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府酒樓斜對面的浴池,楊俊豪和宋美進門的時候,楊老頭正在閉目養神。
這老傢伙每天清閒得很,困了就眯一會兒,快活自在。
楊梓茹的母親則不過問浴池內的事情,似乎每天都見不到其面。
進門之前,楊俊豪在附近超市買了些東西,探望老人,東西必不可少,多少了爲心意。
“大伯!”楊俊豪走到近前輕聲喊道。
伯侄倆很不熟絡,甚至楊俊豪以往都不知道自己還有位同他父親楊福家是堂兄弟的大伯。
楊老頭眯起眼睛,他睡的不是很死,被人一喊,立即坐了起來。
本以爲時有人前來洗浴,但定睛一看,隨之便認了出來。
“俊豪啊!”楊老頭稍稍愣神,連忙擺了擺手:“快坐!”
一番面見長輩的客套話,楊俊豪輕車熟路。多少次面見自己老爹楊福家的忘年好友,該怎麼說話,他從小就以練就。
寒暄之後,楊俊豪笑了笑:“大伯!目前我這兩位姐姐都已經是店老闆了,您老何必還這麼辛苦?把浴池一扔,跟我大娘一起全國各地四處轉轉,豈不自在!”
“店老闆?呵呵!”楊老頭回笑道:“是啊!但這和我好像關係不大,兩個女兒,將來都是要嫁人的嘛!她倆要是嫁了人,我們再把浴池不做了,我和你大娘喝西北風啊!”
“不是有養老保險的嗎?兩個人的錢,一個月怎麼也花不完!”楊俊豪難以認同他們的想法,人到了這個年紀,本該趁着還能走動四處遊走一番,否則將來想去哪兒都是有心無力了。
“說到底,是我這老頭子閒不住!”楊老頭似是想到什麼,起身的同時擺了擺手:“:你等會兒!”
轉身回到內屋,不多時便取來幾盒香菸。
把香菸放在桌子上,楊老頭小心翼翼的打開一盒,推到楊俊豪面前:“大侄兒,抽菸!”
楊俊豪細看那煙,不禁微微一愣。絕版黃鶴樓,市場價格九千九百九十九元一條,其中一盒的價格也接近一千元!絕對的好煙。
“大伯!挺自在啊!”楊俊豪連連讚歎。
“呵呵!這煙啊!我平時可捨不得抽,得有重要客人到家裏來,否則我是不會拿出來的。”楊老頭招了招手:“愣着幹什麼?來一根!”
楊俊豪抓起煙盒先是給楊老頭遞上一根,幫他點燃後,自己也點上一根。
這種煙對他來說並不陌生,自己的老爹楊福家酷愛這款香菸,走到哪兒都少不了。
“俊豪,你可知道這煙的來歷?”楊老頭吞雲吐霧,愜意悠閒。
“不知道!”楊俊豪搖了搖頭,聽楊老頭的說法,似乎還大有來歷。
“半年前,一個衣衫襤褸的窮小子來到我這浴池,想洗個澡理個髮,但他拿不出錢來啊!於是跟我商量,他說用這幾盒煙跟我來一個交易,他洗個澡然後在我這裏理個髮,這些煙就歸我,於是啊!我答應了!”想起往事,楊老頭感覺就好似纔剛剛發生的一般,說起來興趣濃厚。
“大伯,在你這裏洗個澡理個髮能花二十?我估計連二十都用不了吧?那傢伙既然能抽得起這等高檔香菸,爲何拿不出幾十塊錢呢?”楊俊豪聽得納悶,連連搖頭。
“那人說的好啊!錢包被人偷了,身無分文。我當時很懷疑這煙的真假,但想了想最終還是答應了。就算他不拿煙給我,我也一定會如他所願,那孩子看起來很可憐,我這老頭可是心腸軟的人。”楊老頭吸着煙,呵呵笑道。
“那個人後來又出現過嗎?”楊俊豪突然來了興趣,心說那傢伙可能是個來自異鄉的遊客,可憐到那種地步,真心悲劇。
楊老頭眯起眼睛,嘴巴卻是笑得合不攏:“那個人你很熟悉,杜峯啊!”
“杜峯?我峯叔?”楊俊豪大跌眼鏡,嘴巴成了一個O型。
“對!杜峯那時候也不知道怎麼混的,鬍子拉碴的,還穿着一條老太太的花褲衩, 想想真是逗。”楊老頭吸了口煙,慢慢說道。
宋美只聽的掩口笑,一個大男人身穿一條老太太的花褲衩,當真是逗!
“我峯叔還有這麼囧的時候啊?”楊俊豪裝作擦汗的動作。
楊俊豪的聰明頭腦很是了得,把事情一捋,立即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
杜峯救了楊福家,楊福家與他結拜兄弟,並且送幾盒好煙給他,人之常情,邏輯通順。
“杜峯這小子倒是很上進,收拾利索之後就去斜對面的燒烤大排檔做起了服務員,那家老闆姓李,不久因爲家裏有事回老家了,於是杜峯接手了店面,改名杜府酒樓,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家酒樓了。”楊老頭就像是在講故事一般,不管楊俊豪知道還是不知道的,一股腦的說了一遍。
楊俊豪連連點頭:“峯叔絕對是個令人喫驚的傢伙,他總是能絕地重生,當然,他喫的苦,我們連想都不敢想。”
楊俊豪是楊家大少,自小沒受過一份苦,對於杜峯的經歷,他深感讚歎。
與杜峯早已熟絡,杜峯身上的那些好的壞的品行,楊俊豪一清二楚。
能夠在逆境中放下一切甘願從小角色做起,並且能夠在短時間成長爲一個厲害人物的人,除了杜峯之外,他不認爲還會有第二個。
“說實話我還挺想他,俊豪啊!你跟他有聯繫嗎?”楊老頭吐露心扉,杜峯的一切他看在眼裏,發自內心的喜歡,在楊老頭的眼中,杜峯絕對是最佳女婿人選。
況且,自己的大女兒楊梓茹到目前爲止不知道推掉多少相親,楊老頭夫婦心中很是清楚,她的心上人非杜峯莫屬。
“峯叔!嗯!跟我在一起呢!只是這次由於一點兒突發狀況沒有跟我一起回來,下次有機會,我會跟他一同來拜訪您老。”楊俊豪微微一笑,笑容中有半絲苦澀。
杜峯身中七刀而沒死,他的命硬和幸運是一大方面,只是他現在所經受的苦痛,簡直難以想象。
“當真跟你在一塊兒?”楊老頭愣了一下,隨即眉開眼笑。
“對!”楊俊豪點了點頭,但他終於還是憋住沒有說出杜峯目前的狀況。
“我要跟他通電話,你說一下他的號碼!這小子換號換的太頻繁了,連我都不知道他現在用哪個號碼!”楊老頭拉過身後的座機,不急不慢的說道。
楊俊豪稍稍遲疑,這是他不曾想到的,但事已至此,也不能編謊騙人。
說出杜峯的電話號碼,楊老頭一一按照數字在按鍵上撥號。
電話通了,響了兩聲,楊老頭卻出人意外的掛掉電話,找來一支筆,在一張紙上記下這串電話號碼。
楊俊豪更加疑惑:“大伯,你不是要跟他通話嗎?”
楊老頭嘿嘿一笑:“我跟他說什麼啊?該跟他通話的是你梓茹姐,我幫她要個號碼,她要是想聯繫,也方便些不是嗎?”
楊俊豪大囧,有心說杜峯未必願意和楊梓茹聯繫,但他的定力今天出奇的強,愣是沒有說出。
宋美一直在傾聽兩人談話,末了,輕輕推開了楊俊豪一把:“楊公子,那個杜峯到底是什麼人啊?怎麼從酒樓就聽人說起,現在你們還在說呢?”
“杜峯是我峯叔,有機會可以介紹你們認識一下,不過我怕你跟他說三句話不到就會喜歡上他!”楊俊豪哈哈大笑。
宋美切了一聲:“有這麼誇張嗎?再說了,我怎麼會喜歡老人呢?”
在她看來,楊俊豪稱爲叔叔的人物,一定是和楊大熊一般年紀,五十歲以上,或者接近五十歲!
“想歪了吧?我說喜歡上,又沒說愛上!根本就是兩碼事兒!”楊俊豪打趣道,藉機跟宋美開幾句玩笑,心裏很舒坦。
三人正說着話,從門外慢條斯理的走進來一個人,是一個女人。
宋美一聲輕呼,一張櫻桃小嘴逐漸變成O型。
“美女啊!”小聲的讚歎道,常年和男人在一起工作的她,工作中很少會見到女人,況且是這等姿色的美女!
之前化妝品專賣店裏的美女以紀念館令她感到驚豔,而眼前這一位,比之那位更加奪目耀眼。
或許兩人的脾性完全不同,這位美女內心含蓄,有一絲內向,但又表現不出來那種感覺。似乎是一位職場女性的做派,氣質很足,笑容好似空姐的標準,薄脣之內三分整齊皓齒,潔白如玉。
“梓茹姐!”楊俊豪匆忙站起來,他接觸的女人大多都是小女孩類型,即便年齡頗大,也皆是小女孩的脾性,不管是裝的做作還是本性使然,總之楊俊豪愛好那一口。
但職場女人的魅力要比小女人更加惹眼,楊俊豪見慣了自己的小姑楊倩,她是職場女人的代表性人物,美豔中帶着一絲冰冷,男人望而怯步,屬於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美人。
相比較楊倩,楊梓茹要年輕幾歲,相同豔麗的容貌之下,年輕的楊梓茹似乎更勝一籌。
“俊豪!”楊梓茹秀眉微曲驚顫道,立即左顧右盼,似乎在找什麼人。
此時,貴客楊俊豪,當真被晾在一旁,絕對的配角!