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山路崎嶇多隱患(中)
劉氏兄弟四人本是越州人氏,早年參過軍,在幽州苦寒之地待了幾年也練就了一身功夫。 戰事結束後回到家鄉後,兄弟幾人或務農或做些小本買賣,日子也還可以。 兄弟幾個各有絕活,閒暇時候與鄉里鄉親切磋一二,因而在越州小有名氣。 誰知這一年吳越大旱,越州州府下令災民不得隨意走動,擅自離鄉成爲流民者重罪。 但災情越來越嚴重,府衙卻按人丁給每戶分糧,並非壯丁的老弱婦孺就成了累贅。 不許外出謀活路又不給足夠的救濟糧,邊遠的不少村落都斷炊了。 在父母雙親飢病交加去世之後,劉氏四兄弟糾結了一幫血氣方剛的同鄉,殺了一隊官差就上山了。
他們本只在越州邊界附近遊蕩,遇到些官家商家的財物就劫來,大夥分了還能給家裏人留點。 人數本來不多,加上沒什麼固定據點,官兵剿了幾次也只能無功而返。
冀州在越州北邊,雖然相鄰,但冀州戒備森嚴又是京城附近,一般不敢輕舉妄動。 但這次是有人特地通報了說從杭州啓程的一隊貢品,價值連城不說守衛的人數也有限,而且沒有武將,來人又出了一筆錢請他們劫下這票,事成了之後財物兩分。 前後都有得,又只是在冀州邊境,何樂而不爲呢?
劉氏兄弟部署好一百多號人在山路兩側,又在路中設了路障。 見對方車馬行動緩慢,人數也不多。 都想:來人消息果然不錯!這回可要好好撈一票。
正在暗自高興,忽見隊伍中走出來一個身着劍袖的年輕人,但見此人面如美玉,俊雅無雙,像是讀書人;而氣度凜然,舉止威嚴,腰中佩長劍也不像是擺設。 倒叫人猜不透是什麼來頭。 這是官隊,裏面不是當官地就是當差的。 這人倒有幾分書生劍客的味道,只是面相看着又太過秀氣。
聽那些人叫“大人”,莫不是這裏的頭?哎呀,這可沒想到,竟會是這麼個年輕的“大人”。
劉氏兄弟互相使了個眼色,決定先嚇唬住當官的,大家拿了東西好走人。 最好免得纏鬥。 老大劉武威冷笑兩聲,道:“你們倒是出來個說了算的。 咱們好好商量一番。 是先比劃還是大家一起上?”
婉貞分開衆人,朗聲道:“在下便說了算。 閣下說要比試麼?正合我意。 師出無名,原來各位是想在這山路上打擂臺啊。 ”
劉武全咧嘴一笑:“讓你說着了!我們真就算是個擂臺,打得贏就讓你們過去,不然,留下東西當彩頭!”
一旁地老2劉武傑較爲沉着,“老三。 別多嘴!聽大哥的。 ”
劉武威道:“不妨事。 這位大人要真能贏了我們兄弟,我們就甘拜下風,趕緊讓路。 ”他瞧婉貞身形文弱,能有多大本事?故意拿話相激。
婉貞笑道:“幾位倒真是慷慨大方,正和在下之意。 本來嘛,讓自己手下地弟兄跟着。 一不小心有個損傷、掛彩,自己也過意不去嘛。 不如就我們說了算的,一對一較量一番,點到爲止。 不傷和氣又能有決定,兩全其美麼。 ”
“什麼兩全其美!李大人,你這是姑息養奸!”婉貞就聽到身後一聲暴喝,趙智源又驚又怒地走出來,又耀武揚威地喝道:“左右,還等什麼?給我拿下這些賊子!”
“住手,都不許亂動!”婉貞也不示弱。 走到趙智源面前。 低聲道:“趙大人這麼能,不如親自去拿下對面的幾個匪首如何?”
“你?豈有此理!”
“這山路兩側埋伏了至少百十來號人。 我們跟人家是寡不敵衆,人家又是有備而來。 趙大人若不想被壓寨上山您就免開尊口聽本官的調遣吧!”婉貞毫不留情,一口氣說完。
趙智源原本看到這邊只有十幾號人,才這般託大。 他哪裏注意到路叢、林子裏的動靜,聽說山賊爲數不少時心裏也是一驚,卻又被婉貞最後一句的諷刺惹惱。 一旁的齊家疏也聽到婉貞地話,連忙勸道:“兩位別吵了。 現在這裏我跟趙大人都是不折不扣的文官,倒是李大人又到過幽州又出使過突厥,還是請李大人拿主意吧。 ”
婉貞點點頭,走上前去,向對方道:“我們雙方如此僵持不下也不是辦法,兩邊動手必有傷亡。 你們體恤自己弟兄的話不如就按我們剛纔的約定,一對一決勝負。 我們輸了,東西可以拿走;若是贏了,可得毫髮無傷地讓我們過去。 怎麼樣?”
劉武全將信將疑:“你做得了主?”
婉貞正色一笑:“本官乃是奉旨執掌杭州府的欽命大臣李宛,此間事全由本官做主。 若有差池便由本官一人承擔!”這話也是說給身後的趙齊二人聽的。 見李宛肯一力擔責,趙智源也就不再插話,心想若是平安到了京城,少不得要彈劾他個處置不當、姑息養奸的罪名。
劉氏兄弟對視一下,較爲沉穩瘦削地老2劉武傑站了出來,拱手道:“在下越州劉二,不知大人是親自下場還是另選良將?”
婉貞見這人做派很有行伍作風,心念一動,有了計較。
餘魁見他沉吟不語,挺身上前道:“大人,屬下願效勞。 ”
婉貞點點頭:“餘都尉小心,點到爲止。 ”這話是說給對方聽的,免得打起來失手,只要有人受傷就不好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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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魁抱拳道:“請!”他家境不錯,從小家裏便請了武師教他功夫,因此餘魁也不大愛讀書楔子什麼的。 但拳腳功夫、刀槍棍棒都十分精熟。 他拉開架勢,作了個請手勢。
劉武傑面無表情,將手一抬,道:“不客氣。 ”說罷,欺身向前,掌劈餘魁側肋。
餘魁便要側身避過,不想這招乃是虛招,到了近前的掌變爪,動作迅敏,只聽“呲”一聲,餘魁下身長袍上裂了一條大口子。
這下衆皆譁然,以餘都尉的本領都喫了虧,其他人要怎麼樣?餘魁臉上更是掛不住,又驚又惱,待要再戰。 婉貞道:“且慢。 ”她向另外三兄弟問道:“你們是以前關西大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