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員都向前面聚集一下,重傷的躺在地上,等我直接處理傷口;不太重的坐着,等我先把那些重傷的檢查一下;還有其他受傷的,但不是很嚴重的,麻煩你們的家人或是朋友幫忙處理一下吧。另外,迪克,把帳篷支起來,糧食卸車,另外找幾個能夠幫忙的婦女做飯;還要燒一大鍋開水,水要一直都沸着,消毒的時候肯定要用。"
艾琳一邊比劃着面前的位置,讓人把那些看起來很不好的傷員扶過來放好,一邊對迪克說着。迪克聽了艾琳的話卻微微一愣,但隨即沒有說什麼,就招呼那些侍從都按照艾琳的話去做了。
艾琳馬上就挽起衣袖,蹲在一個躺在地上的傷員前面,仔細的給他檢查。這是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臉上還帶着稚氣,個子也沒有迪克那麼高,但是眼神很堅毅,躺在那裏不住的深呼吸,額頭上都是豆大的汗珠子,但一聲也沒吭。
"告訴我,傷到哪裏了?如果你疼的說不出話就用手指指,或是乾脆用你的眼睛告訴我就行。我按的地方如果疼,你就閉一下眼睛,好嗎?"艾琳對着那個少年笑了笑,然後用手按了按他的胸口。
因爲他的身上沒有大面積的血跡,一些明顯的傷口都是在四肢上的,但艾琳知道,如果只是皮外傷不應該疼的這麼厲害,所以艾琳認爲應該是骨折,而最有可能的是肋骨骨折,所以纔會聽的連呼吸都困難了。
果然,但艾琳在他的左胸心臟部位輕輕的按壓的時候,他咬着牙卻沒有大的反應,但也沒有閉上眼睛;但是當艾琳按在他右邊肋骨的時候,他不只是閉上了眼睛,甚至還"哼"了一聲。
"我知道了,有兩個肋骨骨折了,不過還好,看情況斷了的骨頭沒有傷到你的肺葉,這是個好消息,現在只要把骨頭扶正、接好,在固定住就可以了。"艾琳說着,看了看那個少年身邊蹲坐的一箇中年女人,看起來像是他的親人,不知道是媽媽還是其他的什麼,艾琳就對那個女人說道:"找兩個男人過來幫忙好嗎?再麻煩你去找一些類似於夾板的東西,就是這麼寬、這麼長的薄木板,還有長布條。"
艾琳說着,比劃了一下夾板的大小,然後又補充道:"能找到什麼樣的木板都拿來,就算不是很合適的形狀也拿來,這麼多人受傷很需要這種夾板,多找點沒錯的。還有布條,包紮需要很多幹淨的布條。"
那女人看了艾琳一眼,馬上點點頭,但站起身來剛要去做,又忍不住停下對艾琳說道:"求你幫幫他,這個孩子很可憐,父母都已經餓死了,妹妹還很小,需要他照顧的。"
"我知道,我會的。"艾琳心裏一酸,馬上很誠懇的點點頭,同時也知道,原來這個女人和這個少年沒有什麼親戚關係,或許只是那種近鄰而已,但她顯然是善良的。
那個女人走了去找艾琳需要的夾板了,並且馬上就有兩個男人被叫到了艾琳的身邊,問艾琳需要怎麼來幫忙。
艾琳看了他們一眼,這兩個男人很壯實,雖然瘦,但手臂看起來很結實,臉膛都是那種常年日曬風吹的黑紅色,看起來應該是經常勞作的那種人了。
不過,他們兩人的身上也有些小傷,一個額頭破了一處,但血跡已經乾涸了,另一個則是肩膀上纏着一些布條,布條上有些血跡滲出來。
"你們都不要緊嗎?需要我現在就給你們檢查一下嗎?"艾琳誠懇的問一聲,擔心他們是不是受傷也很重。不過那兩個男人看看艾琳那雙細白的小手,又看看地上躺着的那個少年,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但卻還是搖了搖頭。然後他們中稍微高點的那個直接問艾琳:"需要我們怎麼做?"
"哦,就是按住他就行了,他的肋骨斷了,我需要給他扶正,然後固定、包紮起來,這中間會有點疼..."艾琳說着,看到那兩個男人的眼神更加怪異了,忙解釋道:"其實是挺疼的,不然我也不會要你們來幫忙對吧。不過只要把骨頭重新對正了,只一下就不疼了,然後慢慢的調養就好了。"
艾琳說完,那兩個男人站在原地沒動,仍舊就一臉怪異的表情。然後,之前被艾琳派去找夾板和布條的女人就回來了,看到這樣的情況忽然就慌了,衝上來抓住艾琳問着:"他怎麼樣了?羅卡很嚴重嗎?"
顯然,那個女人叫的"羅卡"應該就是地上躺着的那個少年了。艾琳忙站起來把她拉住,接過了她手裏的木板和布條,有些尷尬的開口:"其實,我們還沒有開始,這兩位似乎不懂英文啊。"
艾琳所說的"不懂英文"不是和他們語言上有交流障礙,其實艾琳從穿越到現在說的都是英語,根本不會和這些人有太大的語言上的障礙;艾琳指的是他們兩個似乎不太願意幫忙的樣子,所以才遲遲沒有動手的。
而那高個的男人臉上的表情馬上就由怪異改爲了尷尬,一張原本就被曬的黑紅的臉膛開始發紫,嘴脣動了動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一看就是那種老實而不善言辭的男人。
這時候,另一個才忙着擺手解釋道:"不,不是的,這位小姐看起來...看起來又年輕又幹淨,我們擔心把她的手弄髒而已,不如我們自己處理一下吧。"
"是怕弄髒了我的手?還是你們擔心我的醫術不高?"艾琳的口氣很平靜,她沒有生氣,也跟沒沒有理由生氣的。確實,在愛爾蘭女醫生好像並不多,除非是專門婦產科方面的;而自己現在確實很年輕,不被人相信也是情有可原的。但艾琳那平靜的語氣裏卻有一種叫做威嚴的東西,那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氣勢,即使一個人的外表再嬌弱,可是氣勢足了,給人的感覺就完全不一樣了。
所以看到艾琳挺直了腰板這樣問着,那兩個老實巴交的男人都低下頭不說話了。倒是那個女人很着急的拉了他們兩個一下,急急的說道:"不管怎樣,先給羅卡看看吧,他一直疼的冒冷汗,我真擔心他。"
"是的,我給他做一些簡單而有效的處理,你們雖然不懂醫術,但你們看我的包紮手法就知道了,現在我們抓緊時間吧。如果給這個叫羅卡的小子治好了,你們再決定可不可以信任我,要不要我給其他的人治療,好嗎?"艾琳問着,然後用那雙深邃的黑眼睛緊緊的盯着面前的兩個男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