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百一四章 呂豐之不着調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李小幺沉默了片刻,轉了話題:“你們奶奶這個樣子多長時候了?”

“從爺死後就這樣了。”吳嬤嬤抹着眼淚說道。

“這一陣子見過孩子嗎?”

“從奶奶進來這裏,小少爺來過一回,也是這樣。”

“也是這樣隔着欄杆?”

“是。”

李小幺擰眉想了想問道:“她平時疼孩子嗎?”

“當孃的哪有不疼孩子的,小少爺是奶奶的命根子。”

李小幺呼了口氣:“那就好,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不然,心死透了,有命跟沒命也沒什麼區別了,你回去跟你們老爺說,想法子打通關節,把孩子帶到裏間去,天天去,讓孩子抱她、纏她,叫她、哭給她聽。”

“小少爺正病着,老爺說怕她擔心,不讓跟她說。”吳嬤嬤低聲說道。

李小幺嘆了口氣:“她要是覺得沒有她,孩子一樣活得好好兒的,心無牽掛,自然只求速死,孩子病了,就更要送給她看了,讓她看着孩子病,看着孩子痛,看着孩子哭,看她這個當孃的還能不能這樣心死如灰。”

吳嬤嬤眨了眨眼睛,連連點頭答應:“多謝姑娘指點,我回去就和老爺夫人說,明天就帶小少爺過來。”

車子停在一處園林的偏門後,李小幺上了另一輛車,一個面容嬌俏可喜的丫頭曲膝跪坐在車廂一角,見李小幺上來,俯身見着禮,聲音清脆如銀鈴般介紹自己:“奴婢是靖江侯府水二爺院裏的一等丫頭暄晴,奉爺的令侍候姑娘更衣。”

李小幺仔細打量了暄晴幾眼,笑着點了點頭,暄晴膝行幾步過來,侍候着李小幺脫了衣裙,換了件淺紅織錦緞琵琶袖短夾衣,一條素白百褶裙,又打開妝奩匣子,挪到李小幺身後,幫她打散頭髮,重又梳了個雙丫髻,從妝奩匣裏取了串極小的堆紗花串,套在了兩隻丫髻上。

剛收拾妥當,車子頓了下停住了,車簾掀起,李小幺跳下車,轉到後面一輛油漆光亮、圍着墨藍織錦緞圍子的闊大車子上。

水巖盤膝坐在車子一角,見李小幺上來,笑道:“今天巧了,沈氏這會兒正帶着孩子在開寶寺做法事,委屈五爺且扮作丫頭吧。”

“水二爺客氣了。”李小幺應了句,轉頭看到車前橫板上放着的暖窠杯子:“我渴了,就不客氣了。”說着,自顧自取了杯子,倒了杯茶。

水巖抬手示意她自便,看着李小幺一口氣喝了杯子裏的茶,又倒了一杯慢慢喝着,才問了句:“聽七妹說,她和你正好碰到一起了?”

“嗯,七娘子冰雪聰明,令人心儀。”李小幺客氣道。

水巖無奈的連聲嘆氣:“她和水桐堂姐情份深,從出了這事,幾乎天天過來纏着我,我要是有法子,豈能不幫?唉!”

李小幺看着他沒有答話,那捲宗她看過了,仔仔細細看了七八遍,水桐其人也看過了,要開脫這十惡不赦之一的死罪,只有一個法子能試一試,只等看了沈氏再說吧。

李小幺沒有接話,水巖也不再多說,兩人一個閉目養神,一個端着杯子,靠着靠枕出着神。

沒多大會兒,車子停住,水巖示意李小幺先下車。

暄晴已經站在車旁垂手侍候着了,李小幺忙站到暄晴身邊,學着她垂手侍立,水巖下了車,小廝前引,一行四人進了偏門,沿着高牆邊的小路,一路往沈氏做法事的地藏殿進去。

地藏殿後站着個小沙彌,遠遠看到水巖一行人過來,雙手合什遠遠致意了,轉身往旁邊穿堂回去。

幾個人到了殿後,小廝先推門進去探看了一遍,回身讓在門側,暄晴守在殿外,李小幺跟在水巖身後進了地藏殿後殿。

殿前一片悠揚安然的誦經聲,夾着木魚、鈸、罄聲,李小幺走到厚重異常的帷幔邊上,將帷幔掀起條縫,悄悄往外張望。

這位置只怕是事先安排好的,一眼看過去,正好看到一身重孝、合什垂目跪坐在蒲團上的沈氏。

沈氏身邊的蒲團上,歪着個兩三歲的小男孩,頭肩擠在沈氏懷裏,胖胖的手指緊抓着沈氏的衣袖,磕頭晃腦的打着旽。

李小幺的目光從孩子身上移開,仔細打量沈氏。

與水桐的清爽大方不同,沈氏削肩細腰,肌膚白膩,瓜子臉,尖下頜,一雙長長的柳眉看的人心軟,整個人柔媚異常。

彷彿覺出有人在看她,沈氏突然抬頭往李小幺這邊看過來。

李小幺忙退後半步,輕輕放下帷幔,示意水巖看好了。

三人腳步輕快的退出後殿,出偏門上了車。

李小幺坐在車上,長長的吐了口氣,看着水巖感慨道:“這陳忠良倒是豔福不淺,這兩個,春蘭秋菊,各有所擅,又都這麼聰慧,他福份淺,消受不起這份美人恩。”

水巖聽得苦笑不已。

李小幺看着水巖,接着說道:“這事只有一個法子,也許能試一試,容我再細想想,什麼時候定案?”

“過了重陽就沒法再拖了,必定要定了這案。”

“嗯,陳忠良家裏和陳氏族裏的情形,煩勞打聽了給我。”

“好,這容易。”水巖忙答應一聲:“我先送五爺回府。”

李小幺換了兩回車子,穿回長衫,直接回去柳樹衚衕了。

第二天,李小幺剛進王府書院,南寧就笑嘻嘻的上前知會李小幺:“爺封了梁王了。”

李小幺高挑起了眉毛。

蘇子義平了北寧,封寧王,蘇子誠如今又封了梁王,看來這北平國沒有封王就藩的規矩了。

隔了兩三天,水巖過來,和李小幺說了陳家和陳氏族裏的情形:“陳忠良父母俱逝,又無兄弟,幾個姐妹都嫁了人,家裏倒沒什麼,族裏,陳忠良是青州陳家唯一的旗杆,也沒什麼。”

李小幺鬆了口氣,這陳家,可以不必多顧慮了。

水巖擰着眉頭,看着李小幺接着說道:“你上回說的換郭家退步的事,我實在想不出有什麼能換的事,軍國朝堂都是大事,除了這個,郭後和郭家還真沒什麼求而不得的事,只一樣,三爺自小也是身子弱,郭後曾跟皇上提過,想讓三爺也跟着呂師父打熬打熬筋骨,後來呂師父回了信陽,這事也就不了了之”

“這個可行!”李小幺驚喜的打斷了水巖的話。

水巖眉頭擰得更緊,正要張口解釋。

李小幺擺着手說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去跟王爺說,這事我有法子兩全俱美。”李小幺一邊說着,一邊利落的跳下榻:“我現在就去,你也一起來吧。”

正屋門口侍立的小廝傳了話,水巖和李小幺掀簾進去,見了禮坐下,李小幺笑着說道:“剛聽水二爺說三皇子體弱,皇上想讓他跟着呂師父打熬打熬筋骨,強身健體,聽呂豐說,臘月裏呂家大爺呂華就能到開平府了,聽說呂華功夫極好,青出於藍,正好,乾脆請呂華替祖授藝,這也是爲人子該盡的孝道。”

蘇子誠靜靜看着李小幺,等着她往下說。

李小幺話頓住,見蘇子誠看着她就是不說話,這關子沒賣出去,只好自己接着說:“只是呂華是天師嫡長,必定不能在開平府耽誤太長時候,三皇子自然也沒有跟去信陽習武的道理,我看,就讓呂豐留下來教授三皇子好了,都是呂師父嫡親的孫子麼,也沒什麼分別。”

“呂豐?”水巖納悶的看着一直笑個不停的李小幺,和一臉古怪表情的蘇子誠。

他見過呂豐幾面,人品俊秀、舉止嫺雅,言談有度,雖說不知道這呂豐的性情如何,可天師之家,能差哪兒去?

蘇子誠抬手揉着眉間,想笑卻又強忍回去,忍回去又想笑出來。

老三那樣的性情,跟着呂豐倒也好。

蘇子誠鬆開手,看着李小幺忍着笑道:“你說的是,這是爲人子該盡的孝道,回頭我和大哥商量商量,你回去約束好呂豐,別出了什麼總之約束好他。”

水巖聽的大喜過望,一時卻想不明白那樣人品出衆的呂豐,還要約束什麼。

轉眼離重陽沒幾日了,李宗梁遣人捎了信回來,要回家過節,範大娘子忙碌不堪的準備起過節的種種件件,重陽是大節,馬虎不得。

李小幺起了個大早,趕到前院,和呂豐一起,躲在門廳閣樓上,看那些來簽到的俘官。

卯正剛過,有兩個俘官頭髮蓬亂,眼角堆着厚厚的眼屎,長袍前後都塞在腰帶裏,衣服上沾得污七八糟不知道都是什麼東西,剛進院門,隔了那麼遠,那股子魚腥味就撲面衝過來。

呂豐捏着鼻子低聲介紹:“這兩個是在魚市打雜的,你看看,很有那麼回事了吧?”

李小幺彷彿沒聽到呂豐的話,只專注的看着兩人,這鮑魚之肆不必久入,就這麼十來天,就足夠了。

不過小半個時辰,人就籤的差不多了,臨近辰正,劉明義拄着根木棍,面容浮腫,神情晦暗的在大門口站了片刻,見張狗子看見他了,一句話也不說,拄着棍往回挪去,李小幺皺着眉頭問道:“他還病着?”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盛唐劍聖
青城之戀
1979:未婚妻是天仙媽
咬痕
信徒
不科學御獸
大國軍墾
狂神魔尊
武帝之天龍八部
廢太子的格格日常(清穿)
重生之借種
混沌至尊
唐土萬里
家有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