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見狀,給唐白日拿了把椅子挨着病牀上的媽媽坐下,隨後,認認真真地對母親說:“媽媽,唐唐,和我,和你,我們是一家人。”
柳雲咳了兩聲:“孩子,媽媽時常感覺到愧疚,認爲沒有把好的原生家庭帶給你。”苦難的母親嘆息了一聲,“劉淼今天給我打了電話,說要我替秦滄海賠付她女兒撫養費。秦秦,媽媽氣極了。那些難過的日子,媽媽都挺過去了,可是她也太欺負人了!”
唐白日聽見柳雲這麼說,眼眶又紅了起來,起身坐在柳雲的病牀邊,伸手爲阿姨攏了攏頭髮,給柳雲的頭髮攏好了,看起來雖然眼睛還有些腫,但是沒之前那麼狼狽了。善良的姑娘就這樣握着柳雲的手,靜靜陪着聽。
事情的來龍去脈瞭解清楚了,原來是劉淼見了秦嶺去北京唸書,還以爲秦滄海給他們母子留了錢,就僱傭了一些古惑仔,來柳雲這裏要所謂“秦滄海留給孩子”的這份錢,劉淼認爲秦嶺有的,自己的女兒秦山山也應該有一份。
柳雲電話裏再三說明,秦滄海只留下了債,沒留下一分錢,但劉淼不相信,或者說,她根本就打定主意,她只要柳雲能夠給她錢。
“沒事的媽媽·,這事兒就交給我吧!是您一直把我從小保護到大如今,您的兒子已經長大了,應該換做我來保護您,爲您遮風擋雨了!”秦嶺安撫好母親,讓她不好多擔心,自己養好身體。
天色不早了,少年送唐白日出了病房:“今天嚇到你了,辛苦了。”
“你不是說了嘛,我們是一家人,還總和我說這個。”唐白日低頭,把臉撲在秦嶺的懷抱裏,“快給我揉揉頭,說真的,我真的有嚇到,那陣我和柳姨離開的時候,我好擔心你知道麼?”
唐白日整張臉,都埋在秦嶺的懷抱裏,傳出來的聲音悶悶的,到秦嶺聽出了她語氣裏的不安和顫抖,拿手一下一下地摸着她的頭:“知道的、知道的。”
少女嬌軀在少年堅實溫暖的懷裏,微微地顫抖着,驚悸猶存。
“剛纔是給媽媽打電話?”秦嶺柔聲問着,聲音裏的溫柔和力量,不斷地在安撫着懷抱裏的小姑娘,給予她力量和安全感。
唐白日仰頭看他,勉強地笑了笑:“我和媽媽說了,她允許我今天住在這裏。明天是週末,我們也不會耽誤上課的,媽媽出差了,到香港參加師公趙爺爺那裏的二人轉劇場匯演,明天回來和爸爸一起過來看望柳姨。”
“不可以的,你要回去的,這裏有我就夠了。”少年堅持己見,不想女朋友留下來跟自己分擔風險。
唐白日繼續把臉埋回去,試圖躲過醫院走廊裏扎臉的寒風:“不要,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陪着你。”
過了良久,秦嶺終於心軟下來,點了點頭,沒有再拒絕。
他累了,也想有人安撫一下他,他有點兒自私地想,他想她留下來。
兩個人找了個背風的長椅坐下了,秦嶺拉着唐白日的手:“再觀察一會兒,等媽媽休息下,我帶你找地方休息。”
“我沒事的。”唐白日回握着他的手,把頭靠在秦嶺的肩膀上,“照顧媽媽重要,我哪裏都可以的。”
“真的很感謝……有你在,我的心,纔沒有那麼慌。”秦嶺嘆了口氣。
兩個人,小坐了一會兒,就回到了病房。
房間裏,護士剛來收下點滴,柳雲還沒有休息。
秦嶺坐在病牀對面,給母親的手按摩了一下,看着母親被針頭扎得青紫的手,少年的心裏十分不好受。
“媽媽……你以後有什麼事,別不跟我說。”秦嶺聲音很低,“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我能夠處理,別什麼都自己扛着。有時候,命運就是很捉弄人的,您看這次,你瞞着我劉淼的事情,可我們還是碰見了。阿媽,你別一個人苦苦支撐,要相信你的兒子,我現在是我們家裏的頂樑柱了。”
“阿媽知道了。”柳雲點頭,眼淚滴了下來,“媽媽以前和這次做的不對,是媽媽不瞭解我的阿秦都這麼有能力了。”
唐白日伸手替柳雲抹了眼淚:“柳姨,現在我們三個是一家人,三角形最穩固了,下次讓我們年輕人站在您面前,別一個人面對所有了,柳姨。”
“嗯、嗯,謝謝你,好姑娘……”柳雲用手捂住了眼睛,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哭了出來。
唐白日就這麼看着,眼眶燙的發疼,默默伸手拉近了三個人的手……
照理好母親後,秦嶺帶着唐白日,在醫院附近找了個還算體面乾淨的小旅館。
旅館老闆看着兩個高中生,揹着書包進來的時候,臉色都要嚇白了,你們倆這一臉正氣地進來訂房間,怕不是警察司派來釣魚執法的吧?!
在秦嶺和唐白日再三保證,又掏出證件和剛纔在醫院的單子證明,老闆才破例讓他們入住。
房間在二樓,爲了不毀了善良老闆的生意,兩個人挑了個二樓邊角,不與主體房間在一起的,不明顯的房間。
“嘿!”唐白日“嘿”的一聲,調皮地喊亮了房門口樓道裏的聲控燈。
進到屋裏,唐白日深吸了一口氣,停下了腳步,轉了個身,脫了鞋子,站在牀上,居高臨下地看着站在地上的秦嶺:“說個破壞氣氛但又不得不面對的問題——可屋就特喵的一張牀,咱倆今晚上咋睡?”
“你有什麼打算?”秦嶺往前走幾步,仰起頭,兩人鼻尖都快碰到了。
但是反觀這邊的唐白日,沒有嚮往常一樣後退逃跑,而是認真地回答:“我睡牀……你也睡牀。不過!!!我睡左邊,你睡右邊,咱倆誰也別碰誰。就楚河漢界,我們中間有一條不可跨越的溝壑——道德的溝壑,你曉得不了?!”
秦嶺怔了一會兒,距離但是一絲沒有變化:“好吧,鴻溝爲界,秋毫無犯,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