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識冰心幾經曲折(中)
“比起這個,我倒是發現了更有用的事。 ”婉貞將火把繞着周身晃了一週。 她走上前摸了摸滿是灰塵的木質機架,滿意的微笑起來。
“大人發現什麼了?難道是出口?”
“當然,不然我這麼這般高興。 ”婉貞不再似剛纔一樣急於摸索尋找,而是將火把高舉,目測整個地室的格局。
博伶站在她身側,嘴角斂着的笑意好像是半信半疑。
“南宮家看來也是人才濟濟,這樣一間藏寶室居然能有如此構造,真是不簡單。 ”婉貞稱讚道,緩步走向中間,“這房間乃是雜取了四方八卦的原理而建,若不明其中道理,就要一直被困住直到外面有人再開啓石門吧。 我們原是誤打誤撞進來的,慌忙之中竟沒發現這裏的奧祕。 ”婉貞素手一指,“這裏有五面牆,所以東南西北的方位不正。 但這裏的擺設倒是指點了方位。 那邊滿是金銀寶物的木架,乃是正西方的‘金’。 ”她指向剛纔黑暗之中絆到的織架,“此乃正東方‘木’。 我們剛纔進來的石壁呈青黑色,乃是東北方,在八卦圖中是‘震’卦,可進不可出;而要出去就要找‘生門’,也就是八卦中的‘坤’位,正北方。 ”
婉貞面向正北方,那正是兩堵牆的交界,石壁黝黑光滑,也不見什麼別緻的機關。
“如果那是生門,大人要如何打開?”博伶聽完婉貞一番敘述。 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正北方是‘水’位,當然要‘金生水’。 ”婉貞拔出腰中長劍,細看那兩面牆的接縫。 碧影劍劍身輕巧,打磨得光滑鋒利,火光一照如同一泓秋水,真是兼有‘金’‘水’之質。
婉貞將劍尖劃過那條接縫,劍行至下方。 突然覺得阻力消失,敲擊地聲音也由沉悶變得清空。 似乎牆壁是中空的。 婉貞雙手較力,劍尖對準縫隙猛地一送,‘錚’地一聲,兩牆中間應聲轟然塌陷,硬是破了個大窟窿出來。
就聽有人喊道:“什麼聲音?什麼人在哪兒!”幾個人立刻圍過來。
“江司馬,可找到裏面的人了?”婉貞收劍入鞘,彎腰從窟窿中出來。 迎面圍上一隊人。 “哎呦。 大人吶,原來是您啊。 可擔心死屬下了。 您這是從哪兒出來的?怎麼剛纔都沒看見您二位?”爲首一人正是司馬江中,他見婉貞二人下去久了也沒個音信,又派一人下去打探,正碰到被搭救的那名衙役。 問明瞭消息,就趕緊帶人下來救人。 所幸當時地窖的瘴氣已經散去了不少,這次下去的人並無大礙。
“大人,其他人已經都抬了上去。 餘都尉等幾人昏迷不醒,其餘地都無大礙了。 屬下幾人正在找尋大人和博伶公子。 ”
“辛苦啦。 我和博伶公子誤進了一間密室,不過倒是發現了冰蠶絲的織機和一些遺留下地物品。 這趟算是有驚無險。 立刻派人將中了瘴氣的衙役送回城中醫治。 再請趙智源和齊家疏兩位大人下來,看看如何處置密室裏的物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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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京城來的那兩位大人請您過去議事。 ”“知道了。 ”婉貞回到府裏,換下一身灰塵瓦礫的衣服。 沐浴更衣完畢,又匆匆趕到議事廳。 今天的收穫可謂頗豐,如何處置還是件繁瑣之事。
廳中,今日同去的人都沒散。 已經入夜時分,廳中院裏忙着挑燈掌明。 更有一隊衙役正在清點從地窖中帶回來地寶物數目。
“李大人,我等商議,將這批珍玩當做今年杭州的秋貢交上去。 如此一來,只要再湊齊十匹冰蠶絲織的雪緞,杭州府的貢品數目就足夠了。 ”齊家疏向剛剛進來的婉貞解釋道。 一旁的趙智源有些不屑,想必齊家疏廢了一份口舌才說服他答應這種處置的。 畢竟這辦法對杭州府。 特別是婉貞很有利。 既湊齊了貢品數目,又沒耗費府衙的庫存。 一舉數得。 還能讓外放地官員增添了政績。
“不妥。 齊大人,敢問如此一來,杭州的秋貢不是未曾減少反而增加?這不符合災年的做法。 ”明知這是齊家疏的好意,婉貞還是皺起眉頭,回絕了。
“但是,這樣一來並沒有要府庫出多少銀錢,也就沒給百姓添負擔,這不是李大人的初衷嗎?”齊家疏勸道,他也明白這樣做對杭州府的好處,而他們查辦起來則有些麻煩,但卻是個兩全其美地法子。
江中也勸道:“大人莫要堅持了。 這可是齊大人想了很久纔想出來的法子,對大家都好。 尤其是大人您……您外放期間貢品增加,對您升遷大有好處啊……”
“不行。 ”婉貞嘆口氣,心想自己這性子只怕是改不了了,但求無愧於心,不負於人。 “這樣一來豈不成了杭州府私扣了南宮家的東西,來當做進京的貢品?於情雖合,於理不通。 更可況,如此請求爲杭州減負減稅不是更難辦了?杭州府上下元氣未恢復,總要個兩三年的時間才能好轉。 這批東西交上去了,到了明年兩貢的時候,杭州府拿什麼上貢?難不成還有幾個藏寶室等着呢?”
齊家疏想了想,“你說的不無道理,可現在只好先考慮眼前的事,顧不了許多了。 ”
趙智源也冷笑道:“都這種時候了,還裝個什麼樣子?拿不出秋貢看你如何交差。 ”
婉貞正色說道:“這批物品就照實按南宮家遺物上交朝廷,杭州府的免稅呈報,我寫。 各位可還有異議?”
衆人面面相覷,見她態度如此堅決,只好作罷。 齊家疏等人吩咐照章行事。
廳外,也是剛換好衣服的博伶聽到衆人言論,臉上露出玩味地笑容。 他突然問道:“大人,我們找回來地那架織機怎麼辦?冰蠶絲要如何處置?”
江中有些焦急地望着這位年輕的上司,貢品這項當然也關係到他司馬地政績,照這位的性情,只怕什麼油水都沒了。 只聽道“那蠶絲的工藝程序本官粗略看過了。 既耗時又耗人力財力,現在的杭州沒有精力織造這等物品。 圖紙拓印一份留下,將機器模子和繅絲式樣一起送往京城。 ”言下之意就是,想穿的自己織吧。 齊家疏好笑地搖搖頭,江中則是滿臉苦笑,無奈地垂頭。 而博伶臉上的笑意更加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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