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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八回 相望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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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秀聽聞城西柳巷的於姓老闆在外院等候,多有喫驚,還不待她多問,白蘇就搶在她前頭問道:“於老闆是一個人來的嗎?”

姜管事道:“只隨身帶了個小廝。這一大早的就趕來傅府,趙總管正在外頭招呼着。若不是事情太急,老爺又不在府裏,我也不該來煩擾六小姐,可既是老爺先交代過,日後有事都得向六小姐報備,我不敢壞了規矩,就請六小姐跑這一趟,也好儘快商議個決定。”

白蘇臉上就有淡淡的失落,還以爲於老闆突然來府,是邵大人也來呢?側過臉看了眼景秀,見她滿面爲難的神色,旋即委婉地道:“媽媽也知道,我們六小姐旁日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見識能有多深?再說外頭生意上的事,她這般年紀哪裏能摸得清?您和趙總管都是見過大事的人,你們拿主意就好。”

景秀微微頷首,對生意對珠寶,她是個門外漢,便是去了也做不了主。

姜管事略一躑躅,有些不安的猶豫道:“六小姐雖摸不清行情,但那見識還是有的,只隔着屏風聽一聽,到時候再商量,這事該怎麼個處理法,畢竟這府裏的事還得六小姐知道些,咱們下人們纔好按章程辦事。”

白蘇覺得有理,對景秀道:“要不還是去瞧一瞧?”

姜管事都這樣說了,事情有輕重緩急,這重事她也不好推卻,便道:“那好,去看看。”又急着補充一句:“我真是不懂,就在旁聽一聽,具體還是您和趙總管做主。”

“好好。”姜管事滿是歡喜,便在前頭引路。

走出二門,就往外院正廳退思堂去。

她很少出內院,退思堂也只來過一次,不大熟路。只是這一路走來,倒有些印象。尤記得第一次來退思堂還是和邵謙一塊,看着途經曲折的小巷、腰門,黃石假山,霎那許多記憶湧上心頭。

那個意氣風發又威風凜凜的人,曾經因誤會險要掐死她,但又會在後頭默默的幫助她,沒有想到便是這幾面之緣,當中機緣、誤會、舒解及打趣,會讓人在情網裏纏綿,不可自拔。

但緣分似乎總少了點,他有他的凌雲壯志,她也有的她的守候,兩個人天南地北,到底是無法情牽一線。

鼻翼泛起微微酸澀,連喉頭都是哽咽的。

白蘇在旁感受到景秀流露的悲澀,微不可及的擺了擺頭,邵大人何時才能再來滁州呢?

經過花團錦簇中的雪香雲薇亭,接着轉入一條小飛虹廊橋,就可看到依西牆的三間小齋,三面開窗,有畫舫歇在小齋水榭前。

景秀看到那畫舫,腳下頓了頓,這裏不就是那晚被邵謙掐着脖子的地方,當真是記憶猶新。

白蘇低低地道:“快些吧!”

景秀沒有遲疑跟上疾走的姜管事,從月亮門裏進入,又看到院子正門前對聯上寫着“進則盡忠,退則思過”。

當時她見邵謙站在門前停留良久,她也瞥了眼,卻不明當中意思?現在再看着這對聯,才知道這筆跡出自傅正禮,也略有明白這幾個字代表何意,原來傅正禮也是胸有乾坤滿腹抱負之人。

引進靜謐莊重的退思堂正廳,景秀從側門進去時,閒雜人等都已迴避,只留下一兩個伺候的丫鬟,屋子很是安靜。

景秀坐在紫檀木架大理石屏風後面,白蘇立在身側。

稍過片刻後,從屏風的紗影裏瞥見幾個人走進,她不由湊近身子,定睛瞧了瞧,只能依稀看到個身材肥胖的人大腹便便的落座,眼底就有淡抹失望一閃而過,低垂着臉靠在軟椅上。

屏風外的趙總管引薦道:“屏風裏坐着我們府裏六小姐,實不相瞞,我家太太病重,老爺府衙公務繁忙,抽不開身,就讓六小姐代爲打理內宅,不妥之處,還請於老闆見諒,見諒。”

“趙總管太客氣了。”於老闆和善的笑道,語氣緩和:“貴府太太昏迷早有耳聞,於理早該前來探望,可秀寶齋近來生意忙,就耽擱了。六小姐是閨中小姐,傅大人就肯將家裏的事交給六小姐,必定是那女中諸葛,才思敏捷,大有過人之處。”

景秀聽着想笑,這番恭維的話,聽在耳裏忍不住想笑。

於老闆就蹣跚的走上前幾步,對着屏風裏的景秀拱了拱手,道:“六小姐有禮。”

景秀看到那模糊的一團和氣,穿着件丁香色綢褶衣,肥肥胖胖的,臉上的五官都擠到了一起,只看見兩腮幫子。不由怔了片刻,才柔聲道:“於老闆客氣。”

於老闆便從寬大的袖子裏掏出紅色描金的紫檀盒,遞給一旁的姜管事道:“初次來府拜訪,一點心意還望六小姐能笑納。”

姜管事推辭道:“這可不妥。”

於老闆笑道:“這裏面是北海南珠十二顆,全送給六小姐當作見面禮。”

景秀大爲意外,十二顆南珠價值千兩,就這樣送了?

不止她意外,連同趙總管和姜管事都愣住了。

於老闆接着又道:“還請六小姐收下,咱們再接着洽談生意上的事。”

原來是有所求,姜管事就含笑着接下,拿着禮盒繞進屏風裏去,遞給景秀:“六小姐看看。”

景秀看了眼姜管事,伸手接下紅色描金的紫檀盒,連裝着南珠的盒子都瞧着價值高昂,這於家真是富貴。

她剛要打開盒子,想看看這南珠是何樣子,就聽到於老闆咳嗽兩聲,頗有些鄭重的介紹道:“這位是我們秀寶齋的夥計,六小姐可以叫他……小邵子,關於與貴府洽談的事就由他來詳細作解。”

景秀正開了盒子,就有道亮光投射眼中,異常刺眼,看着十二顆北海南珠圓潤粒大,正散發着奢華的光亮,她嘴角彎彎翹起,真是漂亮,比珍珠又圓又大。

“小人給六小姐請安。”

她正看着南珠走神,驀地聽到這醇厚沉雅的低音,心中跳的奇快,手中一鬆,那盒蓋“嘭”的闔上,把旁邊的姜管事和白蘇嚇了一大跳。

姜管事急着伸手捧着那紅色描金的紫檀盒,哎喲一聲的緊張道:“六小姐當心,這南珠顆顆都是最上品,價值不菲。”

姜管事這話一出,倒把景秀嚇的手一抖,欲要推給姜管事,卻聽到外面那聲音又道:“六小姐看看裏面的南珠有無真假?”

景秀聽着他的聲音,忍不住向屏風紗影裏望去,卻只看到穿着一身青布短褐的男子長身而立,面上是絡腮鬍子,面容模糊而陌生。

原來是誤聽?心裏突地空落落地,收回目光垂下眼瞼。

撫摸上手裏的南珠,竟還泛着溫潤的溫度,她拿起一顆來看,手指碰到底部,發現是鬆動的,好似盒子下面還有一層,她有些奇怪,就稍微翻動底層,果然暗藏夾層,而裏頭赫然放着一支普通的碧玉簪子……

一瞬間,她整個人蒙了,這支簪子是……

陡然想起來,還是那次,她跟着邵謙來退思堂,那晚誤跑到傅正禮的房間,爲了裝扮成娘把頭上的簪子取下,後來就一直沒有見到這根,她翻找了很久,都未找出……居然是被他拿走了……

心中的喜悅登時取代震驚,她倏地站起身,欲要走出去。

被白蘇眼疾手快的攔住,她忙掩護地道:“這南珠怎麼會有假的?”

外面便是經易裝的邵謙,雖然面上已看不出他原有的容顏,但那雙熠熠生輝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屏風裏頭,眸光亮堂如星月,看到隔着屏風的景秀站起身,他嘴角慢慢向上彎起笑意。

幸而,還記得他!

邵謙氣宇軒昂的立在屏風前,遙遙望着景秀若隱若現的身姿,好像又瘦了,那腰身瘦的可盈盈而握,他反翦在後的雙手,不由緊了緊,便想立刻擁她入懷。

兩人雖隔的不太近,但邵謙銳利如鷹的眼眸直直望着景秀,嘴裏尚且心不在焉地道:“南珠產自北海,乃進貢上品,市面早已缺售,我朝太祖皇帝(朱元璋)實行海禁政策後,下令禁瀕海民私通海外諸國。《大明律》中,凡奸豪勢要及軍民人等,擅造三桅以上違式大船,前往與番國買賣通貨,潛通海賊,正犯比照己行律處斬,仍梟首示衆,全家發邊衛充軍。其打造前項海船,賣與夷人圖利者,比照將應禁軍器下海者,因而走泄軍情律,爲首者處斬,爲從者發邊充軍……”

邵謙眼中只有屏風後的景秀,嘴裏的那番《大明律》說的心不在焉,既緩且慢,倒背如流般能說多久就說多久,只想這樣多看着她一會。

他說的走神,但已把趙總管和姜管事聽的腿腳不穩。

旁邊的於老闆去攙扶趙總管,笑道:“您沒事吧!”

姜管事忙從屏風裏走出來,看到邵謙站在屏風跟前,正望着裏頭,上前幾步大喝道:“哪裏來的臭小子,竟然這樣無禮,亂說一氣。”說着,喊了外頭的小廝,“快攆出去!”

邵謙不動聲色,眉宇間的英氣變成了讓人心寒的凜冽之氣。看着姜管事不怒自威地道:“海禁後南珠早失傳市面,你們珍寶齋的南珠又是從何而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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