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臺這個地方可能因爲全境多山地理環境比較特殊因此在老百姓中家族和宗派的觀念特別強。而且據說天臺這個地方風水特別好所以歷朝歷代都出了不少大官文官武將都有就是現在這個年代裏天臺籍的人在上面身居要職的也有許多。
一個個在地方上很有勢力的宗族如果再加上朝中有人的話就可以結成一種水潑不進的利益聯盟外來的勢力很難立得住腳。要是在以前的話因爲天臺這個地方畢竟文化底蘊比較厚民風也比較樸實所以宗族勢力的存在有的時候還能起到正面的作用有利於新政策的貫徹和各項工作的進行。但自從丁縣長混到一定的地位後情況就變了。在丁某人的操縱下到天臺任職的由外地調來的官員因爲下面沒人支持政令不通沒有多少人能幹出什麼政績的有許多都是任期沒滿就被人抓住把柄擠走這其中還包括幾任主要領導。來天臺任職的那些官員並不是不想改變這種現狀但因爲人單力薄在上頭的後臺也沒有丁某人這幫人硬到最後只落得個“出師未捷身先死”連自己的政治生命和大好前途都葬送在這場政治和權力的綜合鬥爭中了。
丁某人是從基層一步步上來的說句實話個人能力相當不錯而且剛開始的時候還做出了不少政績爲老百姓也做了許多實事爲展地方經濟揮了一定的作用。但到了後來就純粹以個人和小團伙的利益爲中心了成爲一個障礙地方經濟展和危害老百姓利益的害羣之馬。各個政府部門的領導的任免按照法律規定都是要在人大進行討論的因爲這幫人在地方上勢力很強有的時候甚至可以操縱人大代表的產生就算老百姓有不同的意見找一幫地痞流氓連哄帶嚇地來上幾下那些善良的老百姓就不得不向他們妥協不得不按照他們的要求去選代表。於是凡是跟丁某人站在同一條陣線上的提名能夠輕易被通知而不和丁某人在同一條陣線上的哪怕是上級派遣過來的只要有可能損害到丁某人那個團伙的利益面臨的只有落選的命運。如果外來的官員自身不夠清廉或者不能潔身自好還能輕易地被這幫人蒐集到證據所面臨的下場就不僅僅是落選而已了。
因爲有以丁某人爲的一幫與地方黑惡勢力勾結的官僚的存在使得天臺的許多地方政令不通國家制定的新經濟政策很難得到貫徹連下撥的各種經費也都被層層截留老百姓幾乎見不到多少陽光。因此這幾年來雖然與天臺同在一個市的其他縣區的經濟都在飛展着一個個都進入了全國百強縣擁有非常豐富的自然和歷史文化資源的天台縣的經濟卻基本上停步不前老百姓的生活基本上沒有得到多少改善有一段時間甚至於被列入了貧困縣。
丁縣長的情況在某種意義上相當於一個縮小版本的宋力忠以宋大師在當地的勢力和威望如果來他的地盤上任職的官員有哪個做得太過分損害到當地老百姓的共同利益的話也能輕易地抓住個把柄將人擠走。不過丁縣長和宋大師有着本質的區別。宋力忠做所有事情的出點都是對老百姓有沒有好處以他的鄉親們的利益爲以大局爲重在老百姓的利益得到保證的前提下他自己才從中得到一些應有的報酬而且宋力忠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合理合法的。而丁縣長那幫人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爲了他們那個小團伙的利益老百姓的利益則是根本不會去考慮的。所以像宋力忠這樣的人能促進民主化的進程和地方經濟的展而像丁縣長這樣的人則只會障礙民主化的進程也使得地方經濟長期停步不前。另外像宋力忠的那樣的人是絕對不會親自到官場上去混也是根本不會去幹涉政府職能的行使的。
從丁教授和丁大哥那裏李遠方知道跟那個丁縣長稱兄道弟的官員佔了全縣各鄉鎮和機關各局領導的幾乎一半而且這幫人的氣焰特別囂張竟然明目張膽地告訴別人我們誰誰誰都是兄弟得罪了其中一個就是得罪了所有人所以連一些最普通的老百姓都能給這幫人分出個山頭排出個座次來。面對這麼龐大的勢力再想想像宋力忠那樣的白道大佬的情況李遠方覺得如果跟丁縣長對着幹不太好辦所以問丁教授:“教授要是我們跟他們妥協的話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丁教授和他兒子對望了一眼丁大哥回答說:“這幫人的胃口是很大的按照以前在別的投資者身上所生的情況跟他們合作就等於與虎謀皮。開始的時候他們會不花一分錢讓你們分給他們股份慢慢的就會想辦法擴大他們在你們公司中的權力到最後把你們擠走把你們投資的產業全部變成他們的。現在你們梅山集團的名聲如日中天茶業又是除了酒業外最重要的主打產品這幫人早就垂涎三尺了。他們的最終目的應該是把整個茶業都吞併掉或者是想辦法把你們擠走他們自己藉着你們原先在高山雲霧茶等產品的開中打下的基礎來壟斷當地的整個產業吧!”
既然妥協的路子走不通李遠方心想只能背水一戰了。但這種涉及到佔了幾乎一半位於主要崗位的政府官員的事情他自己心裏一點底也沒有考慮了半天心想只能向他那個久經風雨的師父請教了於是利用丁教授家的電腦跟梅山鎮那邊的陳老聯繫起來。
陳老正在自己的房間裏看着宋力忠特意爲他帶回去的錄像聽李遠方把情況說完後表情變得特別凝重問道:“這種遭遇是是你們梅山集團的個別情況呢還是有一定的普遍性?”這個問題李遠方自己回答不上旁邊的丁大哥替他回答說:“是個普遍情況不管是外地來投資的也好當地的老百姓自己辦實業也好如果不給他們點好處的話是根本維持不下去的。如果是跟這幫人有點親戚關係的當地老百姓或者投資規模比較小一點的外地投資者還好點怎麼都能給他們留口飯喫要是一些跟這幫人沒有什麼關係的或者是投資的項目能夠產生比較大的利潤到最後只有被他們吞併這一條路可走。所以只要這幫人在這裏我們這個地方的經濟就不可能展起來。”
陳老皺了一下眉頭問道:“他們身上有人命案沒有?”丁大哥回答說:“他們這幫人想辦什麼事情光是聯合起來施加壓力就可以達到目的了殺人一般情況下用不着。就是有命案表面上也是兩個家族和村子之間的集體械鬥很難追究到他們身上去。就算能追究到個別人身上去但他們也可以丟卒保車動搖不了他們的根本。”
既然不能從人命案上想辦法陳老就只有改變思路了接着問道:“那能不能抓到他們賣官買官和貪污受賄的把柄?”丁大哥既然還是搖了搖頭說:“他們這幫人中沒有主管幹部人事的賣官買官好像沒聽說過。”這下陳老感到很奇怪了問道:“既然他們不搞賣官買官這幫人都怎麼上去的?”丁大哥苦笑一聲道:“他們這幫人想要哪個位置只要放出風聲就行了別的有可能跟他們競爭的人躲都來不及哪敢跟他們爭。擺在主管幹部人事的領導面前的人選只能是他們這幫人就算是以前的縣委書記有的時候也沒有辦法總不能隨便提拔一個人吧。再說這幫人雖然現在很不像話以前的時候政績還是有一些的個人的能力也是不錯的。何況他們這些人都是抱成成一團的想造個假給自己弄點政績出來也不是怎麼難事。至於貪污受賄我們這個地方的經濟並不是太達想貪也貪不了多少想受賄也收不了多少東西而且這幫人特別狡猾一般不會做這些能讓人抓到明顯的把柄的事情。他們想要錢的話像現在對梅山集團做的這樣找個親戚朋友不花一分錢佔點股份要點分紅就行瞭然後再做一下假賬看上去像是真有投資在裏面似的。除非那些被他們侵佔利益的人偷偷留下證據否則的話一點把柄都抓不到。他們跟上面拉關係做得也特別巧妙送東西只送些不怎麼值錢的土特產或者幫哪個老家在這裏的領導家裏辦點什麼事情或者幫領導的親戚安排個工作什麼的主要靠的是鄉情和親戚關係靠的是人情。”
面對的對手竟然是一幫這樣的高人聽完丁大哥的話後不僅李遠方自己覺得不好辦連陳老都起了呆來。從跟上面拉關係來看李遠方覺得這幫人跟自己有得比。自己送禮也是送一些表面上不值錢的土特產而爲了鞏固關係自己跟錢豐認了親戚還拜陳老爲師說起來跟這幫人相比也好不了哪裏去。只是所要達到的目的不同。自己是以增進感情爲主順便獲得了一些經濟利益而這幫人則純粹是爲了取得最大的利益。從心底來講李遠方覺得自己跟這幫人是同類應該惺惺相惜纔是。但既然產生利益衝突了就只有你死我活地鬥一鬥。
沉吟了半天陳老說道:“既然這幫人身上沒有人命案也抓不到買官賣官和貪污受賄的把柄以你們梅山集團等投資者爲主控方從法律上對付他們看來是不行了我們得想別的辦法。小丁你說他們這幫人的存在嚴重障礙了當地經濟的展還使得政令不通是不是?除此之外有沒有影響到社會穩定老百姓對他們有什麼反映?”
丁大哥嘆了一口氣說:“老百姓不管想幹什麼事情只要觸犯了這幫人的利益馬上就有人來找麻煩有的時候是小流氓來生事有的時候乾脆是政府的職能部門來故意找茬一些職能部門好像都是他們開的似的。要是村裏人或者家族裏的人幫着說幾句話很可能會造成集體械鬥所以一般的老百姓都是敢怒不敢言。現在還好一點他們打人還不至於打死害得老百姓家破人亡的事情不多最多天天找人來騷擾搞得雞犬不寧的最多也就搞得許多人背井離鄉吧但要等到他們的勢力越來越大以後怎麼樣就不好說了。所以就連像我這樣的親戚現在對他的意見都很大。”
問清了這幫人的數量和具體職務後陳老臉色更加不好看起來憂心忡忡地說道:“要是現在把這幫人都收拾了你們全縣有一大半在各鄉鎮和縣機關各局任職的科級幹部都要下臺跟他們有牽連的估計更多。這麼多領導幹部同時下臺再加上他們背後有個龐大關係網所造成後果很可能是你們全縣的政府機關和相關職能部門在一段時間內完全陷入癱瘓狀態這個時候再有人來煽風點火的話很可能會引起整個社會的混亂不能輕易動手啊!但要是現在不對這幫人進行處理到以後就更不好辦了所以晚動手不如早動手。因爲他們這幫人在表面上沒有涉及到嚴重的刑事案件從上而下直接處理不太方便只能從你們當地入手從內到外來進行處理。小丁你剛纔不是說新調來一個縣委書記嗎這個人怎麼樣?”
一提起新來的縣委書記丁大哥的臉色開朗了許多說道:“朱書記這人不錯但是運氣不太好。幾年前在我們縣當過組織部長在老百姓中口碑特別好都說他是個難得的清官。後來調到一個區當副書記過了兩年多當了書記。在他當區委書記的時候一個家在當地的副書記想把他擠走趁一個省委副書記來檢查的時候在街上貼朱書記的大字報造成了很壞的影響。後來事情被查了出來但那個省委副書記比較偏向說既然是副書記帶頭鬧事說明黨委一班人不團結黨委一班人不團結只能是書記工作沒有做好就把朱書記給免了。那個區委副書記是部隊轉業的幹部原來好像是哪個旅的政委國家在政策上有照顧而且在上面有很深的關係所以雖然犯了錯誤竟然只是換了個地方職務什麼的一點都沒有受到影響。年前的時候那個省委副書記調到外省去了我們縣原來的書記幹不下去另外找地方高就去了別人都不願意到我們這裏來收拾這個爛攤子市裏領導考慮到朱書記在我們縣當過組織部長就重新啓用了他把他派到我們縣來了但目前只是代理不是正式的。”
陳老“哦”了一聲有些不大高興地說道:“現在從部隊轉業的政工幹部這麼這樣呢那個省委副書記也太胡鬧了因爲一件小事就把人給免了責任還不在他身上。小丁你們這個朱書記的爲人怎麼樣?”
同樣的問題陳老竟然又問了一遍很出乎丁大哥的意料不過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說:“朱書記這人雖然學歷不是太高各方面的能力也不是特別人一等的但跟別的人比起來爲人特別正直不管在什麼地方任職當地的老百姓沒有說他壞話的不像有些領導雖然表面上政績很輝煌但老百姓都在後面戳着脊樑骨罵。”
一聽這話陳老笑了起來對李遠方說:“遠方現在這個朱書記跟你一樣是處於背水一戰的地步要是他能把這個爛攤子收拾好他還能重新起來如果這個爛攤子收拾不下來也就代理幾天後走人哪裏來到哪裏去。這樣吧等會你去找一下他把你們遇到的情況向他反映一下看他怎麼說。如果他對你們表示同情並且有幫你們解決問題的意思你就開門見山地告訴他如果他想爲老百姓做好事就得把這幫人給收拾掉。只要他有這個決心上面的關係我們幫他協調讓他放心大膽去做。如果他有得過且過的意思你就趕緊回來我們再想別的辦法。你現在就去找朱書記我先跟老孫頭他們聯繫一下我倒不信了。只要道理在我陳某人這邊誰敢不給我面子!”說完這話竟然隨手切斷了跟李遠方的聯繫。
看着已經沒有陳老的形象的電腦屏幕李遠方只能起呆來。自己這個師父最恨的就是徇私舞弊魚肉百姓的貪官對丁縣長這種人他絕對是深惡痛絕的而且這事跟他的寶貝徒弟以及梅山大學有關肯定要採取一些措施。在陳老這樣的高級幹部眼裏副縣長只是個芝麻綠豆大的小官只要道理在自己一邊還不是手到擒來。但這事陳老要是真的插手了看上去好像是他李遠方爲了自己的經濟利益憑着自己的後臺來幹什麼似的他覺得不大合適。所以他覺得還是儘量不要讓陳老插手的好免得讓事情複雜化。但既然陳老讓他去找朱書記他不能不去而且想要解決天臺這邊的問題不管怎麼的都要跟這個當地的一把手接觸於是向丁大哥要了朱書記的手機號碼撥了起來。
電話一接通朱書記還在爲這個不熟悉的電話號碼犯疑的時候李遠方趕緊說道:“朱書記你好我是梅山集團的董事長李遠方。”梅山集團的董事長雖然朱書記以前從來沒有接觸過但知道這不是個一般的人物所以非常客氣地向李遠方問了聲好。
李遠方開門見山地說道:“朱書記現在你有空沒有我想向你反映一些情況!”不知道電話那頭的朱書記怎麼想的竟然回答道:“請問李先生你是在梅山鎮呢還在在別的什麼地方如果在梅山鎮的話明天我到那裏去拜訪。”如果是像會稽市的楊書記那樣的人來拜訪自己也就來了李遠方是不會感到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但既然朱書記是個難得的清官對所有的清官李遠方自內心地非常尊重所以當然不會好意思讓這個父母官來拜訪自己趕緊說自己現在就在天臺如果方便的話他到朱書記那裏拜訪。
本來李遠方想自己一個人去的讓丁大哥領一下路就行了但丁教授非要一起去李遠方拿他沒辦法只好跟丁教授兩個一起去了。因爲在天臺只是代職而且也沒有帶家屬來朱書記住在縣機關旁邊的一個招待所裏聽到敲門聲後親自出來開的門。現站在門前的是丁教授朱書記愣了一下不過他以前見過丁教授說了聲:“丁教授你好你老請進!”
這個時候李遠方從丁教授身後冒了出來伸出手裏笑着說道:“朱書記你好我是梅山集團的李遠方!”大名鼎鼎的梅山集團的董事長竟然是個年輕得這麼過分的人朱書記更是愣住了疑惑地伸出手來跟李遠方握了一下把他和丁教授都讓進了屋裏。丁教授看出了朱書記心中的疑惑等到坐下之後呵呵笑着說道:“朱書記我們梅山集團的董事長就是這麼年輕的你不要有什麼懷疑。”
被丁教授說中的自己的心事朱書記的臉色有些尷尬不過他這個人明顯是善於處理各種關係的臉色很快變得特別自然笑着說道:“是有些意外!”可能是爲了排解自己剛纔的尷尬或者是早有準備給李遠方和丁教授倒上一杯茶後朱書記突然問道:“李先生你是不是爲你們梅山茶業和林老先生的事情來的?”
李遠方和丁教授對望了一眼心想這個朱書記看來不是個一般人物點了點頭說道:“是的我們今天想反映的就是這方面的情況!”朱書記看了李遠方一眼說道:“這件事我沒來之前就已經聽說過了原因也知道得比較清楚。現在省裏市裏領導對我到天臺後的工作比較支持所以我們會處理好這件事會給你們和天台縣的老百姓一個交待的李先生你放心好了。”
搞了半天這早就是人家計劃中的事情李遠方的心情非常不錯不過有些問題他不能多問就旁敲側擊地說道:“朱書記你覺得林老先生什麼時候回來比較好?”朱書記會意地看了李遠方一眼笑着說道:“你們梅山茶業再過一段時間就要開始採油茶了吧我想林先生應該在採油茶之前回來吧不然的話就要影響你們的生意了。”
看來這個朱書記早就有向丁縣長動手的打算連時間表都有了李遠方覺得自己在是白擔心了一回可能是因爲這事的影響面比較大朱書記現在不想對他們這些外人說出來李遠方就識趣地不再多問了只是說如果有需要他們梅山集團支持的地方儘管開口然後就和朱書記談起別的輕鬆的話題來。
在朱書記那裏坐了大約半個小時心裏有些擔心陳老這個老頭子一激動把事情給鬧大李遠方向朱書記告辭心情非常愉快地把丁教授送回了家然後向陳老彙報起新情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