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夢機並不能讓人返老還童。
至少在之前,許夢是這樣認爲的。
造夢機發售之前,又不是沒做過測試。
許夢自己搞的小規模測試,只是爲了測試跟遊戲世界的相容度,確保玩家大規模使用的時候不會出現bug。
實際上,在築夢之外,造夢機還進行了規模相當可觀、流程也更嚴謹的測試。
測試者的年齡從8歲到80歲都有。
並沒有出現“返老還童”的現象。
80歲的測試者入夢之後,也還是80歲的樣子,行走坐臥也跟現實中差不離。
就算是在夢裏塑造出一副年輕的身體,也只是看上去年輕。
實際上不論心態還是運動能力,都還是老頭子。
許夢沒少看到七八十歲的測試者,頂着一張二十歲出頭小年輕的臉,走起路來卻顫顫巍巍的。
經過有意識的引導纔好一點,但也就是身上的隱痛消失,走起路來利索很多。
最多就是年輕個十歲八歲。
返老還童,從七八十歲瞬間回到二十歲出頭的例子,一個都沒見過!
所以許夢看到年輕版本的米國總統,纔會那麼喫驚。
這哥們一進蔓生都會,就跑來脫衣舞俱樂部喝酒。
看那搖酒杯的姿態,顯然不只是造型年輕,而是連帶着“精神內核”都一起重回年輕!
可見這人的心理狀態一定非常特殊!
極有可能哪怕在現實中,他也覺得自己是個年輕人!
-至少也是極度渴望自己還是個年輕人。
在許夢的感覺中,就像是抽卡抽到一張稀有角色。
情不自禁就興奮起來。
好想研究一下!
他心裏這樣想,嘴上就這樣說了:“我有一個很厲害實驗,你感不感興趣?”
“如果能成功,保證能比你現在‘無與倫比’的感覺更好!”
“成功的話,還能推而廣之,造福全人類!”
這話要是對一個夏國人說,九成九都會一口答應下來。
但面前這位[總統?青春版]卻思索着說:“可以,但我只幫朋友。
“不如我們互相幫忙吧?”
“怎麼說?”許夢頗感興趣地問。
“小總統”開門見山:“你來米國,我給你全世界最好的實驗條件。”
“你想做什麼實驗,就做什麼實驗,想用什麼實驗素材,就用什麼實驗素材。”
“還有無上限的資金支持!”
“沒有人能開出比我更好的條件!”
許夢不感興趣:“我現在也是想做什麼實驗,就做什麼實驗。”
“我也不缺錢。”
對面搖頭:“不!你不能!”
“沒有人比我更懂科技!”
“別想欺騙我。”
“你的技術走到這一步,想要更進一步,需要面臨大量的技術和倫理審查,還有海量的志願者!”
“想要克服這些阻礙,做出改變世界的成果,你就必須來米國,必須得到我的幫助!”
“只有在米國,在我的幫助下,你纔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我說的也不只是科學。”
“你在夏國根本無法想象的生活和享樂方式,只要來米國都唾手可得!”
許夢坐在年輕版的總統對面,看着他揮舞手臂,情緒激動、自信心爆棚的演說,更加確認:這就是本人。
就這個極度自我、不容置疑的偏執勁頭,一般人真模仿不來!
但他口中那些“條件”,許夢仍舊沒有絲毫心動。
他在夏國,各項待遇早就拉滿了。
而對方口中那些赤裸裸的暗示,所謂“突破想象力”的極致享樂,光聽着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腦子有病纔會同意。
不僅不同意,甚至幾句話功夫,許夢就對這場談話感到了失望。
但本着“尊重稀有實驗樣本”的心情,他還是進行了最後一次嘗試:
“不感興趣。”
“有沒有可能,你來夏國參加一個實驗,爲全人類做點貢獻?”
“全人類?”年輕的總統哂笑着搖搖頭。
清晰表達出拒絕的意思。
“好吧。”許夢搖搖頭站起來,打算離開。
“等等!”年輕的總統不滿地皺起眉頭,“你應該對我多點尊重。”
許夢沒明白他的意思:“所以呢?”
對方搖搖頭,不緊不慢地說:“你知道嗎?米國現在爆發了大規模黑人抗議遊行,要求聯邦政府制裁你們。”
“他們要求的制裁措施,包括不限於下架遊戲,封禁平臺,和徵收高額硬件關稅。”
許夢有些皺眉。
看到開心就超人捆着黑人玩家賣豬仔的時候,他就預料到黑人玩家會很憤怒。
畢竟在種族相關議題上,米國黑人都是超絕敏感肌。
但直接要求下架遊戲、封禁平臺,還是有點超出他的預期。
“你想說什麼?”
“我建議你認真考慮我的提議。”年輕的總統看着許夢說。
“否則我不排除接受他們的請願。”
“我畢竟是米國的總統,必須考慮國民的願望和需求。”
這是利誘不成,改威脅了?
但許夢只是搖搖頭,平淡地說:“我想,我得先讓你明白一件事:威脅對我沒有作用。”
“本來就算談得不投機,也無所謂。”
“可我都打算走了,你還玩這出,讓我想不理會都不行。’
“既然如此......”
許夢說着,抬起手來打了個響指:“祝你玩得開心。”
年輕的總統不明所以。
但下一秒,他就發現自己正在從天空中急速墜落!
高空的罡風吹得他麪皮緊緊貼在臉上,幾乎睜不開眼睛。
眯成一條縫的視線中,大地迅速向着他撞過來!
這體驗對一個78歲的老人來說,實在有點刺激過頭!
“啊啊啊啊~~~”
驚恐的大叫聲響徹雲霄!
最後,他“噗通”一聲,腦袋朝下栽進土裏。
拔蘿蔔一樣將自己的腦袋從地裏拔出來,抱着腦袋痛呼不止的時候,一面小圓桌從天而降,穩穩當當停在他面前。
桌上那杯他喝了一半的酒,還在杯子裏搖搖晃晃。
通過玻璃杯的反光,他看到一個黑炭一樣的男人正在抱頭痛呼。
他瞪着眼睛,懵圈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杯子上那個人,就是自己。
他被許夢變成了一個黑人!
而且-
他環視四周,發現遠遠近的有大量髒兮兮的黑人農奴,正在這片甘蔗園裏辛勤勞作。
“啪!”
響亮的鞭子聲在耳邊炸響!
後背立刻傳來火辣辣的痛感!
回頭一看,戴着寬邊氈帽的白人農場主揮舞着鞭子,滿面怒容地衝他大喊:
“Go! Work!!”(去工作!)
“Whatthefuck…………”年輕的總統怒火中燒。
只覺得遭受了奇恥大辱!
但他身後的農場主,看着這個不聽話的黑奴居然仍舊不工作,立刻就是又一鞭子抽下去!
“Isaid ! Gowork!Now!!”(我說了!去工作!現在!)
年輕的總統不堪受辱,當即強制退出遊戲!
原地只剩下一個面容輪廓和總統年輕時候一模一樣,唯獨髮色和膚色不一樣的黑人奴隸。
......
許夢走出心跳起搏器俱樂部時,心情還不賴。
雖然對話過程不是很愉快,交談也沒有任何建設性,但至少雙方坦率地交換了意見。
最後也小小出了口氣,還給《碧海揚帆》的玩家們增添一個新的小彩蛋。
如何應對黑人玩家集體差評導致的遊戲評分降低,他也有了應對之策。
另外,這一例“返老還童”的實際案例,也大大激發了他的想象力一
也許,是時候把造夢機的用戶羣體,向着老年人擴充一下了!
銀髮經濟嘛!
將“返老還童”的效果推而廣之,造福全人類,許夢並不是說空話。
米國的聯邦總統不瞭解許夢,自己又習慣了張口就胡扯,纔會不把許夢說的話放在心上。
但凡換上吳霜、殷致遠,乃至公司裏任何一個員工,都不會覺得許夢是在畫大餅。
此時此刻,他連實現這個想法的具體操作方式,都已經有了大致的思路。
第一步??
先來一組面向老年人的遊戲宣傳片!
許夢興奮的時候,思維跳躍性很強。
已經想到一羣銀髮的老頭老太太端着衝鋒槍,在《戰爭之王》裏衝鋒的神奇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