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往西廠富旨的內侍網出午門壞不到兩甲地,就毋到四,廠心胡義早就帶着人在那等候,在他驚訝的目光中。胡義如趕場應考秀才般深吸一口氣,然後當先往午門走去。身後則跟着兩個手裏捧着一堆卷宗的少年太監?千戶林銘和洪條、秦少遊等人則等候在那裏,臉上或喜或憂,或神情不定,望着胡義三人遠去的身影沉默不語。
昨夜從恭子廠收隊回廠後。胡義連夜對武靖侯、順義伯他們進行了審訊。但審訊內容他們卻一無所知,所有過程都是胡義操辦。到底審出了些什麼。他們都不知道,胡義也沒有告訴他們,因此對胡義面君都有些提心吊膽。根據安排在城中的番子回報,很多官員昨夜相互串連。要在今日朝會彈劾西廠。起一場大風波,再見今日朝會官員人數,林銘他們就是再有所依仗。心中難免都有些擔憂,生怕百官彈劾,皇上一怒之下罷了西廠。
進入午門後,還沒到奉天門下的廣場。胡義就感覺到廣場上的氣氛有些壓抑,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發現到處都是滿是敵意的目光。有些沉不住氣的官員更是神情激動不已,緊緊捏住自己的拳頭,要不是四周有大漢將軍看着,怕早就衝上來將胡義亂拳打死了。
“廠公,情況有些不妙”。手裏捧着卷宗的部龍壓低聲音在胡義身後輕聲說了一句,童吉幟也有些害怕:“他們會不會衝上來打死我們?。
胡義回頭朝他們笑了一下:”你說他們敢嗎?皇上不發話,誰也不敢動咱們一下的。別擔心,咱們能不能開張大吉可就全看今天了,沉住氣,什麼都別怕。跟着我過去就是。過了這道坎。從此以後咱們就不用怕任何人了
“是,廠公!”
見胡義如此自信,二人心中也不再忐忑。富貴險中求的道理他們還是明白的,相互對望一眼跟着胡義繼續往前走去。
從百官中間穿過時,胡義一點懼色也沒有,對那些如針刺般的目兆,一點也不在乎。很多官員是第一次見到胡義。見他果然是個小孩子,不由交頭接耳起來:
“你們說昨天的事是不是這小太監做的。我怎麼瞅着不太像啊。莫不是後面還有人指使?”
“這事不好說,但絕不會是皇上的意思。否則也不會宣他過來對證了,我看八成是宮裏那位,聽說這小太監甚得那位寵信。”
“不管是他自己乾的還是宮裏那位。這樣不分黑白亂抓一氣。咱們說什麼都不能讓他們得逞,今天皇上不主持公道,罷免西廠,懲治這太監,大夥可千萬不能答應”。
“那是,那是。陳大盧、這話說得對,咱們就是豁出去也不能讓西廠如此肆意妄爲,否則日後還有大夥的安生日子嗎?”。
正說着,卻有一個很不和諧的聲音傳來:“陳大人的夫人好像是順義伯府上的吧?”
“見”
隊伍說長也長,說不長也不長,胡義在心中默數,大概走了一百六十步不到的樣子,便已經到了百官前面,見憲宗正看着自己,忙俯身跪倒。大聲說道:“內臣西廠官校辦事太監胡義見過皇上!”備註:明代有職差的太監在正式場合以內臣自稱
憲宗還是那麼個回答:“是!”
胡義一愣,隨即想到憲宗朝會口喫的毛病,知道他這是讓自己起來的意思。便小心的站起,將腰微微躬了下來。看起來是那麼的恭順。童吉帆與郗龍卻是跪在那裏不敢站起?
憲宗將胡義的舉止看在眼裏,略微點頭。想開口問問他昨日到底做了什麼。卻不知如何開口,紅着臉看着胡義不說話?萬安見狀,忙對胡義道:“你可知皇上宣你來是爲了什麼?。
胡義略帶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回道:“回萬大人話,學生知道。”
他現在仍是太子伴讀,雖然這幾日不曾上課,但名義上萬安卻是他老師。稱一聲學生不爲過。
“噢?。
萬安一摸鬍鬚,對胡義的稱呼顯然感到很滿意,柔聲說道:“你既,然知道。不妨說給皇上和衆位大人聽聽
胡義面朝憲宗揚聲道:“皇上宣內臣來此,是爲了昨日西廠在城中搜查白蓮一事?。
“是!”
憲宗見他明白,且臉上毫無所懼,心道你這小太監膽子還真是大,敢給聯捅這麼大的窟窿出來,若是趙輔他們真與白蓮教勾結也就罷了。若不是,聯須要好生懲治你一番纔是。
齊子俊此時早已是怒火中燒,聽胡義自承知道,當下出列問道:”誰給你們西廠的權利,敢在京城之內全城大索?”
胡義仁麼二着他道!“齊大人,咱家奉皇之命主持西廠,估輯口謀:但與白蓮有關,西廠有權不經有司。自行搜捕拿問
“縱使西廠有權在京中大索,卻爲何擅闖恭子廠,打傷昌義侯。還拿了武靖侯、順義伯他們”。
說話的是刑部尚書白昂,想到昨夜的事他就直冒光火,堂堂一部尚書竟然騎在車伕身上逃竄,面子算是給丟了個乾淨,剛纔來時還有官員拿這事譏笑於他,見了胡義如何能不眼紅,見他還在振振有詞,不由大聲喝問起來。胡義不卑不亢道:”西廠辦案,只知差事,不問人由,平民百姓搜得,恭子廠內達官貴人爲何搜不得?”
“這”
白昂一時語塞。大明律可沒規定不得對官員和權貴搜查,胡義這麼說,他總不能說恭子廠不能搜吧。憲宗聽了胡義這話,卻是眉頭一皺,凝神思索起來。
胡義瞥了白昂一眼,繼續道:“武靖侯等人與白蓮教私下勾結。意圖不軌。西廠拿下他們,正是秉公辦差,大人身爲刑部尚書,自然知道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武靖侯他們勾結白蓮教。意欲對皇上不利。西廠將他們人髒俱獲,大人又有何可說道?。
胡義話音一落,點見萬安身後劉吉擊手讚道:“昔光武時有強項令董宣不畏權貴豪強,抓了湖陽公主府犯法的僕人,今有西廠提督不懼權貴,拿了恭子廠內勳貴,這份膽識着實讓人佩服”。
萬安跟着對憲宗說道:“不說趙輔等人勾結白蓮教,單衝胡義小年紀就有如此膽識,皇上也要下令嘉獎於他纔是”。
憲宗聽他倆一說,也覺甚是。不說胡義對與不對,這份膽識倒實在讓人不敢小瞧?想到趙輔他們竟然敢與白蓮教勾結,憲宗氣不打一處來,聯對這幫勳貴不薄,他們竟然敢如此欺聯!正要開口說是,卻聽商絡叫道:“且慢”。
商格見憲宗臉色不對,生怕憲宗會準了萬安的請奏,再要追究胡義,事情就有些棘手,忙出列道:“皇上,待微臣問上幾句,皇上再作定奪不遲”。
憲宗沉着臉,朝他看了一眼。見商絡一臉堅持,只好點頭稱是。別人的面子他可以不給,內閣首輔的面子憲宗還是願意給幾分的。
商略走到胡義面前道:“且不說恭子廠能不能搜,老夫問你一句,你說武靖侯他們勾結白蓮教。可有真憑實據?。
胡義恭聲指着還跪的童吉帆和部龍對商輪道:“回閣老話,武靖侯、順義伯等人連同府內拿獲白蓮教徒的口供俱已帶來,正準備請皇上御覽”。
口供都有了,商絡喫了一驚,正要詢問。卻見憲宗猛然站了起來,激動的指着胡義卻不說話。
身邊內侍明白他的意思,忙過去將童部二人手上那堆卷宗捧到憲宗面前,憲宗伸手拿了一份,捧在手裏細細看起來。越看越是心驚,丟掉這份,再拿一份看過,卻是隻看了數眼就已勃然大怒,大手一揮將那些口供全打落在地。
宗宗越生氣,就越不知道怎麼說話,暴怒之下連“是”都說不出來,鐵青着臉在那看着百官,身子急劇抖着。憤怒的樣子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
百官們不知口供裏說些什麼,見皇帝這樣。紛紛猜測起來,難道武靖侯他們真的勾結白蓮教不成?
有些方纔極力替趙輔他們叫冤的官員也一下子緊張起來,這要是趙輔、王運順他們真勾結白蓮教。自己剛纔一力爲他們叫冤,豈不是在跟別人說自己是他們的同黨嘛,一下子嚇得都不敢吱聲了。以沂國公爲首的一幫勳貴更是張大了嘴。疑惑的看着憲宗,心中卻是膽寒:京中勳貴來往頗密,要是趙輔他們真的犯了事。可是要連累無數家跟看到黴的!
所有人都驚疑不定,唯獨錦衣衛指揮使朱模仍是一點表情都沒有,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眼,好像這一切跟他沒有一點關係一樣?
商格心中也是驚疑,很想知道那些口供都招了些什麼,可是憲宗說不出話,他也無從得知,只好大着膽子走上前去,從地上拿起一份口供看了起來。只看了幾眼已是神情大變,待從頭到尾看完後,只覺天旋地轉,出了一身冷汗,在那怔怔的看着憲宗不敢說話。
齊子俊與白昂還有另外幾位大臣見狀也從地上撿起那些口供看了起來,只見上面要麼就是趙輔、王運順等人自己的口供,要麼就是他們的妻兒、僕人的證狀,更有一些則是白蓮教徒自己的招供,白紙黑印,豈能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