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植見兩人依然對蔡銘顧慮頗深,知道兩人都沒有見過蔡銘又疏於瞭解,即使有自己的勸解恐怕也很難放開心結,於是笑道:“我們三人分別征討冀州和許昌一帶的黃巾軍,相聚何止千裏之遙,又有黃巾亂賊爲禍,那蔡銘又不能分身他顧,只能選擇隨從我們之中的一路大軍。
皇甫嵩點頭道:“不錯,那蔡銘不過一書生,想來沒有這個膽量輾轉千裏,巡視三路大軍。到時只要將他困在其中一路大軍之中,其他兩路大軍就可以放開手腳來先行消滅其他兩處黃巾軍主力,到時候在集中兵力一舉將最後這部主力消滅,就不怕他再耍出什麼幺蛾子了。”
“可讓他跟隨那一路大軍好呢?”朱雋問道。
“讓他隨着我這一路吧!”
盧植知道兩人皆很難與蔡銘相處融洽於是主動攬下,同時說道:“我統副將宗員率北軍五校士共三萬軍士負責北方戰線,與張角主力周旋;對外可以對蔡明說我這一路是剿滅黃巾軍的主力大軍,作爲監軍自能要誰軍主力部隊。義真及公偉各領一軍,控制五校、三河騎士及剛募來的精兵勇士共四萬多人,討伐潁川一帶的黃巾軍,爭取找一點將盤踞南陽的南方黃巾軍主力和許昌一帶的東方黃巾軍主力消滅,在一同揮師北上,一同剿滅廣宗的黃巾賊張角主力。”
兩人聞言,皆點頭道:“如此甚妙!就按此計行事!”
三月初,爲了方便蔡銘更好的監察軍機,蔡銘在原有的官職上又被臨時加官爲行建威中郎將。被加官後,蔡銘知道不能在拖了,帶着傅彤,楊歡及劉闢、龔都並一隊侍從隨軍駐進了盧植軍營。
對於蔡銘的這次加官很士大夫是有意見的。
中郎將雖然屬光祿勳,秦、西漢時爲中郎長官,秩比二千石,職掌宮禁宿衛、隨行護駕,協助光祿勳考覈選拔郎官及從官,亦常奉詔出使,職位清要。東漢省並郎署,中郎、侍郎、郎中悉歸五官、左、右三署,作爲後備官員。東漢末置諸名號中郎將統兵將領,遂成爲次於將軍、高於是校尉的統兵武職名稱,品秩高低不等,其東、南、西、北四中郎將職位尤其重,高於一般雜號將軍。
如盧植,皇甫嵩和朱雋這樣的海內名士,而且都曾爲地方郡國太守,多有政績,功勳卓著這才分別被舉爲北中郎將,左中郎將、右中郎將,將作爲討伐黃巾軍的三路大軍統帥,可是蔡銘年紀輕輕,資歷淺薄有何資格爲中郎將。
好在這次的加官並不是實受中郎將,只是行建威中郎將。這裏面的“行”就是代理的意思,代理中郎將自然就是臨時的,就像蔡銘的監軍之職一樣,可以隨時撤消,秩俸也是原來官級的秩俸。說白了,啥實在的都沒有,和過去一樣。但好歹那也是中郎將,品級看上去同盧植三人一般了,如此才能更好的監察他們,否則部隊中軍令如山,官大一級壓死人,只是一個沒有品級的監軍很多事情都不方便插手。
蔡銘和盧植並不是第一次相見。
盧植同劉洪,蔡邕等人交好,當年蔡銘初到洛陽拜訪劉洪時就在劉洪家裏見過他。當時蔡銘爲了嶄露頭角,彰顯才華,與劉洪、盧植就天文數學,經義,政治韜略,甚至是軍事等方面大力賣弄,讓兩人驚歎不已,評價說蔡銘有佐世之才。
卻沒有想到蔡銘會被逼得與宦官聯姻,使得原本將蔡銘視爲忘年之交的劉洪對蔡銘敬而遠之,幾乎在沒什麼來往,而還沒來得及登門拜訪的盧植家更是直接將蔡銘據於門外。
所以這一次再次相見,對於蔡銘的恭敬見禮,盧植只是淡淡的點頭,既不熱情,也不冷漠。
蔡銘不以爲意的笑着說道:“我爲監軍,只負責監察軍機,只要軍中沒有出現投敵變節之輩,我是不會插手軍務調度的。”
聽到蔡銘一來就直接表明態度並不幹涉軍務,盧植難得的朝蔡銘笑着點頭致謝。
盧植並不像皇甫嵩和朱雋一樣擔心蔡銘會栽贓嫁禍,無故搗亂,他最擔心的是蔡銘會因爲年輕氣盛在加上對軍略有所涉獵而對軍事調度橫加干預,以他監軍的身份和後來的加官,比之無故找茬添些小亂子的危害還要到。
盧植不否認蔡銘知軍事有韜略,可是一來蔡銘太過年輕並沒有實戰經驗,就算是坐而論道時表現的再好也只是紙上談兵,而不僅歷練紙上談兵的危害趙括已經給後人做了深刻的詮釋。因此纔會在蔡銘明確做出並不幹涉軍事調度的承諾後對蔡銘致謝。
盧植並不知道對於他蔡銘是抱着十分的敬意的。盧植本身爲當代大儒,通古今學,兼且才兼文武。不但教出在威震烏桓、鮮卑等外族的白馬將軍,還有仁義卓著的後蜀漢詔烈皇帝劉備等傑出弟子,施政廬江政績卓著,著《尚書章句》、《三禮解詁》。在軍事上也是一代大家,在歷史上就是靠着這些無名將士,以及初掌的三萬軍士把張角這位心比天高的黃巾領包圍在廣宗縣城中。
關於當時張角手下到底有多少人,歷史上頗有爭議。但是在朝廷罷免了盧植,董卓與張角打了數仗之後,皇甫嵩攻克了廣宗城,黃巾士卒陣亡三萬多人,投河而死的有五萬多人,皇甫嵩又斬殺投降的黃巾俘虜俘虜十餘萬人,這樣看來,當時被盧植包圍的黃巾軍至少有近二十萬萬。兵法雲:十則圍之。而盧植卻以三萬人包圍二十萬人的黃巾主力,古今罕見。
相比盧植如此傲人的戰績,蔡銘可不會自大到認爲自己會比他做得更好,若是因爲自己胡亂插手搞亂了盧植的戰術,使得盧植不能很好的實現戰略,圍困住張角等黃巾軍主力,使得張角跳出冀州轉戰四方,給天下帶來更大的戰禍自己的罪過就大了。
所以蔡銘一來就已經想好了,自己此來主要是學習盧植如何統軍作戰的,同時在力所能及的方面幫下忙,一方面心安理得的掙些軍功,一方面也趁機鍛鍊自己和傅彤等人的能力,積攢一些行軍打仗的經驗。
因爲盧植所部主要的戰略目標時牽制張角等黃巾軍核心主力,使得以張角爲的黃巾軍主力不能離開冀州。所以離開洛陽後,盧植從官渡渡過黃河,過牧野,經朝哥,繞過濮陽卜己部,直撲廣宗,一路攻其不備打了沿路黃巾一個措手不及,趁勢收復魏郡、廣平等被黃巾亂兵佔領的郡國。
張角見盧植來勢洶洶,一邊派自己弟弟人公將軍張寶分兵守信陽,自己則親自坐鎮廣宗成掎角之勢防守盧植。
張寶見狀大爲不解道:“大哥,盧植所部不過三萬人,且長途奔襲,已成疲憊之師,而我軍有數十萬精銳之師,正可趁其立足不穩一舉破之,如何未戰先怯的準備防守之勢?”
張梁見大哥既然被一個老弱儒生嚇得未戰先防,也是不解,深覺丟人,大聲請命道:“就是,不過一老弱儒生帶兵,就算那些士兵在精銳,被一隻老弱的綿羊帶領也別想有多少戰力。大哥只要你將那三萬,不,只要一萬黃巾力士給我,我一定生擒盧植,滅了他的三萬北軍。”
張角聞言嘆息道:“以逸待勞攻其不穩,我豈不知道,不過盧植此人來海內名士,深通韜略,知兵善謀,如今遠道而來豈能不防。況且其兵士雖只三萬,但卻都是大漢重全國各地精選的精銳之師,裝備精良,久經訓練無一不可以一當十。
我黃巾力士雖也不下三萬,兵員亦是來源於全國各地精壯勇士,但是不管是訓練還是裝備都與其相差較遠。因此戰固然要戰,但用兵以穩爲主,未算勝,先算敗,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張角也是無奈,大漢帝國根深蒂固,人才衆多,就像盧植等統兵將領都是深通軍政韜略的智謀之士。而自己等人,自己更善於組織規劃,張寶善於經營,都不是統軍作戰方麪人才。
唯有二弟張梁最是耿直,且頗有勇力,雙臂有千鈞之力,善使一柄百斤重的赤銅宣花斧,太平道數十萬弟子無人能敵,頗得太平道軍士的敬重,可爲領軍將領,平時也最爲張角所倚重。但是張梁勇則勇矣,可就有些魯莽,有勇而無謀。若是沒有智謀之士在一旁爲其謀劃,遇上盧植等多謀善戰的宿將,是要喫大虧的。
而自家的底細也是自己心底清楚,黃巾軍,說是軍隊大多都是未經訓練的普通老百姓,若是順風順水打勝仗還好,若是戰場一旦不利,就很容易動搖軍心,爲敵人所趁。
張角多麼希望能有智謀之士爲自己出謀劃策,也不用面對盧植等不過三萬朝廷大軍就小心奕奕。
這些天來,尤其是馬元義事後,倉促起事,很多平時沒有注意的不足都紛紛暴露出來,張角深感乏力,想要找個人好好商量,可惜二弟勇而無謀,三弟雖有小聰明,可惜心思頗重,讓張角很不放心。
我的謀士在那裏啊!張角心中疲憊的嘆息着。
要是有個能夠運籌帷幄的軍師,能夠爲自己謀劃,幫自己一把多好啊!
可惜以前爲了深藏叛逆之心,不敢去接近那些智謀之士。起事之後,那些智謀之士,有都對自己敬而遠之,紛紛躲藏起來,讓自己難覓其蹤跡。
張梁兩人下去後,張角突然激烈的咳嗽起來,好似連心肺都要咳出來。
張角連忙掏出一方手巾捂在嘴上。良久之後,張角臉色蒼白的展開手巾,只見白色的手巾上又一次印染上殷紅的鮮血。
張角將手巾捲成一團藏進自己的懷裏,再次掏出一個翠綠色的玉瓶,到出一顆拇指大小的深紅色丹丸。良久張角臉色才又慢慢的恢復了原先的紅潤。
張角墊了一下玉瓶,裏面只剩下一顆藥丸,心中不由得酸楚,用完藥丸之後自己的路也走到終點了,只是自己還能看到成功的那一天嗎?
想到自己爲之準備了十數年的目標,張角不由得心中狠;兵多雖不足以爲依,但是蟻多還咬死象呢!沒有謀士又如何,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只要自己穩紮穩打,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空談。寡婦守節義無反顧,儒士投敵爭先恐後。只要自己奪下洛陽,以絕對的實力君臨天下,還怕會沒有士人會投靠自己嗎?
自己有數十萬大軍還真會怕了你盧植的去去三萬疲兵不成?你也只不過自己前進洛陽的一個小小挑戰罷了。若是連你這一關都闖不過去,又如何能夠兵指洛陽,改朝換代,建立太平盛世?
張角眼睛幽幽的看着盧植大軍所在的方向,有些期待的等待做盧植大軍的到來。心道:消滅了這三萬北軍精銳,不知道大漢還能有多少善戰的精銳之兵?盧植又能給自己帶來多少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