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得目瞪口呆,在此之間我見過的最大的蚯蚓也就是學校花園下過雨後,滿地翻滾的筷子長短拇指粗細的不知什麼品種的蚯蚓。雖說嚇哭過大一妹子無數,但好歹也算長在一個可以理解的正常範圍內。眼前這什麼進化路線?難道這裏的各種岔路,有一半不是水衝出來的,而是它和它的親戚們給鑽出來的?而說到親戚,它的親戚果斷也出現了,我聽見雲駿遠遠地大喊了一聲:“蛇!”接着又自我否定:“不是蛇!”
轉過頭去,正看見另一條紅蚯蚓從一處壁洞中鑽了出來,一口咬住一隻旱魃,然後迅速縮了回去。但很快的,那隻旱魃又從洞中跌落了下來,我猜大概是無法消化。而我突然也明白過來,爲什麼木樑上會有隻旱魃了——或許因爲機緣巧合,它是被這種蚯蚓,或者是另外的神奇生物給帶上去的吧。當然,如果1的幻術能操控旱魃,或者他能搬運旱魃……那我只能哭去了。但如今怎樣都無所謂了,當務之急是,這個食物鏈混亂的地方真的沒辦法再呆了,鬼知道等一會兒還會冒出個啥來。
楊久明跟我想到了一塊兒,說了個“走”字,拉扯着我便往出口退去。然而另一邊也想到了一塊兒,很快雙方就撞上了,各種拔刃張弩。我連忙出來勸架道:“你們看看場合行不行,要打都給我出去了再打!”
我的氣場不足,但話總算有幾分道理,他們消停了,決定暫時勉爲其難的走在一起吧。而我抬頭找了一圈,看見森子不知何時也到了這裏來,正冷冷的抱着手站在一旁數人頭。柯特爾卻不在,難道她……
“我找人!”我喊了一聲,然後逆流往洞中跑了回去,只見文藍放的那把火已經燒得從屍骨坑中蔓延了出來,爬上一些旱魃的身。他們掙扎着,搖晃着,彷彿一個個大火球在滾動。這實在是個很壯觀的場景,可是如果柯特爾再不出現,那就只能寫作悲壯了。
而我看見文藍竟然也在洞中等着,見我來了,也沒解釋別的,只說了三個字:“五分鐘。”
“七分鐘。”不是我討價還價,我很清楚,五分鐘已是此洞的極限,七分鐘是絕對的極限,超過這個時間,就算是八熠這種神奇的存在也基本不用跑了。
而這個狀況讓我想起森子講的蜘蛛山中的那些事,且我也需要做一些旁的事說一些旁的話來轉移注意力,便開口道:“爲什麼那個時候在蜘蛛山你的表現……是人不同?還是事不同?”
“就算那年跟我去蜘蛛山的是她,或者說,是現在這隊人,當時該怎麼做我依然會怎麼做。既然你問出了是否是因爲‘事不同’?你便應該是明白的,當年我確實被人監視着……”文藍說着,語氣忽然一下變得很疲憊。無論是在能回憶起來的那些記憶中,還是在這陣子的相處中,我都沒見他表現出過示弱的一面,從小到大丫只會擺出一副只要用餐不是全素,就沒什麼可以打倒他的作死德性。
哪怕在當年那場混亂中,平常跟他走得近的幾個人被“0”殺掉,他奉了更高層的命令下來收拾殘局,重點收拾“0”,也只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似乎根本不爲平常那點情誼傷心。這大概也是“0”一直有些怕他的原因之一——太隱忍,搞不清楚什麼時候就把人給得罪了。另外的原因則是,因爲明白他是個隱忍的,所以不管怎麼說,面對着他有一定心虛感。畢竟後來的事跟“77”的事性質不同,很多人原本不用死的。
“其實我,或者說,其實他……”我想告訴他一個某面癱一直以來深藏的想法,但是纔剛起了個頭,文藍便丟下我往前跑了幾步,然後停下來盯着上空。我也抬頭看去,正見到那隻大白蛾子搖搖晃晃的從空中半是滑翔半是跌落的撞了出來,但不久便精疲力盡,一頭碰上一處鐘乳石柱,然後跌落到大火之中,轉瞬間灰飛煙滅。而柯特爾已不在它背上。
“還剩三分鐘。”文藍話音剛落,只聽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傳來。藉着滿室的火光一看,只見高空中落下一堆七零八落的東西——遠遠的看不清楚是些什麼,但緊接着一個大棺材蓋子掉了下來,我就頓悟了,原來那根主樑上放了個棺材!難怪某個面癱一直覺得那裏看着不順眼不舒服!而這棺材放得如此之高,如果不是笮王家的,只怕笮王陵區工程隊也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拿它沒辦法,只能當做不知道。
而隨着棺材板落地砸成碎片,一個人影吊着攀登繩也從上面降了下來,落到下面的木樑上,又一縱身跳了下來,穩穩落至地面。那是柯特爾沒錯,只是我不明白爲啥她手裏還拖着個巨大的東西,差不多有妹子們喜歡的抱枕型毛絨熊大小,但就小清新的程度來說,沒得比。也不知道那東西外面裹了什麼,胖胖乎乎,灰灰黃黃的看不清楚具體。而越走越近了,柯特爾卻突然一鬆手把那東西推進了火炕裏,然後一陣刺耳的尖叫從那火坑裏傳來出來——似乎還是個女人的叫聲,極具恐怖片配音效果,聽得我毛骨悚然,心想難道那是個大糉子?
可是沒空擺談了,三分鐘時間轉瞬即逝,這洞裏的溫度形同烤爐,是一秒也不能呆了,我們三人連忙轉身往出口跑去,剛穿過門洞,便聽見後方傳來一陣垮塌的聲音。我轉頭一看,只見一隻大概探得上是“蚯蚓王”的東西正從高處山壁間鑽出來,因爲受不了熱氣而狂亂的翻滾着,它卷斷了好幾根木樑,隨之一起掉落下來。而在烈焰炙烤下,我一直以爲不會叫的這生物竟然發出了嘰嘰的鳴叫聲。
我還看見在大火中,有一雙高舉的手的的影子被火光映照在洞壁上,揮舞着,掙扎着。但很快,一切都迷糊在了火霧與沙塵之中,洞穴上方也開始大面積陷落,仿若那隻大貝殼隔了數萬數億年,終於得以合上了。
洞口出去,是一段與入口那邊一樣的“風陣”,但是因爲“紫微垣”已被破壞,失去了“交換所”,此陣多處已經無法發生空氣對流現象,於是很快我們就追上了前面的隊伍。但不知道他們在搞什麼,全部鬧哄哄的堵在一段通道前。我很是擔心他們不會真的“出來了再打”吧?然而撥開路人甲乙丙丁衝到前面去,卻見最前方堵着一條紅蚯蚓,卻是沒有跟人類掐上,而是與數十隻大白蛾子打得歡。渺小的人類,確實只能表示圍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