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王美浩說。
“我倒是猜到了。”柳婷說。
“……”萬俟明不語。
“什麼意思?”森子問。
文藍指着王美浩和柳婷說:“不論你們怎麼假裝你們之間沒有情誼,王美浩,你心裏沒底時依然第一個想要依靠柳婷。而在有真正的危險時,你們倆也只想着跟對方在一起。而萬俟明,在出發前,當我告訴你,我懷疑林雪青是我們的人時,你十分慌張的說不可能。那時你便暴露了你對他的在乎,你不想把他拖下水,所以我必須要把他拖下水。”
萬俟明說:“我怎麼可能在乎一個年紀比我小,又不懂得打扮的鄉下小男孩,能帶出去現麼。”
“你覺得爭辯對我有用麼?在我製造車禍殺掉你的學妹時,如果你對林雪青沒感情,就應該告訴我可以一併清除他。後來在白泉村,你也還有一次機會。”
“好吧,我就是喜歡他!”萬俟明說着,突然熄掉電筒跳了起來,手中不知道何時握住一把匕首向文藍刺去。然而文藍像是早就料到了,雖然看似覺得可惜的微笑着搖了搖頭,手中卻毫不留情,也拔出一把匕首跟萬俟明鬥了起來。
而森子因爲這神轉折和信息量太大愣在了一旁,待那兩人拆了好幾招纔回過神,但又糾結於自己要不要相信萬俟明。而這一次,他只思考了一秒,便決定相信她。幫她。
這時柳婷突然出腳踹掉了文藍手中的電筒,並與王美浩一起熄掉了自己的電筒。而當有其他人在場時,森子也不會使用他那個破手壓電筒,此刻現場沒了任何光源,猛然陷入一片黑暗。
又聽呼呼幾聲拳腳風響,從方位判斷,竟似那邊三人一起圍攻起文藍來。
文藍冷笑道:“在黑暗中訓練過的,並不只有你們一批。”話音落,森子突然感覺到有什麼人繞到了自己背後,想是文藍,連忙出拳去截獲,卻被閃開。
文藍的聲音從另一個方向傳來,說道:“你們殺不了我的。”
聲音又換了一個方向,道:“你們這一批學徒人數本來就很少,我本不願殺之,已經給了你們數次機會。但是看來你們根本不想要這些機會。現在我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一,殺掉我。二,被我殺掉。三,殺掉會讓你們心煩意亂的人。”
森子有一半在狀況外,其他三人卻不說話,儼然早已決定好了該做什麼。
文藍輕聲一笑,說道:“處決開始。”
講到這裏,森子嘆了口氣,歇了好一會兒,纔再次開始講訴:“他們那個見鬼的組織行事有一套自己的規則。但殺人卻是沒有規則的,那時我夠傻夠天真,見這幾人身手都很好,以爲他們的互殺也就是在拳腳上摞倒對方,很‘君子’。然而文藍用他的方式告訴了我根本不能用既定思維去思考殺人狂的邏輯——他直接引爆了放在三個方向的微型炸彈。”
萬俟明在炸彈爆炸的一瞬間撲倒了森子,然而飛起的磚石碎木盡數狠狠砸到她的背上,一根木刺穿胸而過——不過當時森子什麼都沒看見,只感覺到她的血滴在了自己背後。森子翻身爬起來,還沒來得及問她狀況如何,文藍就殺到了眼前。
“然而我根本打不過他。”森子伸出右手,說道:“這隻手差點沒被他給廢掉。我也知道這時候不是逞英雄的時候,我必須救出她。”
正在文藍要對森子痛下殺手時,王美浩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暫時引開了文藍的注意力。森子惦記着萬俟明,於心於力都沒法幫他,悄悄繞開了那兩人,跑回萬俟明身邊,扶起她遠遠藏到一道斷牆後。
“爲什麼救我?”森子問她。
“大概因爲想被人信任吧,我們不允許互相信任,但是大家都是人,都有逆反心理,越是不準跟其他人親近,越是想要親近。”萬俟明說,聲音越來越虛弱:“……你走吧,我活不了了。如果你留下來送死,我救你就毫無意義。你給我想清楚這一點,你別爲……”
“想要我別爲你報仇這話留給八點檔去說,我不想聽!告訴我你們組織的名字,你現在要爲它保密也毫無意義!”
“你啊……好吧,這個組織叫做‘八熠’。”萬俟明說,然後她再也沒有說話。
但她的呼吸是數分鐘後才停止的,森子不知道在那最後數分鐘,她在沉默的想着什麼。永遠也不會知道了。
而那邊打架的這時又掏出炸彈亂扔,既然萬俟明已死,森子琢磨着徹底沒理由留下來看熱鬧了。他的心有一瞬變得很硬,誰知道王美浩是不是想殺了文藍毀滅證據,然後再殺自己滅口,然後沒人事兒般跟柳婷回組織。自己真沒必要沒事兒找事兒的去幫他,便悄悄的離了打鬥現場更遠。按照之前的說法,這村子的正規通道已經被燒塌了,只得葬洞一條小路可走,然而那條小路已被文藍再次給炸堵上了。而文藍敢幹這種事,便說明他沒有說出全部實話,他知道有別的通路。
想到這一層,森子再進一步思考,這裏應該是個天然大溶洞,這種溶洞往往洞中套洞,蜘蛛山又到處是裂縫。就算當年的村民爲了安全堵死了大部分通路,也應該會留下一兩條正常小路。想着他緊緊貼到牆壁上開始搜索,不一會兒就被他摸到一個比較寬敞的裂縫,裏面擠着兩三具屍體,呈往外爬的姿勢,但是可能由於當年煙霧太多,溫度太高,最終他們還是死在了這裏。
而那邊的打鬥聲已經聽不見了,也不知道是誰殺了誰,森子不敢再耽擱,貓身鑽進裂縫,沿着走勢逃了出去。
森子說:“我的推算沒錯,但我估計有誤。半個小時後,我爬到了另一處溶洞,卻不想文藍追了上來,追着我一陣猛砍,我跟他沒話可說,又不能真跟他死鬥,便故意裝作踩滑,跳進了地下瀑布中。其實我也是在冒險,鬼知道那地下瀑布裏狀況如何,但總比留着被砍好。而我被激流衝出幾千米遠,又掉進一個洞窟。下面水系更爲複雜,我亂撿了一個洞走,也不知道走了多少天,整個人都快修煉成貝爺第二了,才走出洞穴,從離開蜘蛛山好幾百裏的另一座山中鑽了出來。”
“幸虧我運氣好,遇到到一個上山巡邏的森林武警部隊。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他們說實話,畢竟我不知道八熠那個組織到底有多大,會不會有其他人一直跟着我們,如果貿然讓其他人跟我回現場,會不會他們也會被殺?思來想去我決定什麼都不說,只說我是腦袋發抽獨自來爬山的文青大學生,一不小心掉進溶洞裏了。反正在山上玩脫了的驢友挺多,森林武警每個月都會救上那麼幾個,沒引起什麼疑問。”
“之後我聯繫上了父母,我爸一聽是八熠就倒吸一口冷氣,說你知道你招惹上了什麼嗎?你現在馬上給我回家哪兒都不準去。我說你覺得我可能乖乖待著嗎你要不要打斷我的腿試試?我媽說不管如何,‘林雪青’都必須消失。於是‘林雪青’至今呈失蹤狀態,我奶奶演技還特別好的跑去學校哭了一回……雖然怪對不起校長的。我爸也假裝調動警力到處找我。而我讓爸爸找學校問了一下萬俟明的狀況,學校說叫這個名字的女研究生一年前便退學了。至於蜘蛛山裏的屍體、證據,爸爸說根本不用進去找,‘八熠’毀滅證據的手法是一等一的,除非他們想故意留下破綻來引人上鉤。而我們這邊的手法有沒有瞞過八熠,我不知道。如今林本森到處跟盜墓團隊過不去,我也不知道八熠有沒有盯上林本森,然後發現跟林雪青是一個人。”
“無所謂,該來的始終會來,來就來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