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見面會談,孫志偉並沒有出面,只是安靜的在一邊旁聽。
畢竟在明面上,他只是受到紅十字會僱傭的安保團隊負責人,這個安全營地掛的也是紅十字會的招牌,自然也就由克萊爾女士負責跟卡加梅交涉。
會談中,在克萊爾女士等人從保羅·卡加梅口中瞭解到,現在佔領基加利的盧旺達愛國陣線,是由流亡在外的圖西族人組建的之後,倒是不用再擔心屠殺的問題了。
但作爲中勢力,他們反而擔心起愛國陣線,會對戰敗的胡圖族進行報復,那事情反而會變得糟糕起來。
好在,保羅·卡加梅很快就說明了愛國陣線的核心政策是:民族和解,並承諾絕不會對胡圖族進行報復後,衆人才安心了不少。
最後,雙方商定,先開放營地,讓難民們有序回家。
等到營地只剩下無家可歸的少數人時,再由愛國陣線派人接手營地。
在此過程中,紅十字國際委員工作人員和無國界醫生的醫護工作者也會陸續撤離。
倒是盧建林帶領的中國援盧醫療隊,願意爲新政府提供長期的醫療援助,這另卡加梅格外驚喜。
盧旺達國內的醫療條件是什麼情況,卡加梅再清楚不過了。
可以說,除了一些來自國外,爲胡圖族政府高層服務的私人醫生外,盧旺達境內連一座合格的正規醫院都沒有。
中國醫療隊願意留下,簡直是雪中送炭,因爲他是知道中國的援外醫療隊的。
從83年開始,就有一支來自中國的醫療隊,長期在烏干達提供醫療援助。
卡加梅從小就生活在烏干達境內,他自己還去中國醫療隊的醫療點看過病。
這十幾年來,那支中國醫療隊不僅爲烏干達提供了優質的醫療服務,也援助了大量的藥品和醫療設備。
此外,他們還爲烏干達系統培養了大量的醫生和護士,有效提高了烏干達全國的醫療水平。
卡加梅也沒想到,自己剛打進基加利,就收到了一份來自中國的醫療大禮包。
這簡直是就像是飢餓的時候,從天而降的一塊木薯香蕉餅(盧旺達特色小喫),再沒有比這更令他驚喜的了。
孫志偉也意外的看着醫療隊的隊長盧建林,盧建林不知道孫志偉的身份,這件事情孫志偉事先也並不知情。
但想想也知道,國內花費這麼大的代價送一批醫療隊過來,會只呆上一個月就回去了。
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中式醫療外交了,對這些醫療極度匱乏的非洲小國來說,醫療先行確實是一種特別有效的辦法。
前世卡加梅是什麼時候開始與中國接觸的,孫志偉並不知道,但這一世他與中國的密切接觸,無疑就是從這支醫療隊開始的了。
從之前一進入營地,就能順利接管營地的所有醫療工作,孫志偉就看出來,這支醫療隊的帶隊隊長盧建林,是個能力超強的人。
如今,僅僅通過一次短暫的接觸,他就贏得了卡加梅的歡迎,更體現出了這一點。
相信在他的領導下,這支醫療隊一定會發揮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卡加梅能通過抄作業,把一個一窮二白,又有嚴重民族隔閡的國家,重新凝聚在一起,並帶上高速發展的道路,這個難度可比當年新J坡崛起要大的多。
特別是將一個曾經發生大屠殺的國家,重新彌合到一起這一點,孫志偉就特別佩服,這真不是一個普通人能辦的到的。
事後分析的時候很多人都知道,卡加梅當時其實只做了兩個關鍵的措施:一個是開啓“蓋卡卡審判庭”,一個是在新身份證上取消民族標註。
“蓋卡卡審判庭”源於盧旺達語“Gacaca”,意爲“草地上的司法公正”。
原本是村民聚集在草地上,由德高望重者主持,解決土地、牧場、家庭等傳統民間糾紛的協商方式。
卡加梅設置的改良版蓋卡卡法庭,則是爲應對大屠殺中的海量案件,推動社會和解而設立的一種基層司法機制。
蓋卡卡法庭的判決由社區共同作出,不追求完美法律程序,但強調真相揭露與社區和解。
2002到2012年這十年間,卡加梅設置的數萬蓋卡卡法庭,審判了近200萬起大屠殺相關案件。
不少大屠殺的低級參與者,在受到蓋卡卡法庭的懲罰後,獲得了死者家屬的寬恕,最終得以重返社會。
儘管這一機制在司法公正上受到一定的質疑,但它對促進民族和解的貢獻起到了不容忽視的作用。
而新身份證的辦理效果更加立竿見影。
新身份證上沒有了民族這條標註,盧旺達國內也不再提圖西族和胡圖族,所有人都只有一個身份——盧旺達人。
在那之後,國際社會對盧旺達的種族和解感到驚奇。外界猜測的持續性報復和分裂都沒有發生,盧旺達好像一夜之間穩定了下來。
卡加梅的執政能力也在這一點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如今卡加梅還沒有正式掌權,但孫志偉從不懷疑這一點,因爲他牢牢的掌管着軍隊,這纔是一個非洲國家中權利的基石。
從今年開始,接觸盧旺達的人都應該知道,卡加梅纔是這裏的主人,。
如果搞錯這一點的人,在盧旺達不說寸步難行,但做事的時候無疑會產生很多誤判。
想想這裏即將出現一支,連列隊喊口號時,用的都是漢語的非洲軍隊,孫志偉就感覺特別可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