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抱端着一個大鍋不滿的嘟噥:有啥子事情,先喫飽了再說撒。
小兔蹲在地上,瞪圓眼睛,一臉崇拜的看着那張紙:哇哇,船長大叔,你真了不起,好多字呀。還有圖畫!這個圓圈是啥東西?是熊貓大叔的酒桶嗎?
徐放歌臉色一黑,很不滿意的叱道:什麼酒桶,小孩子看着就行了,別亂說話。那是本船長~~~~~哦的符號。
大貓很乾脆的沒去管什麼圖畫,就是盯着抱抱手裏的大鍋,鼻子裏不耐煩的哼哼。
剩下兩位,就忽視了吧。
圖畫很簡單,文字也簡單,計劃更簡單。
三言兩語,徐放歌就介紹完了,然後主要看着抱抱:大副,你怎麼看?
抱抱皺着眉頭,做沉思狀。經得提醒,纔回過神來,連連點頭:要得。要得。我贊成!
然後低頭走人,繼續思索這個魚片粥裏不放辣子,那該放點啥呢?
二副!
小兔也學着抱抱的樣子,皺眉,小臉扭成一團,很是用功的樣子:恩,我······她似乎有些不知道怎麼表達纔好。
你也沒意見?徐放歌滿意的揮手,就要下結論。小兔開口了:我覺得,這個圓圈用藍色的會比較好看!
咳咳咳······散會,散會,計劃就這樣了。徐放歌恨鐵不成鋼的說:就不該跟你們探討這些。唉,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真是寂寞啊······
啊,船長大叔你也寂寞嗎?小兔忽閃着大眼睛問:那要不要小兔給你捶捶肩膀?或者陪你睡覺?
徐放歌險些一個跟鬥栽倒,很是不解的看着這個天真的小丫頭:什麼跟什麼?小兔,你哪裏聽來的這些亂七八糟?
唔,是在酒店裏,我聽那些客人,他們會寂寞呀什麼的,就找個女孩子來陪着他們睡覺······那個船長大叔,我也是女孩子!你可以找我啊!
小兔一臉希冀的看着徐放歌,覺得自己終於有了用場。似乎這個要比削土豆皮、端茶倒水更能讓船長大叔高興。
徐放歌暗地裏嘆口氣,伸出手,捏捏小兔的小臉。手感很好啊,滑滑的有彈性······
以後不許再說這個哈,小兔。他正色的說:這是,這是,恩,你還小,不懂。反正不許再想這些。你長大就明白了。
小兔臉色一黯,抿着小嘴,低聲說:哦。等了片刻,她又抬頭,眼睛裏飽含淚水,望着徐放歌說:船長大叔,是不是小兔很沒有用?
啊?你怎麼這樣想呢?徐放歌奇怪的看着自己的二副。這一段時間,似乎確實,小兔總是有些不開心的樣子,雖然她掩飾的很好,但在大人眼裏,那點情緒變化跟明鏡似的。也怪自己,一直沒有顧得上~~~~~~或者是,自己真的不太擅長跟小孩子打交道吧,有意無意的總是迴避。
那個,小兔很沒用,一點忙也幫不上。上次就是,上上次也是,總是幫不上忙······小兔眼淚順着腮邊滾落,委屈的抽泣着。小兔很想,很想幫忙的,可,可我什麼都不會·······
嗨!徐放歌眼睛一熱,鼻子有些酸。還沒等他做出什麼表示,抱抱先一步回身把小兔攬在懷裏:格老子滴,咳咳,小兔最乖,最好嘍。不哭,熊貓叔最喜歡小兔,你能幫着我做飯啊!最有用了,不像某些傢伙撒。就知道喫······,
對對。徐放歌顧不上跟抱抱鬥嘴討論這個就知道喫的傢伙指的是人還是某隻大貓,趕緊表態:小兔是最棒的船員,能幫着我打掃衛生哈!不然那船長室都沒法呆。誰說小兔沒用?在我眼裏,小兔比某些肥碩懶惰的胖子強多了。
大貓用腦袋拱着小兔的臉,斜睨着兩個互相出賣的無良大叔。
一番解勸,總算把小兔哄的破泣爲笑。
看着小兔愉快的搶過粥勺,要給大家盛粥,徐放歌這心裏總是沉甸甸的。
如果說,當初答應讓小兔上船,還主要是簡單的助人爲樂情緒,不忍心面對一個即將消逝的小生命而背過臉去;那麼這一段時間的相處,他是真的喜歡上了這個孩子。
聰明,懂事,要強,有一顆純真的、善良的心。
就像他曾經給抱抱分析過的,這個六歲的小姑娘,知道感恩。這是很難得的品質。現實中,有無數的大人,比她更聰明,更要強,更懂事,卻都做不到這一點。
現實中,人人都在喊,感恩的心,卻有幾個人能真的做到?
忘恩負義的有很多!
自以爲是的也很多!
怨天尤人的就更多!
每天你都覺得遇到的人夠不要臉了,但第二天你會發現,自己昨天是多麼天真。
既然造化弄人,讓她也進入了這個空間,又讓她遇到了我······那麼不管怎樣,只要有我在,我就要保護着這個孩子,讓她能每天都有歡笑!徐放歌暗暗的下了決心。
喫罷了晚飯,徐放歌決定回船長室,把自己的計劃再完善一遍。
抱抱拎着空了的大鍋走到他身旁,低聲在他耳邊說了一句:小兔這個娃兒,我是要照看到底的。
說完,就器宇軒昂的大聲招呼小兔,回去廚房洗碗。
嘿嘿嘿。這個傢伙。徐放歌望着那個一步三搖的胖子,樂了。
胖熊貓的個性跟竹子一樣,一根筋,說了就要做到底,不然就不說。
完善計劃!
徐放歌回到船長室裏坐在圓桌旁,拿出紙筆。
其實他啥思路也沒有,全就着魚片粥喝下肚了。
左右看了兩遍,他覺得自己這個計劃很完善了,簡單可靠,靈活多變就是它的代名詞!不用在琢磨,乾脆的,把筆一扔,躺在搖椅上呼呼去了。
桌上的白紙,在舷窗吹進來的海風中微微揚起一角,上面的計劃寫着:
捕殺計劃
分爲三步走。
第一步,開船到石柱下;
第二步,從石柱上把大王烏賊弄到船上;
第三步,幹掉它。
沒了。
這樣的計劃也確實沒啥好完善的了。
如果你現在問徐放歌,爲什麼如此兒戲?他會振振有詞的告訴你,所謂的計劃,都需要建立在足夠的信息基礎上。在信息缺乏的情況下,只能明確方向,剩下的要靠隨機應變。那些所謂的計謀智算,完全是信息不對稱情況下纔會有所作爲。更多的時候,都是你打你的,我幹我的,就看誰最終忍不住跳進對方的節奏中跟着走。
先太祖講的好,你打你的原子彈,我打我的手榴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