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布第二天中午我撥周的手機。只響了一聲就接通了我說想請周民夫婦喫飯“以彌補我昨天的失態”。周答應了時間地點都是我定的他負責約人。
布在餐桌上的時候我反而很平靜。
布知道了某個真相就再沒有探究的勇氣。
布琴先開口:“穆小姐以前你和民的事情我想已經成爲過去我們之間的不愉快希望從此一筆勾銷。哦還有件事到時候我們請你喫孩子的滿月酒你可要來哦!”
布民勃然變色緊張地看着我。
布琴的口氣依然很霸道咄咄逼人但我波瀾不驚的表情想必讓她頗失望。
布其實就算我事先不知道也不會和一個孕婦鬥嘴的。所以我只是笑了笑:“時間能沖淡一切這個世界沒有什麼東西是永恆的。說不定幾年以後我們連對方的名字都記不清楚了。”
布琴冷笑了一下:“是嗎?可是穆小姐的記性好像一直不錯。”
布她在挑釁嗎?我忍下了微微的怒氣沒有理她。
布周突然說了一句:“穆小姐我倒覺得我們之間有些誤會。”
布我搖搖頭:“有嗎?即使有我說過時間會沖淡一切的”
布周徑自往下說道:“三年前的一場車禍把我們四個原本毫不相乾的人扯在一起。其實那隻是場意外。可是穆小姐你卻把它理解得太複雜.”
布我的手不禁握緊了酒杯來掩飾自己的緊張。
布周繼續說道:“死去的是我的妻子女兒我不希望以後再聽到這件事!”
布這時我奇怪地現他臉上的表情是無法掩飾的憤怒而非悲痛或者陰沉。
布如果是他有心除掉了自己的妻女臉上爲什麼有這樣憤怒的表情?殺死自己的妻子已經不是什麼稀奇事可怕的是一個人會害死自己的親生女兒。
布我的指關節因爲用力而白我知道我在和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共進晚餐。
布連一向跋扈的琴在周的面前都不敢插話。
布我看着他的眼睛舉起酒杯:“好這杯酒之後這件事不會再提。”
布四人碰杯把杯中猩紅的葡萄酒一飲而盡。但願真的能把這段回憶埋葬。
布(二十二)
布這之後的一個月我過得很平靜。
布週五在上課的時候導師急匆匆地對我說他要到h市參加一個學術研討會因爲時間緊迫所以他要帶我同去給他做助手。
布收拾好要帶的資料我和導師登上了開往h市的火車。
布我們連夜整理材料準備演講的課題和案例熬了一個通宵。第二天下火車的時候大家都成了兔子眼。
布但演講很成功導師一向是這個領域舉重若輕的人物加上我們準備的還算充分所以包括h市政法委系統的大小領導和專家都報以熱烈的掌聲。
布那晚我美美地睡了一覺早上醒來已經十點多了。想到晚上有個爲導師舉辦的自助晚宴有一點小小的驕傲——畢竟這裏面也有我的一部分功勞哦。
布這時候我想到了武嗯應該給他個驚喜。於是我撥通了他的手機:“武你在幹嘛?”
布他說:“當然是在宿舍睡覺今天週末嘛!你在哪裏?”
布我騙他說:“我在s市。”又扯了幾句我出門直奔他的宿捨去。
布出乎意料的是他的宿舍鐵將軍把門。
布再想到他接電話時的口氣似乎有些異樣。
布我覺得有點不對頭於是打以前單位副總的電話。他說:“哦!武啊他騎摩托車摔倒在中醫院住院已經三天沒來上班了。”
布我的心開始慌起來急忙攔了一輛的趕到中醫院。
布問了護士我找到武的病房在門外我已經看到他頭上和兩條胳膊都纏着繃帶。
布來到他牀邊我纔看到他整個青腫的面部。
布他看到是我顯然是喫了一驚張口結舌地說不出話來。
布我問道:“怎麼回事?”
布他勉強地笑了笑:“騎摩托車不小心摔倒了……晚晴你怎麼來h市了?”
布我已經控制着自己但聲音還是變了調:“摔的?誰會摔成這樣?你的傷明明是被打的。你還騙我?”
布他想逗我笑:“哎呀是啊我怎麼騙得過最最聰明的晚晴呢?……
布不等他把話說完我已經撲在他懷中。
布他艱難地用受傷的胳膊摟着我說:“我沒事。”
布那一刻我深刻地感受到他的痛苦。不僅是身體上的還有心靈。
布這種痛苦我感同身受。第一次我懷疑我和民之間的愛情是否真實的存在過。因爲民我從來沒有考慮過武的情感和感受。而危險來臨的時候我唯一可信賴的居然是武。
布民已經背叛了我們相愛時的誓言他變得我都不認得了。
布我推着武到醫院的草地上散步武說:“你放心他們並不知道東西在我這裏可能都不知道有這份東西。好像只是警告。”
布我苦笑道:“既是警告你也是警告我。”
布我又和他交待了一些事情最後我握了一下他的手說:“多保重!”。然後離開了醫院。
布我沒有回酒店而是找了個茶館坐下撥了趙剛他們單位的電話:“喂?是交警大隊嗎?請問趙剛在不在?”
布接電話的是一個陌生的男人聽我說找趙剛似乎遲疑了幾秒反問到:“你哪位?找趙剛乾什麼?”
布我早想好措詞:“哦!我是——傢俱公司的小林年前我聽小趙說想訂一套傢俱……”
布對方生硬地打斷我:“他不在!兩個月前他被調派到別的地市去了!”說完“啪”地掛掉了電話。
布我徵徵地望着窗外說不出話彷彿也失去了思維。外麪人羣來往豔陽高照說不出的祥和。可我的心卻被冰冷的恐懼所淹沒。
布周力量之強大實在出乎我的意料。我的小聰明在他的冷血和強權面前簡直就象小孩子拙劣的把戲。
布更可恨的是他當面做人背後做鬼。
布(二十三)
布回到酒店已經是中午陪導師在二樓餐廳喫飯。此次我們的食宿都是邀請方付了錢的。
布在飯桌上我們討論了昨天研討會上的情況。導師對我的欣賞和重視流露無遺他希望我考博繼續師從於斯。我很高興地答應他實際上我確實想繼續深造。
布這個社會太複雜讓我害怕。
布他告訴我晚上有個自助晚宴要我也去。“都是政法系統的領導和市裏一些頭面人物正好可以介紹你和他們認識雖然咱們做學問的不必要攀附權貴但一線的案例和實踐對我們的課題是很有幫助的。”
布我心念一動對導師說:“可是我好累身體不太舒服能不能不去啊?”
布導師笑了:“你這個丫頭!是不是怕那些應酬場面啊?好吧隨便你吧!”
布喫完飯才一點鐘足夠我上街採購我需要的東西。
布把自己關在浴室對着鏡子我看着鏡中那個黑色短的女孩子平凡的臉卻有堅毅的表情。
布我把短全部打上者哩膏緊緊地貼在頭皮上然後戴上假。
布我開始化妝淡而不張揚酒紅色眼影和脣膏讓我與平時素面朝天的形象很不一樣。
布化好妝戴上灰框平光眼鏡。
布鏡中的我黑色長披肩黑色V領連衣裙脖子上的項鍊只幾十塊而已水鑽卻出奇地亮襯得戴了眼鏡的臉有了幾分光彩。
布太寒磣或太豔麗都會招人注意我的打扮是最安全的僞裝。
布一切妥當只剩下最後一樣東西。
布我猶豫着該不該帶上它。
布深呼吸下了決心我緩緩地把它握在手心裏。在浴室的燈光下它閃着金屬的銳光令人不寒而慄。
布那是一把昂貴的匕鋒利而小巧意大利製造專爲女士設計是我從不示人的收藏。
布我從來沒想過它會有一天派上用場。
布我把匕插入精製的皮鞘綁在我的吊襪帶上。
布隔着鞘我的大腿似乎感到它的寒意。
布(二十四)
布晚宴設在市委下屬的北城賓館我去的偏早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我靜靜地坐着盯着入口的方向。
布人羣66續續地到場我的眼睛突然一亮果然周也來了。他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裝神情陰鬱剛一進來就被幾個人圍住了攀談。
布我恨恨地盯着他卻不得不承認他是個如此帥氣的男人在那堆人中間他顯得那樣風度不凡。
布我真想上去把匕插進他的胸膛但我的理智告訴我這是極爲荒謬和可笑的想法。
布他一邊和衆人閒聊一邊四下搜索他的目光滑過我沒做絲毫的停留顯然沒有認出我來。他的目光停住了我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他原來看的是我的導師。
布他徑直向我的導師走過去上前搭話然後似乎很自然地問道:“聽說您這次還帶了一個得意門生過來今晚怎麼沒看到她?”
布導師笑答道:“哦!你說穆晚晴啊!小丫頭身體不舒服沒來。”
布我緊緊盯着周奇怪地現他一聽說我沒來臉上有種如釋重負的表情。
布他難道對我還有所顧忌嗎?不可能!他的手段我不是沒見過。
布正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一名服務生走過來恭恭敬敬地在周耳邊低聲說了什麼。
布周的表情一下沉重起來他跟周圍的人打了個招呼匆匆離開了宴會廳。
布我藉着夜色和樹影的掩護悄悄地躡在他後面。
布他走到西廳的會客室回頭四下張望了一下我趕緊往柱子後面縮了縮心怦怦直跳。他推開門走了進去門在他身後“喀”地一聲鎖死。
布顧不上思索我輕輕地來到門口連大氣也不敢出把耳朵貼在門上。
布週一進門就說道:“你還想怎麼樣?”
布門裏傳來一把低沉的男聲慢條斯理地說:“先坐下吧小周。”
布此人竟稱之爲“小周”可見其地位顯然在周之上。會是什麼人呢?
佈會不會是市裏的某位人物知道了周的罪跡開始幹涉此事了?
布我的心裏隱隱有了希望。
布那把聲音繼續道:“我知道你恨我。”
布周:“我是恨你!不過你今天叫我來不是討論這個的吧?”
布那人笑了:“我是想問你打算把那姑娘怎麼辦?”
布沒有回答。
布那人的聲音愈柔和:“她很乖是嗎?”他的這句話在我聽來有着說不出的詭異。
布椅子“咣琅”一響有人霍然而起我嚇了一跳唯恐他推門出來就急忙離開了西廳回到宴客廳。
布在熱鬧的宴客廳我的心才恢復了正常跳動好像有了一點點安全感。
布不一回兒周也回來了他的面色很正常根本看不出剛纔那麼憤怒激動。我不得不佩服他城府之深。
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