、陳到各懷心思,乃舉起酒盞向帳上道:

  

  “今日將士痛飲,諸位請!”

  

  田豫倒無甚顧忌,提起酒罈,打飛泥封,撕開油紙,便倒滿了一碗。

  

  完事還不忘舉起酒碗回敬張飛,道一聲:

  

  “多謝三將軍!”

  

  又對陳到及其餘將士說道:

  

  “諸位將軍請!”

  

  不及說完,酒水已送至脣邊。

  

  陳到見此,暗想事已至此,也只得作陪。

  

  他本也是好酒之人,只是徐州軍律嚴苛,不敢在此時飲酒罷了。

  

  今將大夥兒痛飲,他胃裏的酒蟲早已翻滾,乃取了一罈酒,猛飲一口。

  

  張飛笑出聲來,大聲問道:

  

  “叔至,俺張飛的佳釀可好否?”

  

  陳到放下酒罈,發泄般地大聲叫道:

  

  “好酒!”

  

  張飛又看向其餘將校,諸將縱是心口不一,也得齊聲喊出:

  

  “好酒!好酒!好酒啊……”

  

  張飛這才滿意,放下酒罈,睜大環眼,逡巡一圈。

  

  見衆弟兄中竟有一人坐着不動,乃上前問:

  

  “俺張飛敬酒,如何不飲?”

  

  這名士兵立刻站起來,一手舉着杯子,一手亂搖道:

  

  “三、三將軍,小人不會飲酒。”

  

  張飛面色立時罩了一層寒霜,沉聲問:

  

  “大丈夫行軍打仗,哪有不會飲酒的?”

  

  那小兵答,“未敢欺瞞將軍,小人實不能飲。”

  

  有好事的弟兄在旁解釋,原來這小哥早年間因貪杯誤事,錯過了父親的喪事,遂將酒戒了。

  

  張飛暗想,這倒是個孝子,該是一樁好事。

  

  只是今日既施了這條計策,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只能苦一苦你了……

  

  乃將酒盞強塞在那小兵手中,嗔目道:

  

  “下邳相曹豹也不能飲酒,俺張飛敬酒,他姑且要滿飲三杯。”

  

  “汝比下邳相如何?”

  

  這小兵連忙搖頭,“小人怎敢比曹府君,這是酒早已經戒了,實在不敢再沾脣。”

  

  張飛大怒,濃眉一豎,叱道:

  

  “俺張飛敬酒,縱是大都督也要賣俺三分薄面。”

  

  “汝這小輩,怎敢不賞臉!”

  

  於是命人取鞭來,又令武士將那小兵按住。

  

  揮動長鞭,登時幾十鞭下去。

  

  只打得那小兵在地上亂滾,哭爹喊娘,痛楚難當。

  

  待鞭笞完後,那小兵已渾身是血,身無完處。

  

  在場弟兄都是久經沙場的,但在見到此情此景之後,仍不覺心驚膽戰。

  

  於是,以田豫、陳到爲首的將士,紛紛上去求情。

  

  張飛這才住了手,將鞭子一丟,忿忿地對那小兵說道:

  

  “俺今日飲酒,汝不飲,便打汝幾十鞭子。”

  

  “若明日還要飲酒,汝又不飲,便再汝幾十鞭子。”

  

  “如此往復,須得你肯飲酒才能罷休。”

  

  說罷,餘恨未消,回到案上繼續飲酒。

  

  至夜半時,方纔散席。

  

  張飛回至營中酣睡,忽聽得帳外響動。

  

  乃翻身坐起,是小人報田豫求見。

  

  張飛乃將之接入帳來。

  

  “天色已晚,國讓不去睡覺,到俺這裏來做什麼?”

  

  “我來問三將軍,咱們何時可以動兵?”

  

  田豫也不拖泥帶水,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張飛又驚又奇,道:

  

  “國讓已識我計耶?”

  

  田豫頷首,表示一開始下令飲酒時就知道了。

  

  “三將軍倒也心狠,苦了那孝子,直打得皮開肉綻,令人看了心顫。”

  

  田豫還不忘吐槽一句。

  

  張飛咧嘴一笑:

  

  “若能破了張郃軍馬,回頭重加賞賜他便是。”

  

  張飛雖然對不起那小兵,但他本人倒還真沒什麼心理負擔。

  

  這是性格原因。

  

  他骨子裏就輕視低賤的人。

  

  就是讓張飛現在提劍去把那人殺了,他都不會有半點愧疚。

  

  因爲張飛還有一點神經大條,即便做了虧心事,他扭臉可能就忘了。

  

  “我觀那小兵今日受罰,心中雖然惱恨,然底氣卻還不足。”

  

  “俺也正擔憂此事,國讓既然來了,酒也飲完了,人也打了,總得拿出個主意纔好。”

  

  田豫微一沉吟,道:

  

  “吾遣心腹之人,密往說之,助他出寨去。”

  

  張飛大喜,執田豫手道,“如此甚好,事若就,國讓可爲次功。”

  

  於是,各自依計行事。

  

  田豫遣心腹之人,密帶膏藥,前去看望今日那位被打的小兵。

  

  這被打的弟兄,今日平白無故遭了一頓鞭子,心中是積怨已極。

  

  趕巧田豫派來之人持藥到了,乃是田豫帳下一位曲長,年已五十了。

  

  小兵慌忙起身,老曲長卻將他扶住。

  

  見他傷口頗深,乃嘆道:

  

  “張飛這廝忒也臉黑心狠,只是不飲酒,便將你打成這樣子。”

  

  “還定下軍規,說是明日再不飲酒,還要再打鞭子……”

  

  這小兵聽老曲長直呼張飛其名,言語間又多提自己抱不平。

  

  乃懷着一腔怒氣,向老曲長訴苦道:

  

  “曲長說的甚是,今日這鞭子已是痛楚難當,若明日再來,如何熬得住?”

  

  老曲長便順勢勸道:

  

  “今日張飛不仁,何必受他的氣?”

  

  “不妨趁着軍士酒醉,今夜便去山頭外投靠張郃去。”

  

  “管教張郃領兵殺來,我與你裏應外合,賺開寨門。”

  

  “如此張飛豈能走脫?”

  

  那小兵聞言大喜,執老曲長的手,謝道:

  

  “誠如是,曲長當恩同再造!”

  

  於是,從其言,在曲長的安排掩護下。

  

  趁夜離了張飛大寨,趕去山頭外投奔張郃大寨了。

  

  寨上的青州軍見一徐州士兵氣喘吁吁,神氣慌張,說是要來投降,便將之放入營寨。

  

  待問明底細之後,先看押在一旁,等後張郃本人親自進帳審問。

  

  “稟張將軍,寨外來了一個徐州軍,說是有要緊之事來報將軍。”

  

  “我等不敢獨斷,現已將之押在營前,聽候將軍發落。”

  

  “傳他來見!”

  

  少時,那名徐州兵被押來見了張郃。

  

  不等張郃開口詢問,這小兵已將張飛白日所作所爲,無端鞭笞士卒的事情一一向張郃說了。

  

  張郃蹙眉,細細打量這小兵。

  

  果然傷痕累累,血跡斑斑,的確今日受過毒打。

  

  只是張郃向來用兵謹慎,之前又被張飛詐了一場,不敢輕信。

  

  於是心生一計,拔劍怒叱道:

  

  “大膽鼠輩!汝道我不識苦肉計耶!”

  

  “那環眼賊命汝前來詐降,誘我劫寨,還於中設伏,當我不知?”

  

  “來人!將這賊兵拖出去,斬首!”

  

  話落,已有兩名武士舉刀上前。

  

  那徐州兵慌忙頓首,磕頭如搗,連連乞饒。

  

  再次向張郃表明心跡:

  

  “將軍明鑑!若是張飛要用苦肉計,何不遣一大將前來,豈非更能博得將軍信任?”

  

  “量小人一介小卒,有何能耐?敢來將軍面前大言?”

  

  “小人句句是真,沒有半點虛假。”

  

  “只乞將軍趁着張飛軍酒醉,今夜劫寨,若得仇報,雖死無恨!”

  

  張郃眯着眼睛,細細觀察這小兵的神情。

  

  見他言辭激昂壯烈,並無半點虛假,想來是真。

  

  於是先將這小兵收下,又聚諸將商議。

  

  “先前敗了一場,近日又堅守不戰。”

  

  “諸將士早已摩拳擦掌,渴望廝殺,若是張飛軍果然酒醉,不該錯過如此戰機。”

  

  話落,又接着補充道:

  

  “只是張飛陣上有謀,那小卒一人之言,未可輕信。”

  

  “所以我意先遣一二探馬,前去探查。”

  

  “若果真如那小卒所言,今夜便可破敵。”

  

  “諸位將軍可先回本部,點齊兵馬,聽我號令。”

  

  衆將士齊聲稱喏,各自回營。

  

  很快,數個河北兵悄悄扮作平民裝扮,莫入徐州營寨。

  

  果見寨門半開半掩,營中還不時傳來喝酒嬉鬧之聲,醉中叫罵之聲。

  

  衆河北兵暗想,張飛久攻不下,已經惱了,果而飲酒誤事。

  

  於是興沖沖地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如實彙報給了張郃。

  

  見自家人都這麼說了,張郃總算放心,重加賞賜。

  

  然後點兵五千,提槍出寨。

  

  聲不張,火不點,摸着黑,藉着微明的月光,悄悄摸入張飛營寨。

  

  未行多遠,只見前面黑影幢幢,車聲轔轔,腳步雜沓之聲由遠而近。

  

  待車輛走近伏在暗中一看,數百個兵士推的推,拉的拉,車上盡是酒罈。

  

  張郃暗自好笑,這環眼賊猶在貪杯,合該死矣!

  

  於是縱兵殺出,大喝一聲:

  

  “張郃在此!”

  

  衆軍士見黑夜裏無端殺出這許多河北軍來,全都慌了神,頓時棄了車輛便走。

  

  張郃催兵掩殺過去,暗想着擒賊先擒王,殺了張飛纔是正理。

  

  於是掩軍直往中軍大帳殺去。

  

  山頭擂鼓爲助,直殺入中軍。

  

  但見帳中一將,頭頂烏盔,身軀龐大,必是張飛。

  

  張郃不覺心怒放,縱馬挺槍,闖入帳中便是一刺。

  

  “扎——”

  

  一槍將那大將貫倒在地。

  

  但槍刺入的一瞬,張郃便察覺到不對。

  

  

這將身軀雖然龐大,然並無氣力,未曾使上勁兒,一槍便刺倒了。

  

  舉目看時,竟是一稻草人。

  

  張郃驚呼不好,知道中計了。

  

  急勒馬迴轉,卻聽得帳後鼓聲大作,喊聲驟起。

  

  無數徐州兵自帳內殺出。一將當先,攔住去路。

  

  睜圓環眼,聲如巨雷,大吼道:

  

  “身是張益德也,可來共決死!”

  

  話落,挺矛躍馬,直取張郃。

  

  張郃見是張飛,心中生懼,兩將就在火光裏,混戰廝殺。

  

  約莫戰了三五十回合,張郃且戰且退,一路奔逃。

  

  回首再往身後軍士時,今只剩得一二千人,所帶人馬大半未出。

  

  只得收聚敗兵,奔回寨去。

  

  尚未回寨,驚覺不對。

  

  張飛所部人馬不少,今夜廝殺之時,未見其盡出。

  

  剩餘人馬何在?

  

  想着之前廝殺時,未見着田豫、陳到,暗道一聲不好。

  

  急下令軍士,速速奔回大寨去。

  

  ……

  

  卻說田豫、陳到各自引軍千人,於兩道埋伏,只待張郃領軍出。

  

  便繞至其身後,前去劫寨。

  

  於是趁着黑燈瞎火,張郃主將不在無人總攬大局,猛攻大寨。

  

  一經闖入寨門,又將提前備好的車輛取出。

  

  共有十餘乘,皆藏柴草。

  

  於是將這些提前備好的引火之物,丟了滿地。

  

  然後天價放起火來,塞住路口,不許進出。

  

  等到張郃領敗軍趕回之時,已見寨上烈焰滾滾,硝煙瀰漫。

  

  張郃大慪,嘆道:

  

  “想吾領兵縱橫河北,今竟中匹夫之計耶!”

  

  感慨之餘,慌忙吩咐軍士,趕去救火。

  

  若是能與守寨士兵,裏應外合,夾攻徐州軍,興許還有救。

  

  於是率軍衝入火寨,與田豫、陳到二將廝殺。

  

  未過多久,忽有哨騎來報:

  

  “寨外四路火起,不知何處兵來!”

  

  張郃暗歎,還能是何處兵,必是張飛領大軍趕來了。

  

  望見寨外,無數火光,黑壓壓的一片。

  

  張郃知張飛肯定是全軍出動,連自家大寨都不要了。

  

  看此舉,想是要一舉殲滅自己手裏的生力軍。

  

  好膽識,好氣魄!

  

  儘管徐州軍目前已佔據上風,但敢全軍出動,帶出所有軍士來打打決戰。

  

  這是非常需要膽略的。

  

  不管此戰戰局如何,自今日始,張郃是再不敢小覷張飛了。

  

  張飛舞動蛇矛,嗔目圓睜,喊打喊殺

  

  與關羽不同,關公大刀只斬大將,不愛傷小兵。

  

  然張飛性情暴虐,一經突入陣中,便似虎驅羊羣,如入無人之境。

  

  張郃抖擻精神,挺槍來戰。

  

  敵不過張飛,又見陳到、田豫領兵聚攏殺到。

  

  只得棄寨而走,收聚敗兵,往東平陵逃去了。

  

  於是張飛命人縱火燒寨,將大寨直燒成一片白地,使之再不能復起攔路。

  

  就在衆軍士燒寨、搶奪軍械、糧草、輜重時,忽有人認出那位不肯飲酒,轉而去投袁報信的徐州兵。

  

  於是將之押來見了張飛。

  

  這小卒渾身發抖,撲通跪倒在張飛腳下,自稱“有罪該死”。

  

  張飛見此情狀,知他無過,乃笑道:

  

  “軍士聽了,今日是俺使計施功,若無爾之助力,難破張郃。”

  

  “可記爾一大功,暫且起身,待大都督回來後,另有重賞。”

  

  那小卒本已心如死灰,只道此次必死無疑,不想峯迴路轉,柳暗明。

  

  不僅博得生機,反立一大功,不覺轉悲爲喜,連連拜道:

  

  “謝三將軍恩典!”

  

  這小卒當即感激涕零,磕頭如搗蒜,頭破了,血流了一地。

  

  但比起他得到的喜訊而言,莫說頭皮破了,便是此前那頓捱得鞭子也不疼了。

  

  待打掃完戰場後,張飛先命人將繳獲的軍械輜重封存好,又取出酒食,大饗軍士。

  

  這次,是真的可以開懷暢飲了。

  

  一面又差人將捷報,分作兩份。

  

  一份發得近,報給後方遷民的李翊。

  

  一份發得遠,報給尚在下邳總攬全局的劉備。

  

  好叫兄長知道,俺張飛在戰場之上也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豪傑。

  

  卻說李翊牽濟南之民入了齊國,聞說益德已大破張郃軍士,自己也是喜不自勝。

  

  即領了軍士,趕往土鼓山,與張飛軍會合。

  

  張飛得勝,即向李翊邀功。

  

  李翊也非常配合地問道:

  

  “張郃乃河北名將,非等閒可及,益德如何破其主力?”

  

  張飛遂將自己所用之計,一一向李翊說了。

  

  李翊頷首,稱讚道:

  

  “主公屢用召虎來勉勵益德,這幾年我觀益德也是時時砥礪,勤勉精進。”

  

  “今日大破張郃,爲我出徵青州以來,最大戰功,當屬益德也。”

  

  張飛此戰,真正的戰果是殲滅了張郃的生力軍。

  

  使之很長一段時間內,不能主動出擊,只能龜縮城內。

  

  在冀州方面派出援軍前,張郃都不敢妄動了。

  

  但冀州本身就在輸血並、幽二州,因爲這兩州是養不起那麼多軍士的。

  

  現在又要放血給青州的話,無疑會打亂袁紹原本的作戰計劃。

  

  李翊在東線戰場,已經完成了出徵前所定下的目標。

  

  雖然還不知道兗州戰場現在進行的如何了,但他這一路是真的已經盡力做到最好了。

  

  接下來,李翊要做的就是繼續擴大戰果。

  

  於是,李翊重賞張飛。

  

  又命人賜黃金甲一副,鐵胎弓兩挽,青驄馬八匹。

  

  以彰其赫赫戰功。

  

  這是李翊目前職權範圍內所能給的都給了,至於職權外不能給的。

  

  就只能聽候劉備的指使了。

  

  不過自家兄弟,劉備向來不會虧待,這方面倒不必太過擔心。

  

  既賞軍士,李翊立馬整軍,不給張郃喘息的機會。

  

  即刻進軍,攻打東平陵。

  

  主力既破,守禦也會變得相對困難。

  

  ……

  

  張郃自敗逃回東平陵後,心中懊惱不已,然而雪上加霜的是。

  

  當人報李翊遣張飛爲先鋒,前來攻打東平陵時。

  

  東平陵守軍無不人心惶惶,躁動不安。

  

  原來此前土鼓山一戰,張郃軍馬大多被殺得肝膽俱裂,膽顫心驚。

  

  此前本就敗了一仗,大夥兒原本想着鉚足了勁,贏一場回來。

  

  不想敗的更慘。

  

  等敗兵逃回東平陵時,再與東平陵守軍談及土鼓山戰事。

  

  守兵聞說後,無不膽戰心驚。

  

  於是一傳十,十傳百,以訛傳訛。

  

  終導致東平陵全城守軍人心不寧,畏飛如虎。

  

  更兼之此次還是李翊親領大軍前來,久聞李翊用兵如神,今又有猛張飛爲其助力。

  

  豈非蛟龍得水,如虎添翼?

  

  面對將士們這躁動不安的心,張郃只能親自出面一一安撫,守軍這才稍稍安頓,然仍舊躁動。

  

  張郃卻顧不得許多了,急召諸將過來商議對策。

  

  “我軍新敗,兵無戰意,李翊又領大軍前來犯東平陵。”

  

  “如此爲之奈何?”

  

  張郃問。

  

  時有東平陵軍司馬岑璧,乃袁譚部將,奉命留守青州。

  

  見新官上任,遂主動獻策道:

  

  “末將以爲,東平陵城池堅固,易守難攻。”

  

  “我軍新敗,兵無戰意,人馬不多,但堅守兩月足夠。”

  

  “此前派去冀州的使者,已經出發。”

  

  “待見到袁公,發來援軍糧秣之後,再與徐州人決戰不遲。”

  

  岑璧眼神自信,語氣平靜,洋洋灑灑地獻上一計。

  

  東平陵是濟南治所,算是本郡最爲堅固的城池了。

  

  現在張郃主力盡失,確實已經失去了跟李翊打野戰的資格。

  

  眼下更是別無選擇,只能堅守城池,等待袁公發來援軍。

  

  張郃眸子凝起,並未着急附和,而是靜靜分析眼下的局勢。

  

  岑璧獻出的計策,似乎已是張郃唯一能做出的選擇了。

  

  不然,你只能放棄東平陵,將濟南讓出去。

  

  但張郃要是敢這樣做,袁紹第二天就會派人砍了他的頭。

  

  不同於高覽之前連失七十城。

  

  青州東部袁氏本就控制力薄弱。

  

  但青州西部,也就是平原、濟南、樂安等地,這些地方袁氏不僅派駐有官員。

  

  還都屯有重兵,是實打實的袁氏實控領土。

  

  何況這些連發是冀州東部的屏障,有着極高的戰略價值,可謂不容有失。

  

  所以張郃縱是硬着頭皮,也得守住。

  

  至少不能太短時間丟掉,能撐一會兒是一會兒。

  

  見張郃躊躇難決,岑璧再次出言勸道:

  

  “張將軍,我東陵足有五千勁卒,加上張將軍的本部兵馬。”

  

  “近六、七千之衆,以東平陵之堅固,如何守不住兩月時間?”

  

  岑璧倒是很有信心。

  

  不是他輕視李翊,也不是他輕視張飛與徐州軍士。

  

  而是作爲一名軍人,他清楚守城的優勢。

  

  《高祖本紀》裏面有個成語叫“百二秦關”。

  

  “百二”的意思就是以二敵百。

  

  劉邦評價秦國時曾說,“秦形勝之國,帶山河之險,縣隔千裏,持戟百萬,秦得百二焉。”

  

  意思是以秦地的險固,兩萬人便能當諸侯百萬人。

  

  雖然東平陵沒有秦地的山川險要,但守城方的優勢仍然是不小的。

  

  張郃也明白這個道理,但不知爲何,心中總是惴惴不安。

  

  總覺得將有不好之事發生。

  

  但這話又不好明說出來,不然就成擾亂軍心了。

  

  “……張將軍?”

  

  岑璧瞪大眼睛,再次試探問。

  

  張郃緩過神來,嘆一口氣:

  

  “眼下也只能如此。”

  

  “就請諸位將軍嚴守城牆,務必撐到袁公援軍到來。”

  

  喏!

  

  衆將士齊齊拱手,領命而去。

  

  三日後。

  

  李翊既整合好了軍馬,親自率大軍兩萬,沿土鼓山一路西進,兵發東平陵。

  

  東平陵是濟南之所,只要拿下此城,濟南剩餘縣城,傳檄可定。

  

  兩萬大軍在城外安營紮寨,將東平陵圍了個水泄不通。

  

  徐州軍大營,中軍帳。

  

  一副東平陵城池佈防圖,高高的懸掛在帳中。

  

  “張郃自土鼓山一敗後,困守東平陵。”

  

  “彼人數雖然不多,但今日去城下看時,仍以敗軍之數將城防部署的妥當。”

  

  “張儁乂真乃將才也!”

  

  李翊手指着佈防圖,嘖嘖讚歎。

  

  那邊張飛等參與過土鼓山之戰的得勝之將,紛紛面露不屑之色。

  

  “不瞞諸位,此前徵青州時,我便與張將軍有過一面之緣。”

  

  “彼時我勸其,如若在河北過得不如意,便來徐州找我和劉將軍。”

  

  “今張郃窮途末路,困守東平陵,興許這是一個將之收復的好機會。”

  

  李翊表達了自己希望爲徐州增添人丁的想法。

  

  張郃的能力是不用多說的,關鍵他用的還久,能喫苦耐勞。

  

  身上所具備的,幾乎全是一名武將最需要的特質。

  

  “大都督此前曾贊張郃河北名將,之前土鼓山一戰,被俺打得丟盔棄甲,奪路而逃。”

  

  “今日收聚螻蟻之兵,困守東平陵,只消發一封降書。”

  

  “教其開城獻門便好,何必多費力?”

  

  張飛自以爲傲睨得志,興沖沖地說道。

  

  “……呵呵,勝敗乃兵家常事。”

  

  “張將軍豈可因一時之負,而評判一將終身之能?”

  

  李翊出聲批評張飛。

  

  放眼整個三國,誰還沒喫過敗仗?

  

  要不然怎麼說漢末英雄似過江之鯽呢,誰都不是省油的燈。

  

  “……哈哈,俺適才也只是一時戲言耳。”

  

  張飛撓了撓頭,接着說道:

  

  “先生是將,俺們是兵。”

  

  “兵就該聽將的,將軍有什麼命令,儘管吩咐便是!”

  

  聽聞此話,諸將都失聲笑了。

  

  李翊也無奈地笑了笑,軍營裏難得出現了歡聲笑語。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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