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陽晨現在的心情很不好,今天中午在仙留居聽到的那段話,讓他的臉黑的跟個鍋底一樣。當時同行而來的老闆聽到那段傳言的時候,眼底嘴角都掛滿了笑意。曲陽晨當時硬壓着火氣,跟那人談了生意,可是這股明火回到家後,就怎麼也壓不住了。
‘哐啷’一聲,路以南送來的那套瓷器被曲陽晨摔了一地。這兩個該死的混小子,都不曉得收斂點麼,曲陽晨的牙磨的生響。自從回來後,這兩人就在城郊那裏買了處莊園,直接去過居家小日子了。最可氣的是,這兩人好像完全不在意世俗的眼光,花錢大手大腳的(其實這纔是你生氣的原因吧),喫住同寢,整日裏親密無間,現在整個萊陽城都這樣說,曲家供錢,讓自家的一個子弟跟一個男人混在一起,兩人整日裏無所事事,只知道喫喝玩樂。
雖說礙於曲家的面子,日常裏少有來往,但是在曲陽晨看來,自家的孩子自己怎麼打罵都行,外人若是想欺負曲寧他們,那是門都沒有。越想越來氣,曲陽晨也不喫晚飯了,直接命下人備車,他要去路以南他們的莊子上。
“舅老爺來了。”那門房見到曲陽晨來了,高興的跟什麼似得,急慌慌的服侍着曲陽晨下了車,原來路以南有話交待了,曲陽晨來一次路府,凡是接待的下人就能得到一次賞錢,所以這些下人們見到曲陽晨就等於是見到了財神爺,一個個無不熱情,就想讓曲陽晨心情舒暢,下次還能過來。
剛進後院,就見曲寧和路以南兩人正站在院子裏,指揮着下人搭爐子,擺桌子的,忙成了一團。
“舅舅,你怎麼過來了。”曲寧見到曲陽晨很是高興,“快,給舅老爺上茶,再把那新疆的哈密瓜給舅老爺端上來。”
路以南也擱下手中的活,迎了上去,他跟曲寧前陣子出去躲避那些流言,這幾日纔剛回來。
他們剛回到萊陽城還沒什麼,等到周圍的人看出兩人關係的時候,各種流言蜚語就冒了出來。路以南一開始就不打算掩飾二人的關係,反正他們也不打算做什麼大買賣,買了周圍的幾個莊子,收點田租,再加上曲陽晨給的那幾個鋪子,足以讓兩人過的相當不錯了,戒指裏的那些貨物寶石,路以南也沒敢放出太多,有道是財不露白,沒事弄那麼多錢出來只會招人眼目。古代的通貨膨脹又不厲害,這些財物就是放着不管也沒什麼事。
男風在這個時代也算常見,不過那些人都會再娶妻罷了。像兩人這樣正兒八經過日子卻是少數,周遭的人都說這兩人長的是個清俊聰明相,可這行事卻是糊塗。路以南被自己的那些好友煩了一陣之後,乾脆拉着曲寧去蜜月旅行去了。
本來按照路以南的意思,他跟曲寧就兩個人,跟相熟的商隊搭個幫就行了,可是曲陽晨怎麼肯答應,硬是塞了十幾個隨從給兩人。
當初他們從江蘇回來,一路上也玩了不少地方,這次路以南乾脆拉着曲寧去了新疆,這兩人在新疆又喫又玩的混了兩三個月,什麼手抓飯,烤全羊,椒麻雞,饢坑肉的一個沒落下。
新疆那裏的日照足,雨水少,溫差大,產的果子特別的甜。蘋果,桃子之類的比他們在內地喫的要甜的多,尤其是那馬奶葡萄,讓曲寧喫的大呼過癮。還有那香梨,蟠桃,哈密瓜,被路以南用冰鎮了後,香甜爽口,兩人每天中午都不喫飯了,只喫這些冰鎮的瓜果。
臨走的時候,路以南沒等曲寧說出口,就買了十幾車當地的上好瓜果,讓那商販拉到了城外,等到沒人的時候,再收到自己的戒指中去。兩人這一路喫一路玩,見了什麼好喫好玩的都買下來,也幸好路以南有這個戒指,否則真不知他們要怎麼把這些成山的東西帶回去了。
兩人回到家裏的時候,已經是臨近中秋了。雖說大部分東西都被路以南裝到戒指裏去了,可是還是有不少的東西不便裝。出去的時候身邊就十幾個人,回來的時候,竟然又僱傭了幾十個人,浩浩蕩蕩的拉了十幾車的東西和一羣羊回來,有那好事的人以爲是什麼值錢的物什,偷偷掀開一看,登時就樂了,十幾車東西盡是一些稻米,核桃,乾果,毯子之類的東西。
一時間,整個萊陽城都知道了曲陽晨那寶貝外甥是個二楞子,跑到新疆花了許多錢,就買回去一堆不值錢的物什。路以南聽了那些傳言後,只是不屑的撇了撇嘴,這露仁紙皮核桃可比內地的要好喫多了,皮一捏就碎,果仁飽滿,平日裏沒事喫上幾個,滿口甜香。還有那棗幹,果脯,熬粥的時候扔些下去,甜的都不用放糖。至於稻米,這些人更是沒什麼見識,在清朝的時候,這種新疆產的香稻可是皇室的貢品,一般人想喫也喫不到。
曲陽晨知道這兩小子有錢,可是你再有錢,也不能胡亂花,傻乎乎的從千裏之外買了一堆雜貨店就能買到的東西,那簡直是敗家子的行爲,對於從小就喜歡賺錢的曲陽晨來說,是完全不可容忍的。
剛要開口質問,一盤冰鎮好的哈密瓜就端了上來,“舅舅,你快嚐嚐這瓜,咱們這裏可是沒有,我們倆專程從新疆帶回來的,喫起來香醇可口。”
曲陽晨一怔,這瓜他以前喫過幾次,確實好喫,尤其是冰鎮過的,更是甜脆爽口。那還是在京城裕祥齋喫的,五兩銀子才賣一個,他雖也愛喫,卻也不想當那種揮霍無度的主,也只有談生意的時候纔會陪客人喫上幾塊。
“你們買的都是這些?”曲陽晨突然間氣順了,如果買的是這瓜,拿出去賣了絕對能賺上不少錢。“當然不是。”路以南湊過來道,他已經讓下人們擺好爐子了,羊肉也已經切成了薄片串了起來“我們還買了其他的,都是這裏沒有的喫食。”
兩個胸無大志的喫貨聚集在一起能做什麼呢,曲陽晨默默扭頭,心中暗下決定不管花多少錢也要請到李神醫來,自己若是死的早了,這兩人不知能不能平安活到老。
“舅舅,你還沒試過自己烤肉喫吧。”路以南拿了一把羊肉串,擺到爐子上,上翻下翻的,羊油滋滋的滴落到炭火上,竄出一股炭燒的香氣,看着羊肉差不多了,路以南朝上撒了一把鹽,一把孜然,知道曲陽晨不愛喫辣,也就沒放辣椒“這可是我們從新疆帶回來的大尾羊,肉質細嫩的跟羊羔似得,喫起來幾乎沒有什麼腥羶味,又肥又香的。”
曲陽晨看着那油汪汪的肉塊,硬着頭皮咬了一口,誰知那羊油纔剛入口就化了,曲陽晨就覺得一股肉汁在口中四散開來,搭配着孜然的味道,滿口的濃香幾乎讓人捨不得張嘴。軟嫩的肉塊才嚼了兩口,就忍不住嚥了下去。
路以南又烤了一把辣的給曲寧,這傢伙早就等急了,也顧不得燙,直接咬了一大口下去,“嘶,好燙,好香。”就這樣,曲寧一邊喊着燙,一邊在短短一炷香的時間裏把手裏的十幾串肉喫了個乾乾淨淨。
曲寧喫完了烤肉,又要路以南把那馬奶葡萄拿出來。要知道,這種葡萄不耐放,在古代這種運輸不利的時代,你除了去原產地能喫到,其他地方根本就別想喫。
曲陽晨自然沒喫過這種葡萄,碧盈盈的,看起來就如同翠玉一般,喫起來卻是香甜多汁,葡萄籽小到喫不出來。這傢伙當即就在心裏盤算起這種葡萄能賣多少錢了,那些飯莊又會花多少錢來收。
喫飽喝足後,曲陽晨開始說起自己來這裏的打算了“你們倆就不弄個什麼營生麼,那幾間鋪子雖說有曲家的老人照看着,可是你倆也不能完全撒手不管吶。”
路以南笑嘻嘻的揮了揮手“沒事,舅舅,我們相信你的本事,你調/教出來的夥計絕對沒問題。我跟曲寧合計着想開個飯莊,也算是找點事了。”
“飯莊?”曲陽晨想了想,“你這主意也行。準備在哪裏開,地址選好了麼,還有廚子,萊陽這地界的廚子就那幾個有名的,你是打算從外地挖人麼?”
“不用,廚子我們已經找好了,地點也選好了,關節也打通的差不多了,路哥說那鋪子要再裝修一下,大概半個月後就能開張。”曲寧一說起自家的飯館,便忍不住倒豆子一樣的把情況彙報了一翻。
“你們從哪裏找的廚子,有名氣麼?”這城中的飯莊都已經有了固定的顧客了,新開張的要想爭過他們,得有點手段,曲陽晨開始默默盤算哪裏的廚子可以挖過來了。
“你就放心好了,這廚子根本就不是問題,就是咱們家的廚子一時比不上他們的,客人還是會來。”路以南笑的一臉得瑟,他手中可是存了不少祕密武器的。
曲陽晨走的時候被曲寧強塞了幾包月餅,這月餅可是用新疆帶來的那些乾果和果脯做出來的,喫起來又香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