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強儘量保持頭腦清醒,這條路沒有岔路口,只能一路直行。
正是正午時分,車流量比較大,前面有堵車的跡象。
車子只能走幾步然後停頓一下,迫不及待想要儘早離開的張強有些着急了。
“今天真是見鬼了!搞什麼!”張強不滿的發着牢騷,這條路他很熟悉,以往也沒見得有今天這麼堵。
一頓牢騷之後卻沒有聽到杜峯的回覆,張強從中鏡往後坐看了一眼,這一看倒是嚇了一跳,後座已經沒有杜峯的影子。
隨着車流停下,張強扭頭看向後座,後座當真沒了杜峯的影子,只有一套警服被塞進車座角落。
正疑惑杜峯什麼時候脫了警服並且下車的時候,張強的手機響了起來。
拿起電話一看,果真是杜峯打過來的。
“我有點事兒先離開一下,你直接回派出所,或許你這一路沒有那麼舒服,如果被攔下,對方爲難你的話,你就直接給孟祥志打電話請他幫忙。”杜峯的聲音很低,話筒中滿是汽車奔馳的雜音。
“我沒聽懂,什麼意思啊?你怎麼走了?你去哪兒了?”張強不解道。
“怕出差錯,如果真的遇到茬兒那就晚了。我只是避免出現這種事兒,咱們想要真正得到孟祥志的信任,需要更多考驗。行了!先掛了!”杜峯說完便掛掉電話。
“搞什麼!”張強發了一句牢騷,繼續隨着車流前行。
遠遠的,他注意到前方有身穿警裝的民警,按照他的職業判斷,那是在查酒駕。
張強禁不住皺起眉頭,怕什麼就來什麼,今天算是要栽了。
車子無路可退,等到漸漸行駛到前方路口處,張強被警察攔了下來。
這處位置屬於李光遠的管轄區域,查車的民警自然也是他的人。
“車子往旁邊停停!”一名民警從車窗處聞到陣陣酒氣,果斷衝張強的警車擺了擺手。
張強無奈,只能認栽。
車子停在一側,立即有兩名警察拉開車門,他們貓腰往車內看,但並沒有要求張強下車。
“看着是輛警車,本來是要直接放行的,不過幸好沒那麼做。張隊長,您這是到哪兒喝酒去了?”一位警察笑嘻嘻的對張強說道。
方纔張強已經明白他們眼神搜車的意思,看起來是想知道車上是否還有別人。
此時不得不爲杜峯的先見之明豎起拇指,如果杜峯也在車上的話,後果可想而知。
“兄弟們,我剛和你們李所長以及劉隊長喝酒來着,所裏有重要事兒趕着回去,我也是沒辦法。”張強笑嘻嘻的回道。
“是嗎?”民警的眼神有些讓人搞不懂,隨後他抓起電話撥出一串號碼。
“喂!劉隊長,我們攔下一輛警車,司機是張強張隊長,酒精濃度早已超標。對!車上就他自己,他說是和你還有李所長喝酒來着。我想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件事!”警察讓張強等等,他需要請示上級。
很快這位民警把電話遞給張強,示意劉威要親自跟他說話。
“劉隊長,你的人把我攔下了,我之前就怕被查酒駕,這下可好!”張強笑臉相向。
“沒事兒!自己人還能爲難你嗎?我已經告訴他讓他放行,這小子淨給我找事兒!也不看看是誰的車子!”劉威哈哈笑道。
簡短的談話,張強把手機還給那位民警,然後對方立即放行。
重新駛回大路的張強早已惹了一身汗,再一次暗暗讚歎杜峯離開車子的正確性。
這似乎就是杜峯的能力所在,他能夠完成諸多艱難的任務,自然需要與對方鬥智鬥勇,如果在哪一方面沒有做好準備,後果都會很嚴重。
張強不得不自嘆不如,與杜峯比起來,他需要學習的方面還有太多。
很顯然剛纔那是劉威佈下的陣,查車無非就是爲了查他。
警車開回派出所,張強第一時間去了一趟拘留室。
拘留室內他在之前留人看守,派出所內還是有幾位值得信賴的人,比如自己之前的同事鄭東,現在是他的下屬,刑偵副隊長。
鄭東與張強之前同時在沈柔手下做事,從那時候起,兩人就親如兄弟一般。
招呼鄭東出來,張強手勢比喻一番。
“有幾個人分批進來過,我一直讓那小子背對,就算進來的人也不會發現他是不是杜峯。”鄭東小聲回道。
“好!這件事千萬不能搞砸了,否則一切就都砸了。”張強輕輕吐了口氣,他的心理壓力太大。
一家地處偏僻的小酒店,杜峯孤零零的坐着,酒菜已經上齊,而他沒有動筷。
幾分鐘後,桑坤應邀而來。
“怎麼樣?你還好吧?”桑坤接到杜峯的電話之後,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還不錯!正好沒喫飯,找你來陪我。”杜峯笑了笑,這段時間桑坤出了不少力氣,一直呆在酒吧盯梢,這種無聊的事情絕對會讓人發瘋。
“正在朝着好的趨勢發展,不過對方也不是簡單好對付的主兒。幾個傢伙聚在一起,這對我們來說有點兒小挑戰。”杜峯遞給他一瓶酒,自己也滿上。
“怎麼說?”桑坤邊倒酒邊抬頭望向杜峯。
“派出所兩位所長已經被迫離開,我不覺得孟祥志會這麼簡單的只是讓他們離位,莫須有的罪名遲早會給。”杜峯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事實上在他們眼裏我現在在派出所的拘留室,他們會怎麼對付我,也是未知數,只是還沒動手而已。”
“需要我做些什麼嗎?”桑坤聽出杜峯話裏有話,找他來可不僅僅是喝幾瓶酒,找了這麼一個祕密並且廉價的酒店並不是杜峯小氣。
“幫我注意孟祥志的一舉一動,記錄他接觸過的人,不管是政府部門還是警察,我需要更有力的證據,在他對付我之前,我先把他扳倒。”杜峯喝了口酒,今天喝的酒感覺有那麼一絲苦澀。
之前他與張強在警車上的談話讓他很不舒服,一幫國家公務人員竟然共同聽從孟祥志的差遣,這件事兒或許早就能聯想到,只是當親眼目睹李光遠和劉威的警車以及那輛紀檢委的車子毫不避嫌的停在酒吧外面的時候,杜峯難免感慨萬分。
這足以說明孟祥志家族勢力的宏大,就連警察接受他的好處都可以不必畏懼什麼,大咧咧的開警車來,又大咧咧的開警車離開。
“那麼楊家姐妹這邊?不用繼續盯着了嗎?”桑坤小聲問道。
“我會注意,我現在閒散的很。”杜峯笑了笑。
“好!我會收取一切可能的證據,並且第一時間交給你。”桑坤之前屬於龍橫的一位地下拳手,並且是孫泰帳下殺手,接觸過的人數不勝數,對於這些黑暗的東西他再熟悉不過。
任何國家都會有不堪入目的一面,這些社會蛀蟲無一例外可以風光一時,但結局大都悲慘。
杜峯舉起酒杯,他不是個滔滔不絕的人,這桌酒菜不值多少錢,但他知道桑坤會明白目前的無奈。
至於說要親自爲楊家姐妹倆盯梢,杜峯實則做不到。至少那兩家分店他沒有辦法再涉足,搞不好被人盯上,一切也就結束了。
把桑坤支開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兒,目前杜峯找不出可以勝任的人,盯着孟祥志,需要一個經驗老道手段強勢並且相對來說面生的人。
先前在與趙明傑的短信來往中,杜峯有心讓他前來幫忙,但思索再三還是沒有那麼做。
他的召喚,趙明傑絕對會毫無條件的立即趕過來,包括韓成以及獅舞的其他兄弟,任何一位都會是最佳幫手。
當然,獅舞特戰隊目前面臨着巨大的困難,剛剛結束的特種兵大賽,不僅沒有衛冕奪冠,反而名次連前三都沒有進入,對任何一位成員來說都是巨大的打擊。
他們需要時間和精力備戰不久之後的另一次大賽,這次,要想爲國爭光就必須先擊敗國內其他特種兵團隊,因爲這次的潰敗使得獅舞特戰隊失去了直接代表國家出戰的榮譽。
或許杜峯是個太固執的人,獅舞的兄弟他不想再用,而旋刀孔的人他也不想再動用,能用的幫手瞬間想象不出還有誰。
與桑坤分開之後,杜峯直接打車回了派出所。
派出所內一切正常,張強爲杜峯專門設的後門,杜峯來去可以避開任何人的眼睛。
重新回到拘留室,鄭東放出拘留室代替杜峯的人,然後把杜峯關了進去。
“怎麼樣?路上遇到麻煩了嗎?”杜峯望着張強,微微笑道。
“是有人攔路,差點沒露餡,我不敢想象要是你被他們搜出來,後果會是什麼。”張強感慨道。
“這樣一來他們會更加信任你,你要時刻注意他們對你的考驗,必須做到讓他們全部信任你。”杜峯咬了咬牙,繼續說道:“要想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到這些,我們首先得犧牲自己人。”
“你的意思是?”張強和鄭東對視一眼。
“所有人都知道你和鄭東的關係,我認爲我們需要有所動作,盡全力爭取時間。”杜峯沒有說的徹底,他相信這哥兒倆能明白。
“你讓我把鄭東定罪交給孟祥志?”張強臉色微變。
“把之前你錄的視頻複製一份交給孟祥志,就說是鄭東偷偷跟蹤你。”杜峯說到這裏,眼睛移向鄭東:“你可能要受罪,因爲你一直都是好同志,這次,需要你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