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俊豪驅車趕到雲姍姍家那片小區的時候,正巧遇上她出門,不由非說,連拖帶拽帶上了車。
在車上,楊俊豪霹靂哇啦的一頓猛訓,只罵的雲姍姍沒有任何回應和解釋。
帶她來醫院,是楊俊豪答應杜峯的,要論講道理,杜峯是這方面的專家。
兩人進入杜峯的病房,在這之前,雲姍姍都不知道杜峯身受重傷。
“峯叔!”楊俊豪板着臉走到牀前,稍稍緩了緩臉色:“人帶來了,你跟她說說吧!我看着就來氣!”
雲姍姍默默注視病牀上的杜峯,看起來似乎傷勢不輕。
“杜峯,你!受傷了?怎麼回事啊?”雲姍姍大爲驚愕,他幾天前還是生龍活虎的,現在竟然只能躺在病牀上,甚至連下牀都做不到!
“先別問我,說說你自己,怎麼回事?”杜峯輕輕轉了個身,忍着痛轉身,只爲了和他們說話方便。
楊俊豪默默地坐在一側椅子上,他也想聽聽到底發生了什麼。
雲姍姍泯了抿脣:“我有急事需要離開S市,迫不得已,所以選擇辭職了。”
“前一天你就鬧這番,那次是我們大家之間有誤會。可現在一而再,你到底想幹什麼?你到底有沒有半點責任心?答應人的話根本就不當回事兒是嗎?”杜峯厲聲斥責道。
楊俊豪好聲好氣的拎着東西上門,好不容易才把事情說通,重新將她拉了回來。
但僅僅過去一天,她又要鬧着辭職!
“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啊!”雲姍姍忍住心中委屈,小聲說道。
“說清楚!不管是有公司來撬人還是別有原因,請說明白,現在我們都一頭霧水!”杜峯緩了緩氣,說道。
雲姍姍咬了咬脣,想說出實情,但想了想還是無法說出。
陳淼倚仗的人是杜峯,他們之間似乎有深層關係,跟他說這些有什麼用?
“說不清楚,今天你哪兒也別想去。”杜峯衝楊俊豪招了招手:“俊豪,把門反鎖,我要開始罵人了!”
“峯叔,我剛纔一路上說了不少了,現在我們搞清楚原因就可以了,沒必要再……”楊俊豪真的不想再看到杜峯罵人的場面,雖然還從未見過他怎麼正式罵人,但他對自己口氣不好的時候,也當真讓人無法接受。
“廢話什麼?把門反鎖!要不要我自己下去?”杜峯動了動身子,立即咬牙切齒,瞬間腦門上便多了一層霧霾,一層細細的汗珠,是由於身體劇痛引起的。
楊俊豪嚇了一跳,連忙站起來去關門,將門反鎖,並且把椅子拉到門前,坐在那裏當起了門神。
“你想說什麼就說好了啊!現在你有傷在身呢!”雲姍姍注意到杜峯的痛苦,似乎每發力動一下都會引起全身疼痛,那種撕心裂肺的劇痛,足以將人當場擊昏。
“說吧!不管是因爲什麼,有楊總在,他可以幫你擺平的!”杜峯口氣淡了許多,並沒有要罵人的意思。
對一個女人開罵,自是罵不出口。
“沒什麼啊!就是我自己的原因,我想換個環境,公司目前效益太差了,我受不了了。”雲姍姍臉色一紅,說着違心的話。
杜峯和楊俊豪對視一眼,一副驚詫的神色。
“之前爲什麼不提?偏偏在這時候提出因爲這些原因辭職?我該怎麼稱呼你呢?雲小姐?”杜峯似是挖苦道。
“請叫我姍姍好了,大家都是這麼叫的。”雲姍姍低頭回道。
“雲小姐不好聽嗎?”杜峯迴問道。
“太見外了啊!聽起來好彆扭的。”雲姍姍輕輕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對這個稱呼不喜歡。
“見外?好一個見外!”杜峯哼笑一聲,繼續說道:“雲小姐還知道見外的意思?”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雲姍姍咬了咬下脣。
“你已經把我們兩個見外了,我們爲什麼不能把你見外?連這都聽不懂?”杜峯一副很驚訝的神色。
“沒有啊!我可不是那麼想的。”雲姍姍忙着解釋。
楊俊豪給人的感覺還算不錯,一位稱職的總經理,杜峯更是沒有什麼令人心厭的地方,一位離她最近的男同事,而且很幽默。
“那麼你是怎麼想的?”杜峯不給她停口的機會。
“我和楊總年齡都差不多的,其實是同齡人了,沒有任何代溝的,雖然他是我的上司,但我沒覺得我在他面前有多麼大的壓力。而你呢!比我大一些,就像哥哥一樣。”雲姍姍說着肺腑之言,說到這裏,幾乎連眼眶都溼潤了。
這家幾近深陷的公司,在楊俊豪到來之後發生了微妙變化,似乎正在向好的方向發展,而杜峯在中間的努力功不可沒。
雲姍姍看到了希望,堅守一年終於看到曙光,心裏的激動無以言表。
“那好!你告訴我剛纔爲什麼說謊!”杜峯點上根菸,反手把煙盒扔給楊俊豪。
“我剛纔,說謊?”雲姍姍一副不知情的神色。
“你說公司的效益太差,你受不了了,所以選擇離開,難道不是謊話嗎?”杜峯語氣很平緩。
“不是……是!反正,我想辭職就是了,不需要太多理由的吧?我難道連自己的選擇都做不了主嗎?”雲姍姍無奈的皺起眉頭。
“當然需要理由,在楊總眼裏,你的努力和上進心以及工作能力是真心實意的,楊總可不是眼盲。他跟我說過很多次了,他說就算公司丟了,雲姍姍也不能丟!”杜峯慢慢說道,眼睛不離雲姍姍,與她四目相對。
雲姍姍似乎心裏沉痛,也有諸多感慨,杜峯的話讓她聽得心暖。
扭頭看了一眼楊俊豪,而楊俊豪則是衝她點了點頭。
“謝謝楊總!”雲姍姍在眼眶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順着雙頰滑落而下。
“不用謝我,峯叔同樣很欣賞你,大家都對你這麼上心和讚賞,你可不能把我們當外人看。”楊俊豪笑了笑,很和氣的笑容。
杜峯吸了口煙,說道:“說吧!到底是因爲什麼!”
“我……”雲姍姍努力很久,依然無法說出實情。
“是受氣了吧?”杜峯微微一笑:“不願說話就點頭搖頭。”
雲姍姍輕輕的點了點頭。
“是新來的陳淼對嗎?”杜峯繼續試探性的問道。
雲姍姍點頭之後隨即搖頭。
“又點頭又搖頭的,似乎與她有關係但又沒有太大關係。”杜峯吸了口煙,悠悠的吐了口煙霧。
雲姍姍點頭,重重的點頭。
“辦公室有人與你爲敵!我早就注意到了,別看我來得晚,但我設身處地眼睛可是雪亮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嚴妍,對嗎?”杜峯按章程逐步詢問。
雲姍姍咬脣點頭,可憐巴巴的樣子。
“好!你自己說一遍吧!光點頭,憑我猜測有什麼用!”杜峯擺了擺手:“說吧!這裏也沒外人,不是嗎?”
雲姍姍的淚水再一次滴落,委屈的淚水。
“楊總讓我多照顧陳淼,我照做了,可是人家不聽。這時候,嚴妍冷言冷語的譏諷,說什麼我們那天晚上去見客戶其實是你們兩個和我……總之說話很難聽,我又沒辦法解釋,辦公室那麼多人異樣的眼神,我真的難以接受!”雲姍姍終於吐露真言。
杜峯和楊俊豪對視一眼,兩人同時點了點頭。
“嚴妍說你和楊總有一腿?說你抱大腿?”杜峯確認道。
“對啊!她好像那天跟蹤我們了,連楊總去我家都知道的。”雲姍姍想起嚴妍的那副嘴臉就不由得怒從心起。
“被人嫉妒和惡意中傷,其實是一件好事,因爲你太優秀了,所以纔會被人妒忌!如果你一味的選擇逃避,如果你的下一個工作環境裏也有這種人,你又該如何?繼續逃避?反反覆覆,你最終什麼也得不到,相反,會被很多人知道你是喜歡抱大腿的女人。”杜峯淡淡說道。
雲姍姍秀眉微蹙:“可是我不是那種人啊!”
“但別人不會這麼認爲,你選擇逃避,只能被認爲你默認了,不是嗎?”杜峯揚了揚眉毛,說道。
“可是,我該怎麼解釋呢?我真的沒有辦法啊!”雲姍姍很苦惱,她沒有遇到過諸類事情,不知如何是好。
懦弱的人選擇逃避,沒有解決的辦法,事情永遠都解決不了,被誣陷的東西會被在惡言惡語中永遠滯留。
“不需要解釋,只要你不逃避,流言早晚會不攻自破。”杜峯深深地吐了口氣。
雲姍姍是個聰明的女人,她不會聽不進去道理。
“可是真的讓我很難堪,那種感覺,真的能讓人發瘋。”雲姍姍拼命的搖頭,想到辦公室中那些議論紛紛和不絕於耳的嘲諷之音,幾乎要崩潰了。
“我說了這麼多,沒話說了!你這麼聰明的人,該怎麼做心裏應該清楚。面對和逃避,消除流言或者被人詬病,你自己選擇吧!”杜峯輕輕動了動肩膀,這一陣子,胳膊支撐身體都累酸了。
“回去吧!好嗎?”楊俊豪走了過來,溫柔的笑道。
“嗯!”雲姍姍努力的點了點頭:“我想我可以面對的!心中沒鬼,怕什麼啊!”
“等會兒我送你回家!”楊俊豪心情大悅。
“不用了,省得再被人跟蹤,我自己打車回去好了。”雲姍姍微微一笑:“杜峯,有時間我會來看你的,這次不知道你受傷了,下次來一定帶上禮品!”
楊俊豪開門,雲姍姍離開,和來時的心情已經大爲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