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着襲月和玄陽生兩人的召動,天空中儼然呈現出了兩道不同的蒼茫氣息,襲月一道幽藍寒光,寒氣四溢;而玄陽所傳輸出來的內勁卻是黑氣繚繞,赤紅如血,顯得非常詭異。
陰陽血手——
玄陽生整個人隨着聲音,化爲了無形,只是急如閃電的遁隱,立即一招直刺襲月的胸口,但還好被襲月胸前的寒冰擋了住,整個的冰盾卻碎成了冰塊,又是一拳穿過襲月的脖頸,飛馳過的風流劃破了襲月的脖子,傷口出現了一團黑色的血痕。
玄陽生的身法不僅快而且霸道凌厲,手上的功夫每招都是取人性命,襲月儘量躲閃,可是摸不清對手的出招的路數,襲月也很難全身而退,“狐狸你怎麼不用寒冰功體,那樣的話寒氣一重,我可進不了你的身,也奈何不了你。”
“——愛使什麼招,不需要你來指點。”
“是用不出來了吧,寒冰功體那麼陰寒的招式,沒有十二個時辰的緩和,你若是膽敢再用,多半隻會傷到自己,迫使寒氣融入你自己的身體,狐狸你還是有幾分自知之明的嘛。”
爲什麼寒冰宮體的緩和時間他都知道,寒冰功體是寒雲宮不外傳的祕密,歷來都只有十大高手才知道的,憑什麼區區一個血族人也會知道這些?
“玄陽生,你忘了我說的嗎?”
“什麼——”
“我要讓你見識到中原之地的武學精粹。”
“呵呵——你連我的陰陽血手都招架不住,還談何其它厲害武學?”玄陽生也有自負的時候,看來每個人都有自負的一面。
襲月擦去脖子上的血跡,黑色瞬間變成了鮮亮紅色,傷口以極快的速度開始自行治癒,“陰陽血手,不過做到了‘快’,你以爲真的制住我了。”
“原來如此呀,”玄陽生一邊淡笑,可手卻直逼襲月的胸口,兩手相互交替,猶如百手共同進退,速度快到令人無法想象的地步,就算幾十人和他打,也很難經得住,“這一回,總該讓你認輸了。”玄陽生手指尖引出劍刃一樣的風流,直刺向襲月的心臟。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玄陽生這招倒是讓大家有些心涼,而且估計在場的人,只有很少能擋得了這招血手。
可在最後關頭,襲月卻穩穩地抓住了玄陽生的手,劍刃與胸口的距離只剩分毫,但卻生死的區別。襲月的手,這並不是人的手,手上長滿了白色晶華的長毛,手掌也是獸樣,尖銳的爪子,整隻手都發出了微弱的金靈之魂,“仙人之軀?”
“有點見識,可你說錯了——”襲月抓緊玄陽生的手,淡淡回道。
“什麼?”
“這隻手是我襲月自己的手,並不是你所謂的仙人之軀,通過移架了仙人軀幹而成的,是不是很迷惑啊,你一定很想問爲什麼能發出金靈之魂吧?”
“那要看你是不是願意說了。”玄陽生還是一副喫驚地盯着襲月的右手,倒沒在乎手被襲月擒住的事。
“血族有血族的獨特法術,世人也有他們自己崇尚的修行之術,我雖然是妖族人,可多年了都修習中原人間的法術,這隻手也是如此。”
“你的手是修煉成的?”
“修煉當然不可能達到,有些玄機,你也不會明白,”襲月所指的應該就是須塵老兒將九尾玲瓏魄贈給自己的事,“這隻天狐手,比起你的陰陽血手,你說哪個厲害?”
“比過才知道——”玄陽生從襲月的手裏抽了出來,又是極快速地刺向襲月,手形變化之詭異,讓人難以捉摸,而且加之手指尖的刀刃風流,每一招都直取性命。
不過襲月的天狐手,動作更是無從形容,微弱的金靈之魂,釋放出定身的業雷,往往把玄陽逼出百丈之外,令其不敢靠近,“天狐手,我血手的速度比不過你——”
“認輸了?”
“比速度不行,血族還有上千功法,今天有倖進入‘戮魂’之態,就讓你一睹爲快。”
“喝!不服輸嘛,那就讓你輸得徹徹底底。”襲月一掌拍向玄陽,天狐手上懸浮的金靈之魂,全都衝向了他,空中凝流產生了雷射現象,大片的天雷轟炸在玄陽生的四周,一團黑色的煙霧漸漸被風吹開,玄陽生受了一點小傷,已經半個時辰了,原本想用陰陽血手令他就範,看來不可能,時間不多,我必須儘快解決,否則戮魂狀態一旦消失,我勢必魂飛魄散。
天空中的雷明明是絳藍色,可是一會兒的功夫,變成了紫色,玄陽生手裏多出了把扇子,精緻絕倫的扇骨,青白素面的扇紙。
“那把是?”
“紫辰哥,你看他真身的腳下,那把扇子不見了。”
“我以前聽影瞳說過,四將謀臣天策和玄陽是使用兩把仙扇,而孤竹和玉瑕分別用魔槍和血劍,那把應該就是雷劫。”
“雷劫?”蓮兒驚了下。
“是把可以隨意召喚天雷的扇子。”
突如其來的雷光重重地鎖住了襲月,“沒想到吧,自己使出的雷電也會攻擊自己,九尾玄狐?”
“有意思,你手裏的東西很有趣,我倒是想借來玩玩。”
“那看你是不是玩得起它,”玄陽將扇子飛轉出去,繞着襲月轉了幾個大圈,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到處都是撲面而來的雷電強光,慢慢地將襲月能活動的空間縮小,強勁的氣勢感覺就能把人給困死。
最後一招,你不死,我也要沒命——玄陽生暗自獨語道。
“襲月……”急得地上的若羽瘋狂地喊着,心柳也是一樣擔心。
“勾前輩會沒事嗎?”
“香香,我們寒雲宮的人怎麼會輸,前輩一定會贏的。”
死離墨,這回算你還仗義,前輩,要堅持住啊!香香也自言自語說道。
可是,南魈卻總喜歡打擊別人,“這麼強大的雷力,人想要活着從那裏面走出來,幾率幾乎是零,勾前輩,可能也危險了。”
“南魈大叔,拜託你別亂說,這個玄陽都奄奄一息了,怎麼還能打得過前輩,你也不好好想想?”離墨真想揍一揍這個南魈,總是有事沒事讓大家瞎擔心。
“奄奄一息?”
“不是嗎,你看他的氣息,一會兒急促一會兒緩慢,好像魂魄就要被打散一樣。”
“這——難道是血族的——”南魈傻住了。
雷光包圍着襲月,早已經看不清裏面的動靜,只是雷電還在掙扎,應該是因爲裏面的人在動,“嗷……”伴隨着叫喊聲,一道刺眼的金光直刺入天際,打碎了雷電波環,襲月半仰着身子,祥和寧靜地接受着天上打落的那道光線,讓全身都暴露在光之內,襲月的右手閃爍着微弱的殘餘雷樣,“玄陽,你輸了。”襲月皮袍一揚,天空中的光頓時消失不見了。
“我輸了——”
“我要感謝你,因爲你的雷幫我過了這一劫,天狐手現在是天雷萬狐手了,哈哈——妙哉妙哉!”
“天雷——天雷萬狐手——”
“這是我們狐族的修煉之道,練成天狐手的人,機緣巧合可以得到進一步去提升,幻化成爲兩種巔峯手印,一個就是我現在的模樣:天雷萬狐手;另一個就是冰霜媚狐手,原本以爲沒有八百年以上的修爲,根本無法完成這樣的修煉,可是因爲你雷劫的緣故,我竟然很順利地吸盡了你扇子的雷神之力,調息之後,也順利地化出了天雷萬狐手的模樣,你說妙不妙?”
“如此看來是天要亡我,我輸了。”
“我不殺你,既然輸了,這一場也結束了,我放過你。”襲月倒是格外開心,很樂意放了手中垂死的人。
“哈哈——結束了,狐狸,”襲月看着玄陽生,忽然感覺有種莫名的奇怪,“你說得沒錯,都結束了,是結束了。”
“玄陽,你?”
“你叫襲月嗎?這一場是我一生中最盡興的比試,你是一個好對手,能碰到你,我玄陽一輩子也沒有白活,果然來人族中原是件有趣的事,襲月,我會記住你的。”
“是不是以後還想找我切磋切磋,隨時恭候。”
“怕是沒有那個機會了,”玄陽生被冰凍的肉體已經開始消散,而在襲月面前的玄陽身體也開始衰弱下去,魂魄遊離散去,“襲月,你聽着——”
襲月發現玄陽生用的是傳音術,要我聽什麼?
血神此番來侵擾神州,我私下發現與血池門有關,似乎他們對血神下了巫咒,將其擺佈着,爲他們效命,我雖然發現了這件事,但卻沒有能力阻止他們,導致血神大舉進犯你們的地界,我有一事相求。
玄陽,你的身體?
管不了那麼多了,我魂飛魄散之後,你們務必贏下比試,然後查明事實真相,我始終相信我認識的血神大人是個和藹親近的長者,而不是現在這樣,你能幫我嗎?
——好,我答應你!
謝謝你,襲月。
——不用,贏這場比試是我們必須做的,替你查明事情,我襲月也是想瞭解事情原委,所以你不用謝我。
“襲月,”玄陽的兩處肉身都已經消失了,只剩下逐漸遊離的魂魄,這一場沒有白打,原本爲了把戲演得真實,和你大打出手,看到你被困,我都擔心是不是下手重了,爲了能夠瞞過血神大人,其實到最後,如果你贏不了我,我也會自己輸給你——
玄陽——襲月忽然愣住了,難道說玄陽一直讓着自己,不曾想過贏自己,二十幫大家取得這場比試的勝利,而自己卻遲遲沒能發現不對勁,把玄陽逼入了絕境……
你不用歉意,我死得其所,你在我的意料之外,你真真實實地擊倒了我。
可不一定要死,你爲什麼要這樣?
玄陽的下身腰部都已經化成了零星的光點,從使用戮魂那一招開始,我就選擇了死,只是演的得很好,騙過了血神,否則幾招就輸了,以現在的血神看來,我就是在背叛他,當初血神和我們四人的情誼就像兄弟,但現在——我活着也只是做更多不想做的事,殺人殺人還是殺人,但願血神能恢復如初吧!
玄陽,你?
襲月,沒什麼好愧疚的,並不是你殺了我,是我自己選擇死的——
我襲月欽佩你的爲人,頭一回欽佩一個血族人。
哈哈——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死也足以,還有一事,我魂飛魄散之後身體內的血符會出現,你拿着它,別讓它再落到血神的手裏,否則再立四將謀臣,也只是徒增殺戮,行嗎?
依你所言!
“哈哈——”玄陽生痛快地大聲喊了出來,“第四場鷹鷲之戰,玄陽敗,襲月勝……”話音一落,玄陽瞬間灰飛煙滅,一道血符浮了出來,襲月一手抓住,並立即融入到了自己的手臂裏。
“血符是我們血族之物,還不交出來。”邪舞立即喊道。
“妖女,血符與你何幹?”襲月飄然落地,到了若羽的身邊。
“是啊!妖女,有本事去你身邊那個孤竹生那裏搶,剛纔那個是我們的,你想要你做夢去吧!”若羽最不饒人了。
“哼——小妹妹,這是比試,而不是搶劫,你懂嗎?”
“瞧瞧,妖女,還和我說道理了呀,你們攻打神州,不是搶劫啊?”
“——你厲害,血神大人,你看?”邪舞說不過若羽,便請示血神。
“狐狸,你倒是懂還不懂,那個紫辰求我取走他的血符,你還喜歡搶,你要知道血符受血神詛咒,那樣不會有好日子的。”
“這就不用您擔心了,我拿了它,自然降得住它。”
“哈哈——”血神現在最想做的就是活動筋骨,也不想再聊些廢話,於是躍下了鳳凰之背,徑直上前,此時城牆上的人和城樓下的人,都提起了一顆心。紫辰和血神的最後一場比試,關係到了中原之地的戰火,還有人純粹擔心的是紫辰,大家雖考慮有所不同,但都只有一個願望,那就是紫辰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