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梵也不着惱,掐指一引,點出兩團蒼幽色火焰,兩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兩團火焰襲進眉心識海之中。
“現在,也唯有我的太玄元火,可堪一試了。”
雲梵默默運轉,兩妖神情痛苦,不住在虛空中翻滾,他也是滿頭大汗,有些喫力。
“好個牧雲道人,不信你現在虛弱到了極點,還和我硬抗!”
雲梵默控元火,卻能感應到兩妖識海中的禁制雖然已經減弱了一大半,但是仍然固若金湯。
他不由再次發力,加持了幾道陰陽真元進去。
這一下,如同乾柴遇烈火,太玄渾天元火,渾天而一,焚可烈海,孕可養生,正是文武合一,陰陽相生的元火,與陰陽真元的一陰一陽暗暗相應。
這也是雲梵當初選擇修煉此火的一大原因。
“這!!!!”
兩妖驚奇的發現,他們識海中的玄奧禁制在雲梵加持幾道他們看不懂的真元後,突然一下,崩咔解除!
“嗷嗚!!”
兩妖大喜,就地一滾,又變爲人身。
正是:超脫妖軀修真身,一劫過後再爲人。
“多謝雲梵道友,爲我二人解脫之恩,大恩大德,無以爲報!!”
兩妖衝雲梵稽首大拜,心中更是感激。
雲梵自然回禮道:“兩位道友客氣了,在下也只是順手而爲罷了,也是你們與我有緣,那靈雲子找我麻煩,讓我撞見,可見是天意使然,借我之手,解除你們的厄難。”
他自然是胡扯,雖然目的不純,但也的確是救了此二妖,他又問道:“不知二位道號?”
“貧道鈞蠑,他是貧道好友鬼雲!”鈞蠑依舊以往的模樣。
“雲道友此言大善,但我們二人,還是想要好好報答你一下,不然於心何安,日後修煉怕是產生心魔。”鬼雲突然笑道。
雲梵眉頭一皺,心中突然一驚。
鈞蠑道:“雲道友如今孤身一人,那牧雲道人雖然受了些厲害,但不日就要恢復,再出關來,找雲道友麻煩,你可能應付?”
雲梵不悅道:“鈞蠑道友這是何番道理,不如直接挑明說了吧。”
“哈哈,鈞蠑道友的意思,以雲梵道友之智,怎地不明白呢?只要雲道友將仙府中得到的寶藏與我二人,日後那牧雲道人自不再找你麻煩,我與鈞蠑道友爲你一力承擔,這豈不妙哉?”鬼雲大笑,暗笑眼前這小子,到底修煉淺薄,居然亂髮善心。
本來他們二妖早在剛纔就默默決定,一進陣中自然旁觀在上,不會真就保護靈雲子,而且他們修道近五百年,什麼沒見過?雲梵那點小伎倆,早就看透,知道雲梵準備設計一舉滅殺靈雲子,搶奪陣器。
之後果不其所然,但是他們本想着靈雲子一死,兩妖的禁制應該也會消失,哪裏想到牧雲道人算計深刻,神通厲害,真正的禁制還是掌控在牧雲道人的手中!
這一下他們兩妖也傻眼了,卻沒想到瞌睡來了枕頭,雲梵居然出手爲他們解除禁制。
雲梵暗暗深吸一口氣,自己還常給人說什麼修道界殘酷,爾虞我詐,結果自己也是個雛兒,居然遇到這種恩將仇報。
“好好好!!妖果真是妖,就算修成真身,也是妖心不改!”他出言諷刺,哪裏不知道如今在修道界就是如此,不論是妖魔左道,就是名門正派,也是暗地裏比這更壞的勾當。
爲利趨勢,又有什麼做不出來呢?
曾經有一段大世,傳聞諸天之上的一位無上魔道修士的心魔化身降世,蠱惑衆生,子殺父,徒滅師,人道滅倫,正因爲這種大德喪失的亂世,纔有中古諸子出世,教化諸天萬界,重傳道德,與真魔抗衡。
如今雖然這一大劫度過,但無論是凡間衆生,還是修真界,也不復上古之時的民風淳樸、恬淡,修道者更是如凡俗,爲利往來,哪裏有上古修士御風臨海、樂絕泉林般逍遙?
“少說廢話,小子!快把仙府得到那些靈丹、寶貝全交出來,難不成真要我們二人動手不成!?”鬼雲有些心急,他們兩人脫了禁制,牧雲道人肯定知曉,誰知道會不會突然出關,找他們麻煩?
如果能得到雲梵從仙府之中得到的寶物,什麼靈丹靈材道術法卷,以後就有了找牧雲道人報仇資本,不然就算雲梵放了他們,恐怕也惶惶不可終日,擔心被牧雲道人再次追殺。
雲梵冷笑一聲,如果是平時,他沒有神魂拖累,或許與之一戰,但如今,也罷!
他作定一想,瞬間提劍縱橫,越空急飛。
“小子休走!!”
兩妖自然不會放過雲梵,既然已經翻臉,那就索性追到底,搶到仙府寶物爲止。
雲梵現在深深意識到,自己這次以煉竅初期來仙府爭奪寶物,雖然受益良多,可以說是盆滿鉢滿,修煉到合意期甚至金丹都不愁的靈丹和靈材,還有那些天材地寶,但是連接的差點形神俱滅,如果不是屢屢福緣深厚,早就無福消受了。
“看來,人常說人爲財死鳥爲食亡,我也是一時貪念,如何能免俗?”
但雲梵轉念一想,如今修道,與天爭一線生機,如果不爭這仙府寶物,可能以後就再沒機會了,煉竅、養神兩大關隘,所求的無非是天海般的靈丹靈材,打通穴竅,種植神靈。孕養神魂,培育神識,是金丹大道前最爲關鍵的道基,怎能不傾盡全力?
所以,他才豁出一切,奮力一博,其實算來,也未必不值。
如今得到一切,何須畏懼招來的災劫,我自迎難而上,日後金丹可期,元神在望,長生仙道,不外如是!
雲梵突心念間,轉過後悔、驚怕、疑惑諸多念頭,但突然間想通,明悟自身,覺得自己所爲,本無對錯,不過是與天爭命。
鈞蠑、鬼雲,也無對錯,它們是妖,天地生養,本就沒有人道中滴水之恩湧泉相報,至於平常的道人風範,其實也不過效仿大流罷了。
本質上,妖就是妖,比修道者更爲急功近利,弱肉強食。
“世道如此,這二妖倒是給我上了一課,到底我還是修道日短,見識太少,這種轉瞬翻臉,恩將仇報的事情,諸天萬界中每時每刻都在發生成億上兆,無論是凡俗還是修士,也都是人,是衆生,怎能不爲貪嗔癡諸念所驅使?我不也是爲了金丹前的丹藥無憂,貪圖仙府之寶麼?”
他雖然自嘲,但心中絲毫沒有波動,修道者,先是攻伐自身,再是與天爭命,比凡人活的長久,神通廣大,但同樣與凡俗不同,爭鬥之間,俱都是形神俱滅,誰會給自己仇人留下轉世重修的機會呢?
雲梵急速飛逃,二妖緊跟身後,本來以他現在的速度,是不可能甩開二妖的。
奈何二妖剛剛脫離牧雲道人的禁制,而且雲梵到底還留了一手,所以纔在解除它們禁制的時候,稍稍用元火焚了他們識海一絲。
雲梵也是順手而爲,並沒有想到這兩妖會翻臉不認人,否則就算要給兩妖解除禁制,也是在解除的時候暗做手腳,轉而控制兩妖。
可惜,現在也只是讓兩妖真元運轉飛行的時候,受識海影響,運轉不靈,速度大減,好在是給他爭取了不少時間。
“好個小畜生!!原來你早有算計,剛纔給我們解除禁制的時候做了什麼!?”鈞蠑很快發現了問題,每每想要奮力衝飛的時候,識海不受控制,真元受到阻塞。
鬼雲自然也是一樣,大怒:“該死的小畜生,別讓本座抓住,不然必要抽出你的生魂,用本座的魔火焚你三百年!”
雲梵哪裏有功夫與之廢話,只是再次逃跑,這一下很快就飛出了凰氳洲的範圍。
可惜的是,兩妖窮追不捨。他也無法,暗暗祈禱兩妖的識海傷勢恢復慢點。
“小子,受死吧!!”
雲梵突然感覺身後的兩道氣息加強,就知道兩妖的識海之傷已經恢復,本來他就沒有惡意,只是當時心中突發奇想,覺得留一手罷了。
沒想到真成了給自己爭取時間的救命稻草,但是此時又能如何?
“也罷,大不了散去神魂,這樣我實力起碼等迴歸巔峯,縱然贏不了,也能逃得掉!”他現在幾乎四分三的實力都因爲神魂與肉身不合,被壓制,不然面對兩大養神圓滿的妖道修士不至於被追殺。
正當他要絕然一博時,前方茫茫一片奇雲,上面均是白袍青衣勁裝的修士!分爲三波,卻又聯合在一起,大旗搖舞,人多勢衆。
爲首的是三個仙風道骨的道者,雲梵一眼認出,正是不久前見過的滄海,月溪,昆日。
不消說,他們肯定也是爲了阻擊自己,搶奪仙府寶物而來。
雲梵突發奇想,猛的發力突飛,穿過雲層大喊:“鈞蠑、鬼雲你們不要欺人太甚!!!仙府寶藏都給你們了,爲何還不放過我!!”
“什麼!!?”
雲梵故意使了個小法術,讓聲音聲傳千裏,雲端上的三大宗派修士,哪裏能聽不到。
尤其是爲首的三個道人,本來盯着雲梵的目光,轉而鎖定了追着雲梵不放的鬼雲、鈞蠑兩大妖修。
“你們兩個孽障,居然從牧雲道人的禁制解脫出來了!?”滄海道人有些喫驚,但一想到仙府寶藏,和旁邊的月溪昆日相視一眼,突然奮力出手。
“小子你!!”鬼雲不知道雲梵哪裏來這麼一番言語,他一心追擊雲梵,卻沒顧得上雲梵那邊的雲層中,正盤踞着凰氳洲三大宗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